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似乎,在经历上次容倾被扫地出门后,柳夏对于容倾心中是千缠百转,反正捉摸不透容倾心里想什么。 可从前的习惯没变,她冲容倾唠叨:“听说你饶了一个恶魔的性命?怎么不杀了他?” 容倾看柳夏给自己找不快,他勉强镇定道:“干嘛这么说?哪个给你说的?” 柳夏甩给他一封信,就指名道:“不知道是谁寄来的,她说游行是大恶魔,我生平最恨恶魔,游行怎么会是那害人的怨种?!” “还有你,你要跟家里闹到什么时候?” 容倾不以为意,他皱眉说:“哦。” 柳夏木个脸,又道:“就算是游行是大恶魔,我看着他长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当年我跟夏洛说想抱养他,结果被她抢走了,多漂亮的一个孩子,多听话。” “看你,”柳夏挺嫌弃容倾的,“你这张脸,跟你爸一样,屁用没有。” 容倾:“……” “我就是存心气你爸,”柳夏越说越烦,她叉着腰,冷笑道:“我就是气你爸,就那么轻易信了陈晔开的话,你说说,你跟家里闹了半年脾气,你专找我气受,是不是?!” “要你有什么用?”柳夏平素脾气没这么暴躁,她又说:“你说说,要你有什么用?” “不长嘴,不长心。”柳夏想到儿子居然是个闹脾气,不言一发,连挽留都不肯的人,她就火气冲天,她几乎是……柳夏看自己要变成暴躁的臭娘们了,她就道:“你跟你爸一样,就是个死人!” 容倾看柳夏骂骂咧咧,他神色未改,又道:“我爸度假去了,不带你,骂我做什么?” “那你别吃饭,”柳夏警告:“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中用的蠢东西。” 柳夏无不感慨,“要是容絮没死,的确就没有你。” “但容倾,不管你是什么人,”柳夏又说:“我们终归养了你十几年,是你的父亲母亲。” “人无完人。”柳夏警告容倾要有自知之明,但又说:“我们也不是你的专属父母。日后我跟容淮南会有自己的孩子,你懂吗?” 容倾是矛盾的,他感觉与人类世界格格不入。 物欲横流,天使保护人类,似乎是职责。 可人类似乎是索取得越来越过分,他是不是也…… 容倾承认,自己没法无私。 他就是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霸占,不能够容忍自己的家里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存在。 他选择离开,不发一言。 容倾谈不上眷恋容家。 任何事于他而言都是不必要存在的东西,哪怕是亲情。 温柔乡待得太久了,总以为是自己的港湾。 容倾:“我懂,所以,我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妈妈,”容倾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其实不过如此,“我是跟你告别的。” 柳夏愕然,她忙问:“所以,你也是造成这个时间因子污染的元凶,是不是?” 容倾:“解释无用。” 柳夏看容倾离开,桌上的饭菜隐隐约约冒着热气,她不太能接受自己儿子的确不能活过来的事实,她一直垂眸。容倾觉得走得累了,要多躺会儿,柳夏看到后就说:“那你还不快滚?” “我要吃饭啊?”容倾百无聊赖,“吵架归吵架,又不挡着我吃饭。你不喜欢我,我爸会伤心的。” “你骂我,爸会说你的。” “那你赶紧去死吧你。”柳夏呕得心肝疼,又说:“好了好了,不吵,这事儿翻篇。” “哦。”容倾应了声,柳夏浑然遭不住,兀自把容倾喜欢的排骨全给端走。 晚饭吃完了,又甩给他一个保温饭盒,嘴硬了说:“没事儿别出现在我家,游行比你嘴甜多了。” 容倾心情还算好,他其实这几天没有见到游行。 对方像是故意躲他似的。 容倾回到自己的家,他看到整洁干净的房间,反而是很不习惯。 以往,游行会早早地躺被窝,再不济,也是随便披了个小毯子,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柔软地像只猫一样。不说话,也不嘴毒……一个人待在那里,遗世独立,仿佛谁也插不进他的世界。 容倾觉得,自己很难触碰到游行内心真实的边界。 或许是这样的疏离,让他也没有把握。 尽管他想自己就是离游行心最近的那个人,可是,终归是…… 容倾把排骨放到冰箱里。 他打开冰箱时白光照到他脸上,让他的脸染上了一层寂凉的冷气。 有一种,阴天空白的冷。 不能够否认,神界是彻底地坠亡了。 解决时间因子的污染,近在眼前。 似乎污染后的生活都已经是日常了。 人要做污染值检测,有专门的的试纸。 过度污染的人会被送去焚化炉消亡。 容倾吸了口气,他这几天,没有拿手机联系游行。 他试着再度隔开自己跟游行。 其实保护游行最好的方式就是放他自由。 容倾对自己的屡屡失态,一边沉迷一边清醒…… 他想,自己或许能够如之前那样,与游行做回普通的朋友关系。 他在沙发上仰头干了杯酒,那副被荆棘缠绕的画还挂在墙上…… 容倾整个人瘫陈在沙发里,他手背盖住额头,挡住刺目的顶光。 他认真地思考跟游行的关系。 