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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场外传来了擂鼓鸣动，威武的仪仗队向前行进，高亢嘹亮的威喝响彻云霄，歌功颂德震撼心魂。恢宏的气势让诸神生出满满的自豪。 仪仗队入场之后，会场上缓缓奏起悠扬古音。舞者摇曳的身姿从天而降，动如潮水，静若磐石，在场上留下翩跹回旋的掠影。 之后的一幕幕的表演，或壮观雄伟，或变化莫测，千姿百态，美妙不可言状。 夜幕降临，一幕焰火升空。 花火在夜空里绽放，羞涩了漫天的繁星，给夜宴开启了梦幻和温情。 夜宴上诸神纵情畅饮，各界神仙穿梭在宴席之间，借酒寒暄攀谈。很快便有许多宾客醉意阑珊，更有不胜酒力的醉卧在玉几之上。 主宾台上，卫孞与逐温、古泽、伏澜并坐于睦宸身后。 玿瑾悄悄来到主宾台上，在卫孞身边坐下，小声说道：“美姬都在场上，有没有看见你喜欢的那位？” 卫孞没搭理他，玿瑾又说道：“你要主动一些才行，不能傻傻地等着人家来找你，呆板的神仙不受欢迎。” “聒噪的神仙也不受欢迎，你安静些。” 他们虽然很小声，坐在前面的睦宸还是听到了。 他心想卫孞也到了思慕的年纪，他三番两次催自己早觅良缘，难道是有了喜欢的神姬？觉得自己占据他太多时间，让他不得空闲陪伴美眷？ 如果是这个缘故，以后自己少使唤他就是。 睦宸正想着，金帝走过来举杯说道：“天界能有如此歌舞升玉烟平之局面，水帝居功甚伟，我向水帝致敬。” “金帝为筹备兵械给养，劳心劳力，功不可没，我当先敬金帝。” 擎钰明显带着醉意：“水帝乃天界诸神的依仗，无可取代，哪有让你先敬我的道理。” 他自顾饮下一杯，继续说道：“我不光敬佩水帝的军功，也敬佩你备受诸神仰慕。你自是淡泊疏离，却能让神姬仙姬们对你死心塌地。如何才能做到这般，我想请水帝不吝赐教。” 金帝醉言没了分寸，卫孞和玿瑾在后面听了个真真切切。 睦宸淡淡的回道：“金帝说笑了。” 擎钰摇头：“我没有说笑。水帝厉害，楚云心仪于你，拒绝于我。我想不通，你并不曾为她做过什么，她怎就对你死心塌地？” 楚云从后面走上前，她虽然没有听到金帝说了什么，但见他醉意中满是怨怼，又见水帝的脸色不对，猜想他必定没说什么好话。 她对睦宸赔笑道：“金帝醉了，有失礼之处，请水帝包涵。” 睦宸说道：“无妨。金帝筹备庆典，必定劳累不堪，不如你先送他回去休息吧。” 金帝摇头：“今夜不度通宵，如何对得起诸神的热情。” 楚云劝道：“帝尊若未尽兴，楚云自当相陪，不如我们先回座席，楚云再敬帝尊如何？” 见楚云把金帝带走，玿瑾对卫孞悄声说道：“看吧，果然他们是三角关系，这下有热闹可看了。不过水帝也太冷淡了些，楚云仙尊好可怜，金帝更可怜。” 睦宸拿起酒杯，轻酌一口，暗道：卫孞常与玿瑾混在一起，当真不是件好事。 这时卫孞上前来问道：“帝尊，我们要不要去其他席上寒暄片刻？” “我与诸位都已寒暄过了，你自己去吧。” 玿瑾也走过来，很没正经地说道：“水帝独坐无聊，神姬仙姬……，还有神君仙君，他们皆敬仰水帝，何不借此机会广施恩典，让他们一睹帝尊盛世美颜……。” 卫孞打断玿瑾，对帝尊说道：“那么卫孞就先去了。”说完，他拽着玿瑾离开了。 