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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 陆明曜淡淡的声音流连在鲜花纯白的呕哑中。 “陆上校真的是理想主义,”游行断然回首,“随便你,整个湛海,随你怎么造,我要去杀污染物了,湛海市的安危您去找容院长算账,如果费先生非要就这个时刻来跟我战一场,那我只能说,你公私不分了,非黑即白,是费先生您的行事作风吗?” 费雪酌:“可你是恶魔,你站在什么角度守卫湛海,这又不是你的地盘。” 游行:“我跟你说的是一个问题吗?我守卫湛海是我的事,你盯着我恶魔这个身份不放做什么?” “我说你公私不分,你说我是恶魔,那你去杀污染物,我在湛海待着?反正容倾也杀不了污染物,白雪山的狼人你去杀?”游行大喇喇地撂挑子,“我可不像其他人,瞻前顾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无父无母,无兄无弟,费雪酌,你非得跟我掰扯恶魔天使的事,那好啊——来啊……” 费雪酌放软招:“你这么做,对你叔叔的名声可不好啊,你不是应该尊师重长,听你叔叔容淮南说的话吗?” 容淮南拍手:“乖乖,说得好!” 费雪酌死死皱眉。 陈晔开道:“游大监察官的脾性真的是不好,杀污染物有功,但这脾气也不是谁都受得了,也不知道容大审判长,对于这个恶魔游行的身份,怎么定夺呢?” 游行看了眼对面的池忱,池忱突然看着陈晔开,对他笑了下,池忱朝容淮南道:“院长先生,我父亲陈晔开,杀了我母亲于思彤,我有证据……他……” 容淮南挑眉。 容瑾脸上还是看好戏。 “没想到,这么热闹?” 游行装作吃惊的样子。 容倾倒跟个没事人一样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陈晔开,瞪大个眼睛,“谁是你爸?” “你!”池忱开口,“要去做亲子鉴定吗?看一看,你怎么毁了我的一生。” 陈晔开左右为难,这下,容淮南突然拍了下容瑾,“去屋里,别看这些。” 容瑾倒是听话,回头望了眼容淮南,眼神带着迷茫困惑,又被一股更大的情绪压倒。他为什么,会在容淮南的眼睛中看见一丝温柔? 容淮南提醒:“别脏了你的眼睛。” 容瑾不愿多想。 陆明曜避开这些祸端,跟着费雪酌也离开了。 而容淮南会处理掉陈晔开吗? 并不会,陈晔开好歹也是跟联合署署长平起平坐的位置。 池忱即使说了什么,容淮南也不愿插手。他也只是看好戏,觉得人家家务事,关他屁事。 池忱揭了陈晔开的短,就要走,因为他就想看到陈晔开气急败坏的模样,于是他也走。 在湛海这样不处理的事情,有很多。 也有,告到容瑾门前的,有可能容淮南处理的,他就亲自处理。 不可能处理的,就这样随随便便放过去。 曾经萧时安还在,湛海市还没有这么混乱。 如今萧时安回归,凌雾再作为萧时安,知道池忱发生的事后是大为光火,怒斥陈晔开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容淮南跟凌雾无知无觉站到一起,游行掺杂其中,仍然是满目的不耐烦。 不耐烦,但是尊重他人的选择。 曾经,游行也知道,这是他父亲坚定的选择。 游行仰望湛海,仰望着一片瑰蓝色的夜空。风声萧萧,冬日阴郁的气息经久不散,他想起某个时刻看见过的风扫林梢,太阳点缀着绿叶的微茫。 那个时候,他跟容倾刚刚确定关系,面对一无所知的未来,他也很难过。 曾经的彼时年少,樱花树下少年领口的金色扣子,让他梦回某个时刻的缱绻。 游行很难说清楚一眼万年是什么感觉,但是,紧紧握住不放开的手,又是那么让人眷恋。 游行走到积雪厚厚的地方,捏了一束烟花。 他举起烟花棒,举向夜空。 游行眼中燃烧着隐约的星芒。 空中也划过灿然的一颗流星。 容倾潜伏在陈晔开的屋顶,游行给他发视频,手中的烟花绚烂又别致。 眼神淡漠又忧郁的鬼王。 年轻俊美的脸与极致绽放的烟火。 容倾听到陈晔开破口大骂:“容淮南他妈的,就活该没老婆!死得好,死得好!” “妈的,弄死这个女的也不让人消停!” 陈露杀的母亲露莎眼神锐利,疯狂道:“你说让我见我儿子,陈露杀呢?” 容倾破窗而入,飞溅的玻璃撞散开去! 露莎对着拿刀子的容倾大喊:“你想做什么?来人啊!来人!杀人了!” 容倾面无表情地把匕首插进陈晔开的颈口。其实,不远处,陈寂白就呆呆地看着他,眼神痴呆,他颤抖着说:“你杀了我父亲,你杀了我爸爸!” 容倾把匕首扔到露莎面前,露莎赶紧拿着它起来防身,容倾淡淡地笑,“是我杀的吗?你再说一遍?” 露莎举着刀对着容倾,对着疯狂的觉醒天赋者。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陈寂白赶紧打电话给游行,着急道:“游行!我父亲,我父亲……被人杀了!被容倾杀了!” 游行都知道,能够预料到陈晔开的所作所为。 