其实只要自己活着一天,他永远都是安全的。 这无可否认,他不会彻底放开他。 容倾起身,手机铃声响起,是舒遇的电话。 舒遇给容倾说,游行好像是又发起了高烧,觉得心脏疼得厉害,然后一直一直整夜不睡。 容倾鲤鱼打挺起身。 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舒遇温言软语跟他点头,洛九夜则是跟他说了下冷冻室的事情一切都在计划中,顾南澈穿着白大褂蹁跹而过,容倾的目光跟他对上,顾南澈道:“容先生最近常常喊我去做事。” 容倾点头,“审判院陈晔开最近的消息怎么样?” 顾南澈道:“老东西挺嚣张的……联合署跟他对打,简直是热闹非凡,真不知道这蠢东西为什么偏偏跟自己儿子过不去?” 容倾:“再说吧,陈晔开是只老狐狸,不好惹。” 顾南澈眼底皱起眉头,“我父亲顾深的死,我可忘不掉!盛今诺才几岁?会有这么聪明?背后指使者不就是陈晔开这伙人吗?!真是烂透了!容先生不怕被骗吗?!” 容倾轻点下巴:“容瑾是梵天指定的大主教,自然是不怕被骗的。” 顾南澈道:“大天使长会开玩笑,容先生在湛海市,我是放心的。” “嗯。” 当容倾打开病房门,又看到白色被单上游行瘦削苍白的手时…… 容倾的心,怎么也安定不下去了。 又是这样。 容倾心想,又是这样。 他知道,游行去塞壬之海的海底取龙胆花了。 容倾看着他,不禁感叹,似乎,游行做事总是默默的。 别人误会他,表面不以为意,实则心里何尝不是惦记着解决这些事。 只是人类似乎有永无止境的贪婪,而游行却因为地狱城的罪孽惩罚自己。 听说,陆明曜要把薄沨直接枪决了。 按照游行的性子,他不会愿意。 容倾走到游行病床前,他捏住游行的手,又坐在他床前,才说:“薄沨不会死。” 游行正做梦,他梦中听到容倾的声音心中烦躁,在去到海底时还惦记着这个容倾喜不喜欢自己的问题,他心中难受又委屈,眼角滴下了几滴泪…… 这泪可把容倾心情弄坏了,他侧身弯腰在游行耳边道:“为什么薄沨那么对你,你要对他这么善良?” 游行感觉有人靠近,他反射性起身拿拳头揍人,容倾一脸薄怒地看向他,他就说了:“还闹?” 游行刚听到容倾在说话,他拧眉,“他是我老师的孩子,跟你意义不一样。” 容倾不高兴,“我是你哥哥,你说说,哪种不一样。” 游行哪好意思将容倾喜不喜欢自己这种事挂在嘴边。他本来就对于天使的世界感到非常讨厌,而且,容倾还是替梵天做事的人,他去到地狱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警告容倾:“不要随便碰我,不要随随便便动手动脚,你没点自控力的吗?!” 游行一撩容倾,受苦的就是自己。 偏偏游行不知死活,他警告自己把握住分寸,生怕再踩容倾那个点儿,也不敢干跟前几天一样出格的事。 “你也知道,你是我哥哥?”游行眉头皱起,试图撇清,但又生怕自己惹祸,语气不能再干巴巴了。 可三言两语,也道不清该说什么,只好僵持,游行手被捏得痛,他直言不讳:“你太凶了!我不喜欢你!” “你别碰我。”游行坚定自己的心,“我跟你,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似乎,真相被血淋淋撕开。 容倾反而跟他不僵持了,他捏住游行下巴,冷酷道了句:“你再说一遍?” 他其实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浑身凉气直飞天灵盖。 游行拧眉,“你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容倾掀开被子,他躺进游行被窝,语气忽然非常温柔,他反手搂住游行瘦削的腰,让他整个人陷在自己怀抱中,随即在游行怔愣的目光中,容倾就说了:“嗯,我喜欢你。” “我最喜欢的人就是游行。”容倾也变得很孩子气,“我喜欢的天使,就是你。” 游行抿唇,随即他转身面对容倾,他一双手掐抱着容倾的腰,语气怯懦了说:“你跟我去了塞壬之海啊……” “就因为我推开你,不亲你,你生气了?” 游行耳尖红了,他钻进了容倾怀里,说啥也不愿意跟他说话。 容倾挑眉,他想,是他想错了。 乖还是很乖的人。 他没看错。 游行,仍然是最初他见过的最赤诚的人。 第 35 章 早上冷风阵阵,从阴天的湛海吹到了春绿的云城。 旗帜迎风飞扬,索菲亚大教堂顶黑鸦仍然在继续盘旋,随即传来断断续续的呕哑声。 美貌的青年把双手插在兜里,眼神神秘莫测,游行眼睛一直盯着大教堂没放。 可能又是在凝望什么。 游行只觉不太真实。 清冷的初冬,满地都是死人味,被皑皑白雪覆盖,充满着死亡追缠的气息。 他往远处凝视。 或许是太安静了,周围没有车,也没有人,空气寂静得可怕。 冷冽的气息涌进鼻腔,从远远的地方望去,倒是衬得天地之间,产生了一种亘古须臾的时空错落感。 恐怖的场景在游行面前展现,巨大的海域升起滔天的骇浪,一波又一波地袭高,蓝色水域的海腥气息让游行有些怔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5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