他们两个一起巡游各席之间，所到之处，无不是被一众神君仙姬们包围，嬉笑喧阗。 睦宸摇了摇头，他拿起玉盏轻酌一口，只觉得浮华世事，逸乐蹉跎，索然无味。 喝完这杯便回了罢，睦宸这样想着。他低头看着绯红美酿在盏中摇曳，不由想起之前卫孞醉酒之事。 他醉卧安和园，在自己手上睡了过去。本想将他唤醒，可他沉醉在梦中，一边说着胡话，一边攀附在自己身上不肯撒手……。 睦宸不禁担心，若是今日他又喝醉了，在诸神面前失态就不好了，且等他一起回吧。 珺璃见睦宸独酌，走了过来，对水帝施礼说道：“诸神把酒言欢，唯有帝尊独酌，岂不孤单。” 睦宸伸手示坐，说道：“已经与诸位寒暄过。珺璃殿下怎么不去玩乐？” “已与她们笑过了。”珺璃帮水帝斟酒，举杯说道：“借此浮华一刻，祝帝尊遂心适意，康乐长安。” 睦宸笑道：“你年纪轻轻，难得超然洒脱。浮华凋弥皆随缘，盛衰福祸乃由天，平安是福。” 珺璃陪睦宸坐着闲聊，没过一会儿，卫孞扶着醉意阑珊的玿瑾回来了。 他看见珺璃也在，说道：“帝尊、珺璃殿下，玿瑾醉了，我送他回去，先行告退。” 睦宸说道：“宵夜将尽，该回了，一起走吧。” 珺璃起身说道：“玿瑾无状，给晓境神尊添麻烦了。我带他回去就好了。” 她过去扶住玿瑾，玿瑾借酒胡言乱语：“长姐，你心悦于谁，告诉我，我帮你牵红线去……。” 珺璃怕他出言无状，赶紧带着玿瑾走了。 睦宸见卫孞步履尚稳，只是面色微红，问道：“今日你倒是清醒，莫不是尚未尽兴？” “诸位盛情，卫孞自知难以招架，拉上玿瑾，让他挡了不少酒。” 睦宸摇头笑道：“你们当真是好兄弟。” 露催晞晚笑，风携浅残香。 薄暮中，卫孞与帝尊相伴徐行，笑眼相顾，灵犀相通，尽享这喧嚣之后的坦荡与宁静。 第62章 帝尊的邀约 忏歆斋，卫孞呈报上《霜霞势运经》，睦宸翻阅过，没有发现纰漏，他抬手一挥，把卷宗收入高阁中。 卷宗都已处理完毕，他对卫孞说道：“有六个时辰的闲暇，我们再去人界游历一番如何？” 卫孞犹豫，虽然他很想与帝尊同游，却生怕情到深处难以自持，又会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来。 昨日清晨，与帝尊夜宴同归，微醺的自己，是何等的克制隐忍，才没去牵帝尊的手。 他想了想说道：“霄霁宫内，有些事务尚需处理……。” “无妨，你先处理宫中事务，我可等你。” 卫孞正想找借口，侍从禀报，珺璃殿下来访。 睦宸去正厅接待，卫孞一起跟上。 珺璃带着侍女茗翘，正在正厅等候，见睦宸过来，她开口说道：“水神帝尊圣安。繁花宫送了桃花酿和琼花露，我拿了一些给帝尊和神尊品尝。正好晓境神尊也在，那我省下再跑一趟了。” 茗翘把一个礼盒拿交给卫孞，里面装有桃花酿和琼花露。 卫孞说道：“多谢珺璃殿下盛情。托殿下之福，又能品味美酿了。” 珺璃笑道：“不足挂齿的小事，神尊不必客气。东西送到，那珺璃就不多打扰了。” 卫孞见珺璃要告辞，忙问道：“不知，珺璃公主今日是否空闲，能否陪帝尊游历凡间……？” 睦宸听了说道：“人界灵气贫瘠，怎好委屈珺璃殿下。不必了，此事改日再说。” 他心想，卫孞如今越发大胆了，竟敢擅作自己主张，看来要多教他点规矩才行。 珺璃听后说道：“珺璃尚未去过人界，当真很有兴趣，帝尊若是不嫌弃，可否能带珺璃一开眼界？” 