他对陈寂白说:“那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容倾杀掉了陈晔开,”游行更加冷淡,“你知道的,陈寂白,我从来都不信任别人,你应该去找陈露杀,而不是找我。” 陈露杀,手机是完全关机的。 陈寂白咬牙:“你报复我,是不是?!” 游行面无表情,他手中的烟火继续燃烧,刺啦刺啦。 “我没有,但你不会信。” 陈寂白愤怒地砸掉手机。 游行听得那头的咒骂声,他关掉电话…… 容倾手中也烧着一根烟花棒,他扬起笑脸对着游行笑了下,火光照亮二人皙白的脸,如斯璀璨。什么都不知道的柳夏朝他们两个招手,她脸上敷着面膜,喊道:“儿子——” “来吃排骨。” 游行掌拳,无奈地扯开嘴笑。 作者有话要说: 20241207 第 106 章 第二天,风大雨大,豆大的雨滴混着樱花花瓣砸窗户。 游行还睡在梦里,云里雾里。可能是感受到了凉气,他推容倾的肩,有些气躁地说:“你选的什么房间?” 天亮了。 游行没听到容倾的回答声,对方反而是习惯性鼻子蹭上了他的脖子,轻咬一口才沙哑着嗓音说:“你没感觉吗?” 游行起床气大,眼瞧着人死不动弹,皱着眉起身—— 啪! 正欲一个巴掌甩上容倾的脸之时,容倾迅速睁眼,拽住游行的手腕,如黑濯石一般的深邃目光撞到游行的心里。 游行有些心惊,抿唇,别开脸。 容倾:“你怕我?” 恶魔对于天使的惧怕,或许某些时候处于本能。 相当于,恶魔是猎物,而天使是猎人。 随时随地,处于备战状态。 游行觉得,像自己这样,对着最强的猎人娇气。 大概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游行起身,眼神绵绵地看容倾。 容倾的确经受不住游行这样的眼神,摸了下他的脸,亲了下眼皮,“去吧,我去关窗户。” 游行去了厕所,把门反锁了。 他其实极其厌恶容倾这么管自己,气得狠狠地踢酒店的墙,大声骂道:“我草你妈!你大爷的!去死去死!他妈的给我去死啊!” 游行把墙都给踹崩了。 整个人目眦尽裂,胸膛起伏不定。 然后又迅速冷静下来,他身体有些瘫软,浑然觉得不对劲。 你说在一个猎人底下撒娇卖惨,还替他……游行都感觉自己要崩溃,可偏偏又太眷恋这份温暖的样子。可自己,也不是地狱城的鬼王了。 原先想的是给自己找个靠山。 哦,不是的,放在心里有个挂念,然后! 游行觉得命运怎么着都不公平。 他想,其实容倾说得对,没有父母教养,也就没有靠山,但……容倾又确实是他的靠山。 游行决定不再纠结这些问题,但有些时候过去如跗骨之蛆。 尤其,容倾这个人性子真的心细如发,极其敏感。 这么一想,容倾那种审视冰冷的目光也不太可怕了。 游行冲了澡,洗漱完毕。反正已经是睡不着了,不如早点处理审判庭的事。他走到床上,看到容倾,容倾倒是没抽烟,只是交叠双臂,盖住了腿。 “没怕你,但去发脾气了……”游行坐在容倾床边。 容倾一直瞧着他,唇色清淡,气质深沉,捉摸不定。 这大概是游行最熟悉的样子。 游行又问:“没想法,跟你走,不后悔就是了。” 容倾才开口,“你知道,天使恶魔矛盾自古以来就是难以调和,更不用说无情无欲的那些个人。” 大天使长尊口一句。 游行想吐血。 他索性……掀开容倾的被子,眼瞧着容倾目光晦涩地看向他。 游行的目光是勾引性质的,他很懂容倾喜欢什么。 一眼秋水望过去,容倾丢盔弃甲。 游行腿跨坐在容倾腰两侧,容倾手掌住人的腰,也没说话,抿起唇,要推游行下去。 游行偏不让。 狗东西会翻陈年旧事他也当仁不让! 游行却不是翻王座上情意勘破这种,而是道:“你得跟我一起亲自去审判庭。” 容倾吊起眼梢看他,眼尾红红的,又冷静说:“怎么突然这么提起这桩事?我去不去,大审判长一票豁免,别人的火怎么着也烧不到我身上来。” 游行捂嘴笑,“你去不去?” “我口才好。” 游行揪着容倾的衣领没放,又道:“容瑾的性子与梵天如出一辙,你什么想法?” 容倾看游行,见对方死不放手,非得赖他身上,也被逼得有点急。 他特别怕游行主动,一主动呢,就容易失去理智。 容倾看了下游行,觉得对方似乎是挺认真地问,旋即才开口,“有必要没必要,这也没什么问题。” 游行掰他下巴,“如果曾经是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是要拼死都护犊子的……” 游行目光悠悠。 容倾眼神对上他的,无奈啊,也只好推人,但怎么可能推得开。 游行看了眼屋外的风雪,也逼迫道:“你知道风雪对于恶魔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容倾岂能,不懂! 可他真不是那种会对爱人完全掏心窝子的人,游行也猜得到,他也没必要说。 游行翻下床,抬手打歪容倾的半边脸,气躁道:“好他个容致书,在这里等着我呢,父母之为子,则为之计深远,他是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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