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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脆弱的。”游行心悄悄地酸,像是生怕容倾不回应,“我最喜欢哥哥了……” 容倾这才心情好点。 “还是分不清界限。”容倾看到盛今诺跟迟言允从他身旁路过,提醒了游行,“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心点?” 游行嘟囔,“我不乖,又要惩罚我了?” 容倾心情挺好,却也抚着人的脖子,摸人的耳朵,沉声说,“乖点,我会高兴。” “你开心点,我会更高兴。”容倾偷偷退让一点点,“哥哥也有一些必须要办的事,你不许捣乱,哥哥的计划比你重要,但你是最优先的。” 游行脑子晕,“什么叫你的计划比我重要?可我的计划也比你重要啊?!” 这张嘴又说自己不高兴的事。 容倾气得慌。 可他转念一想,游行也会有自己的考量,他确实不能完全参与的。 “可你在我身边陪我,你要出事,哥哥又要花多少的力气治你?”容倾觉得自己再退一步很难很难,但没办法,他其实很想让游行自由,可这性子……保不齐闯滔天大祸。 可容倾又想,大抵游行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脆弱。 “别折磨我了,你是我最疼爱的小可爱。”容倾弯腰去拿鼻尖碰游行的脸,“你要让我不高兴吗?” 游行心中一酸,“可你不能多陪陪我吗?” 容倾这才懂——游行计划外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好像,他们,其实是无法光明正大,坦然面对在一起这件事。 天使恶魔间的隔阂,并非止于他们彼此。 容倾愣了神,游行紧紧挽住他脖子,“要是这一回,我不放手呢?” “我能不能赌你的心?” 容倾心中堵得慌。 他不做无准备之事。 许多事都在计划之中。 唯独,游行是那个例外的例外。 “你可以审判我的心。”容倾补充。 容倾实际上很满意游行的答案,可事情也并非非黑即白。 天使恶魔间到底谁会胜利,这是他不能保证的。 他也才明白,能够给游行安宁的,除了自己,也没别人。 娇柔地如花一般的美丽天使…… 容倾抱紧人,伞微垂。 雨滴答的声音特别响。 “阿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大雪的天气,”容倾下巴压在游行头顶,“你知道,大雪下一整年,常年都化不去,落了一层又一层……花朵也会枯萎,漫长的冬天,总感觉无尽头。” 游行想起自己兜中准备了十几张暖宝宝,他还买了暖手的一块粉色石头。 他掏出来这个暖手石,塞容倾掌心中,愣了下,说,“你不会回头找我抱一下吗?” “我体温高。”游行挺开心,容倾让抱,还不挨骂跟拒绝。 游行捏着容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贴住时心中一酸,“哥哥不冷。” “哥哥的手跟怀抱最温暖了。”游行仰起头,眼泪如星光。 “哥哥死在地狱,一定很冷。”游行眼泪止不住地掉,他觉得自己看到容倾,眼泪比任何时候都流得多。 他心苦涩。 “我见到你就高兴……”游行边哭边笑,“你怎么会,因为我死了呢。” “我最好的哥哥,怎么会因为我死了呢?” 容倾开始共感游行某些残缺的记忆。 他看到,在冰天雪地的一场大雪里,游行也是如这般,哭得像个泪人。 六岁的游行大喊:“谁把我哥哥还给我……” 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在地上,抓着漫无边际的雪,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嚎,“哥哥……” 容倾的心简直是被碾碎。 游行不是在孤儿院待得好好的吗? 那一天,他是怎么跑到白雪山来找自己的? 容倾脑海中也浮现某段记忆——“凌逐臣对他笑得讥诮,说你这样的人也配有人惦记?明明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野种罢了。” 是,他战败了。 神界坠毁,梵天消亡,时间因子污染开始。 他还战败一次过! 容倾看游行要昏过去了,游行死死拽着容倾的手臂,容倾拿他的手盖住自己的脸,赶忙亲了下,游行心一酸,低头说:“回来就好的……” 容倾不知道离开的那一天,游行是怎么过的。 他听游行喃喃,“哥哥,回来就好的。” 容倾扔了伞,一双手搂紧人,“我一直都在。” 游行睁大眼,眸色中尽是血色。 容倾怕游行再如何,得亏现在雨小了,容倾打横抱起人又往车内走,游行靠着他,无力道:“容倾,你拦不住我了。” “你也不能拦我。”容倾原先还对湛海所有的人有所顾忌。 可结果,每个人都是凶手。 他所以为的顾深,是一个善良勤奋,体贴大方的孤儿院院长。 畏罪自杀……但其实,顾深跟陈晔开私交甚笃。 容倾心想,人类的确不能够太相信。 幸亏,不曾相信任何人。 可…… 容倾唠叨,“都没几两肉了,还想着屠戮啊?” 游行自觉身体还行,可容倾就觉得他娇滴滴,就烦了说,“那你别抱我……我又不傻,还横冲直撞,得亏我没弄死薄沨吧……” “真是个大小姐性子。”容倾抱怨,又说,“小可爱肤白貌美。” 游行受不了,锤容倾一把,翻身而下。 他手掀开帘后。 一片天光罩下。 大恶魔,大监察官,脸,比翻书还快。 “陈二,巡逻了吗?” 游行语气巨冷,冰冻三尺。 整间办公室的人战战兢兢,陈寂白手扶书架,咽了把口水。 秘书正倒咖啡,直接甩了出去,还扶了一把眼镜,暗骂糟了糟了。 游行双手交叠,倚靠办公桌,垂眸低语,如魔鬼般。 “不要告诉我,除了我的老熟人薄沨002没死外,这么多条消息……”游行扫了眼陈寂白,“陈二?” 陈寂白双手敬礼:“到!” 游行毫不留情,“那陈二你自个处理污染物的事,我要去拍卖会场。” 容倾先行去了。 陈寂白感觉自己表现的机会又到了,舔了大脸,“刷我的信用卡?” 游行当陈寂白是个倭瓜。 “不了,你当吉祥物。” 游行直截了当,“我就是骂你,因为你很搞笑。” 陈寂白乐呵了,他朝游行摆手,身体支棱起来,还猛咳了声。 秘书快速开门走人,倒了咖啡。 游行看向屋外的大雨。 大雨变成大雪。 覆盖住一切。 第 66 章 盛今诺掏了自己的兜,服务员问他要不要一次性袋子,他摇头,旁边身穿黑色警服的军警与盛今诺擦身而过,他拉高自己的口罩,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盛今诺问:“这里可以订蛋糕给谁吗?” 他刚尝了草莓蛋糕,是甜的。 服务员点头。 盛今诺接过笔跟信纸,付了钱,又走到靠窗但是隐蔽的位置上。 一个军警再度走过去,他拿着冲锋枪,警惕的目光盯着年轻男人。 盛今诺敛眉,笔声沙沙地在信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笔太糙了。 没有迟言允家里的好写。 这人总是这样,笔跟纸都是用得最好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个朋友如此执着。 盛今诺写完了信,戴好口罩,交待服务员让她把信寄出去,而门口,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了巡逻的警察。当枪声响起,各个人依次排队接受检查,盛今诺已经提前走了出去。 陈寂白手中戴着白色手套,挨个对咖啡厅内的人进行污染值检测。 但凡超标者,全部都戴上了镣铐。 教廷出了新的规定,但凡污染值高过1000整。 格杀勿论。 陈寂白来回走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自己的下属。 屋外的雪被铁铲开出一条道。 偌大一个第七医院头顶,黑鸦盘旋。 绿色的大树因为承受不住雪的重量,倏地垮掉。 顾南澈办公室里,容淮南摁住眉心,无声笑了对顾南澈说:“你跟我开玩笑呢?” “阿行是男是女……”容淮南觑顾南澈一眼,“你查查你自己的染色体,看一看你是男是女?” 顾南澈神色严肃,他看向屋内那株枯萎的仙人掌,过去拉了窗帘,笑着着:“我这是笑着活下去。我担心的,是觉醒天赋计划是否会再度进行,如果游行口中的那个孩子能够存活,那么您口中的恶魔S也许就是瞄准他的第一嫌疑人,不瞒您说……” 顾南澈作为容瑾的贴身家庭医生,这时候他话锋一转,把办公室的门也给锁上了。 “您知道,我父亲是畏罪自杀,他有愧于游痕,虽然他有错,人懦弱又贪财,可我不甘心,凭什么我父亲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而陈晔开跟陆由一还这么逍遥自在,容院长……事到如今我也不用隐瞒自己的身份,是,我是潜伏在容瑾身边当奸细……” “您的儿子,陆上校的小儿子,包括第七医院舒夏洛生下的死婴。” 顾南澈把仙人掌的根给剪了,认真看着,瞧着,还拿手拽了一把,“就算是不顾忌家庭亲情,您把容倾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您忍心多年前的悲剧在您面前重演吗?” 容淮南皱眉,“有什么消息吗?” 顾南澈指着仙人掌的根说,“院长大人,您不能指望烂了根的植物再度焕发新生,我作为医生,要么是这株植物给连根拔起,种一株新的。如果是人的话,改邪归正这个事儿也不太好说,人的嘴都是巧舌如簧,您当我在放屁就行了……” 顾南澈掏出手术刀,把仙人掌给刨出来,又盯着它说,“像我给结扎的男人动手术,我一般都有切了它的想法。男人喜欢发情,不是有句话说嘛,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 办公室门倏然被推开,顾南澈手术刀险些割了自己的手,容淮南抬眸,看见儿子来了,又朝屋外看了下,有喵喵喵的叫声,不知为何,容淮南自己都心虚…… 顾南澈默默退到好小好小的角落里。容倾皱眉,一拳揍到容淮南眼睛上,烦了说:“你再敢揭妈妈伤疤一次,我揍你一回!” 容淮南抿唇,“他是我亲弟弟。” 容倾神色平静,“可柳重光是妈妈的亲弟弟,死了的容絮也是你的亲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那让我怎么办?”容淮南扒住自己的脑袋,绝望而无措,“他是我亲弟弟,从小待你如亲生儿子般的亲叔叔,你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办?” 古往今来,情义两难全。 容淮南几乎是痛呼,“为什么不继续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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