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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变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细细想来,他似乎从来不曾为外界所左右过,不管在怎样的境遇里,他从未被改变过,他的命数自己从前看不透,现在也是一样的看不透。 睦宸思索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暂且,不必对卫孞说破今日之事,待他寻回记忆,再说不迟。” 玿瑾和殊麟没有意见,三个暂且放下不提。 殊麟出去帮卫孞招待客人,客人走后,他好奇地问道:“别人都叫你先生,此人为何叫你道长?” 卫孞灿烂一笑:“我曾经从妖兽爪下,救了他的兄弟。自此,他们一家皆当我是斩妖除魔的道长,不务正业才去做了教书先生。” “……。”殊麟一时无语,他看着卫孞扬起的唇角,想着自己费力训出来的那些妖兽魔兽,皆是毁于他手,竟不知该爱该恨。 第84章 他们变了 房中,睦宸看出玿瑾眼神里的质疑,他揉着眉心说道:“难道,你有办法让卫孞自愿回天界?” 玿瑾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睦宸叹了口气:“算了,给他一点时间,等他自己想起来了,把事情原委交待清楚,再论去留。不过,殊麟奸诈阴险,又惯会花言巧语,不能留他与卫孞单独相处,切记!” 玿瑾觉得睦宸过于紧张了,他说道:“魔帝野心是收复魔界,卫孞又不会妨碍到他,他没有对付卫孞的理由。再说了,有那么多机会他不动手,却明目张胆的在我们眼皮底下搞事情,他哪有那么蠢,说不定真的只是误会。” 睦宸摇头:“昨夜,卫孞醉酒的样子与你不同,他昏沉不醒,迷失心性。我施法帮他清除毒酒后,才保他今日无事。虽然不知他有什么企图,但殊麟的话半句都不能信,你可记好了。” “知道了,以后多多提防他就是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玿瑾和睦宸两个对殊麟严防死守。 卫孞发现,大年夜之后,有些事情好像变了。 睦宸突然变的粘人起来,原本自己很欣赏他君子如水的淡泊气质,此时只觉得和初见之时判若两人,很不习惯。 卫孞猜想他的转变,可能跟墨辙有关,或许是想要与他对着干才如此行事,那也未免太孩子气了一些。 还有墨辙,不知为何,他变本加厉地想要讨好自己,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实在是殷勤地过了头,让自己更加不习惯。 而且,墨辙多次提起要拜师,想要跟自己修仙问道,却没看出他对修行真的有什么兴趣,也只当他是玩笑话。 玿瑾也一样变得奇怪,自从大年夜醉卧东厢房后,他突然不再嫌弃屋子简陋,接连住了许多日子没有离开。 他重新占据了东厢房,全然不顾情面,把睦宸赶了出去,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谁把睦宸带回来的。 卫孞与睦宸商量道:“西偏舍还空着,要不,你去住洛清的那间如何?” 睦宸淡淡说道:“主人不在,不好擅自使用。” “那么,学堂里还有空闲的廖舍……。” 睦宸摇头:“学子渐增,日后必然满员,不好占用。” 卫孞无奈问道:“要不,我去邻居家问问看,谁家有空室可以借住?” 睦宸看着卫孞,眼中满满的失落与伤心。 卫孞只好解释道:“我并非是要赶你走的意思,如果你不介意与人共用一室……。” 话说出口,卫孞才想起他和殊麟合不来,让他们两个同室根本不可能。 他没有办法,只好问道:“你可愿意委屈一下,和我共用一室……。” “好,我去搬行李。”还没等卫孞说完,睦宸已经转身拿行李去了。 “……。”卫孞莫名觉得自己在西厢房的地位岌岌可危。 不但如此,睦宸还自作主张,在小院门口做了一个犬舍,把小白从自己的房中请了出去。 说来也怪,堂堂的天界灵兽白泽,竟然毫无怨言,乖乖地住进了犬舍,正式沦为看门狗。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转眼到了三月。 学堂里的孩子,大多数需要回家帮忙春耕,学堂会在最忙的那几日休沐。 睦宸邀请卫孞共游峨眉山,玿瑾和殊麟也来凑热闹,最后变成四人同行。 山上寺庙众多,香火旺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四位翩翩公子,气度不凡,自然引来无数目光。 玿瑾最是喜欢去那热闹之处招摇,哪里人多就拉着卫孞往哪里去,听着人群中发出一阵阵赞叹,他便是一脸的得意。 卫孞很是无奈,等玿瑾招摇够了,这才带着大家去欣赏美景。 满山的杜鹃开的热闹,红粉紫绯,斗艳争芳。就连对花草不甚感兴趣的殊麟,也对这满目的锦绣,毫不吝啬地发出赞叹。 他们四个在山中流连忘返,天色晚了,尚觉得不够尽兴。卫孞在山上寻了个清净的道观,给了丰厚的香火钱,请求借住一宿。 道士热情地接待了,带他们来到住处,之后又为难地说道:“抱歉,刚才忘记说了,空闲的静室只有两间,不知几位道友能否将就一下。” 玿瑾问那道士:“香火钱那么多,你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不说?” 他见道士一脸窘迫,也不欲与凡人一般见识,回头对另外三位说道:“我与卫孞一间,住与不住,你们看着办。” 