卫孞无视帝尊的暗示，对珺璃说道：“帝尊对人界的名胜古迹了如指掌，是最好的向导，绝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睦宸无奈苦笑，他这么着急让自己离开，难道真的有了喜欢的美姬，着急前去赴约不成。 他转念一想，说道：“既如此，那就劳烦殿下相陪了。” 珺璃一笑：“荣幸之至。” 帝尊带着珺璃去了人界，卫孞回到晓境轩。 他坐在庭院木几前，独自品尝那坛桃花美酿，心却跟着帝尊一起走远。 帝尊说要游历六个时辰，在人界约有半年之久。他与珺璃单独相处那么久，两个的关系会变得更加亲近吧。 珺璃高洁温婉，贤惠大方，帝尊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她对帝尊显然也有情意，能够陪伴在帝尊身边，珺璃一定很开心吧。 想着想着，甘醇的美酿再入口，竟然品味出了一腔酸涩。 跟着水帝来到人间，珺璃觉得此行当真是开了眼界。 天界诸神嫌弃人间粗鄙，灵气稀薄。连凡人自己都想成为神仙，她便觉得人界定然不是一个值得去的地方。 如今，看过与天界截然不同的万里河山，她才知道人界亦有鬼斧天工的奇幻美景。 最让她惊奇的是，外出游历的水帝，完全不同于平日的清冷，竟然很是随意率真。 不管珺璃心中如何波澜壮阔，她的面上依然保持着优雅从容。 看过了山河美景，睦宸带着珺璃，来到了太行山下的青莲镇。此时的古镇已经变为青莲城，已然成为了繁华的大都会。 珺璃不曾见过着这般人间烟火，对都会闹市上的见闻颇为新鲜。 水神帝尊穿梭在人群中，步伐欢快轻盈，透出稚子般天真随性。珺璃觉得对水帝了解的越多，越被他所吸引。 睦宸走着走着，回头对珺璃说道：“你且在此稍等片刻。” 说完，他走到一个糖人摊贩前，指着糖人问道：“这两个要多少钱？” 珺璃站在后面看到，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糖人，只要帝尊稍施法力，要多少有多少，哪里还需要去向凡人询问价钱。 睦宸拿了一个糖人回来，递给珺璃，说道：“这是一只凤凰，人间难见神鸟，竟然也能做的惟妙惟肖，真是神奇。” 珺璃接过糖人，压抑着内心的惊喜，维持着矜持的笑容，说道：“多谢帝尊，没想到凡人亦有神奇之处，果真是像极了。” 睦宸看着珺璃优雅的微笑，想着若是卫孞，此时他的脸上，定会像是花开了一样，绽出一个夸张的笑脸。 睦宸带珺璃在人界游历了三个月后，回到天界，他把珺璃送回木界后，直接去了晓境轩。 安和园里，卫孞伏在神檀木几上睡着了，木几之上摆着一坛一盏，那是珺璃送来的桃花仙酿，估计他这是又喝多了。 睦宸在木几对面坐下，正想要唤他起来，却看见他的面颊上竟然挂着几滴泪水。 睦宸一怔，他看见沉睡中的卫孞，神情有几分孤寂，又有几分悲切。 睦宸诧异，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又在想念师尊和师兄？太过重情重义，必定悲苦，这孩子怎么就想不开呢。 那张总是阳光灿烂的脸上，只有独处时才会露出悲切的表情，睦宸只觉得心中一痛，生出一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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