卫孞看向殊麟。 殊麟无所谓地说道:“我没关系,全听卫孞安排。”说罢,他挑衅地看向睦宸。 卫孞也看向睦宸,犹豫着开口问道:“能否委屈两位,共用一间?” 睦宸面无表情,轻轻地点了点头,事情就这样定了。 他们跟着道士拾阶而上,来到空闲的静室。 两间静室相邻,皆是背靠山崖,面向群山。卫孞走进其中一间,打开窗子向外看。 道院修的巧妙,建在高悬的山崖之上。 静室对面,有一片飞石凌空探出山崖。飞石旁边有一棵苍树,树上没有叶片,只有枯枝,枝丫与飞石一起向外探出,像是要去撩拨山谷里的云雾。 远处,晚霞披光,勾出远山的金线轮廓。眼前,落日余晖,照出脚下的惊海波涛。 雾气在山谷翻腾,美景在眼前开卷。 卫孞正看的入神,睦宸悄然入了眼前的画面。 只见他悠然踱步,走向崖边,登上飞石的尖端,眺望着远方的云海。他身姿如树,形影孑孓,锦袖衣带在风中肆意飞扬。 眼前神姿、苍树、飞岩组成的一幅画面,卫孞借此机会,好好地欣赏了一下睦宸的风姿。 没想到人间竟然也有神仙一般的人物,当真是瓦石珠玉。若他有修仙问道的志向,自己定会为他点化机缘,助他飞升成仙。 卫孞正在胡乱地想着,远处睦宸回头,霞光穿过了他修长的睫毛,伴着一道流转的眸光,向这边投射过来。 卫孞被那霞光耀得睁不开眼,微微地侧脸避开。他眯起眼睛又去看时,睦宸也正看向这边。 “一瞥惊鸿夺心魂,很美!” 睦宸的声音几不可闻,卫孞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好像是说什么很美。云雾?晚霞?还是这满山的杜鹃花? 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卫孞笑着还是附和道:“这里,确实很美。” 睦宸莞尔无声。 第85章 误食万年金果 夜幕落下,繁星当空,玿瑾拉着卫孞,坐在崖边飞石上数星星。只因为,静室里有一个枕头,他们说好谁数得多谁用。 睦宸向道士借了棋盘,与殊麟月下对弈。棋逢对手,他们在棋盘上杀得酣畅淋漓。渐渐地,睦宸摸清了殊麟的棋风,步步为营,把殊麟逼入绝境。 睦宸从容地等着殊麟落子,时不时抬头去看星星。 月下枝头,孤零零地挂着两个果子。枯树无叶,却有果,睦宸好奇,伸手摘了一个下来看。 这果子人间少见,比葡萄大一些,圆润剔透,泛着金光,看起来很是新鲜。他送到口中轻轻一咬,甘甜温润的气息弥漫唇齿。 殊麟终于落了子,抬头见睦宸正吃着什么,问道:“好香呀,你们神仙出门,还带零食?” 睦宸不搭话,抬手指了指树上。 殊麟把剩下的那个也摘了下来,看了看说道:“什么果子,没见过。” “味道不错。” 殊麟听后,放进口中尝过:“还行。”之后,他继续埋头,在棋盘上寻找出路。 清晨,卫孞开门,看见殊麟站在门口,脸上青青紫紫全是伤痕。 他吃了一惊,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殊麟面带尴尬,说道:“没什么,你别问了。” 卫孞难以置信地问道:“都这样了,还没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睦宸干的?” 殊麟委屈道:“我睡觉不老实,一张小小的榻,不小心碰到他,就被他打了。” “怎么会?他并不是暴躁的人。” “那要看对谁。他一向瞧我不顺眼,借题发挥。算了,我不跟他计较就是了。” 这时,睦宸也从屋里走出来。 卫孞赶紧上前问道:“有什么事好好说呀,动手打人可不对。” 睦宸不以为然道:“他自己找打,怪不得别人。” 卫孞为墨辙抱不平:“他只是睡觉不小心碰到你,你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睦宸瞥一眼站在卫孞的身后幸灾乐祸的殊麟,他淡淡地说道:“我打他,是因为他那张嘴。” 殊麟解释道:“我有说梦话的毛病,说了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你倒是说,什么样的梦话让你这样对我?还是说,我的嘴对你做了什么?” 睦宸被气笑了:“行,你厉害。”他懒得再搭理殊麟,转身走向飞石,去看刚刚升起的旭日。 殊麟对卫孞说道:“你看吧,这人一点都不讲道理。” 玿瑾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推门出来,看到殊麟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殊,墨辙,你这是怎么了?” 卫孞止住了幸灾乐祸的玿瑾:“回头,你劝劝睦宸,让他别这么冲动。” “睦宸打得?哈哈哈哈!”玿瑾看着殊麟的脸,笑得停不下来,他自然知道殊麟这是故意在卫孞面前卖惨。 他笑够了,才对卫孞说道:“没事,两个孩子打架而已,不必在意。早上的空气好,走,散步去!” 玿瑾正要走出院门,看到昨日的道士端着斋饭走了进来。 道士热情地问候道:“几位道友,昨日睡得可好?早饭送来了,请趁热吃吧。斋饭粗糙,请多包涵。” 玿瑾连连摆手,说道:“不必不必!我们几个,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你拿走吧!” 道士听他这样说,正要把斋饭端走,一转身,突然盯着苍树的枝头失声喊道:“金果!金果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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