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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孞几个闻声,赶紧走过来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道士指着飞石边上的苍树，惊慌地说道：“万年人气金果！镇观之宝，不见了！” 睦宸和殊麟这才知道，昨夜，自己吃的是道观里的宝贝。 睦宸开口道歉：“抱歉！不知那是贵观之宝，昨夜当成山果误食，我们定会赔偿，请道长不要着急。” “什么！吃了？被你们吃了？怎么可能？”道士无比惊讶地瞪大眼睛，眼珠都快要掉出来。 “那，那金果，别看只是挂在细细的枝头上，可是，凭谁都无法摘下来！这不是赔不赔偿的事……！” 道士虽然慌张，倒没有失措，他连忙说道：“我做不了主，你们，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叫师傅过来！” 他唯恐睦宸他们逃走了，把斋饭托盘往石桌上一扔，飞快地向外跑去。边跑边喊道：“师傅！师傅！不得了了！金果被道友给吃掉了……！” 不一会儿，一位白眉长须的道长，快步走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道士跟在后面。 道长径直走到苍树下查看，确定金果不见了，他转身问道：“几位道友，长庚说，你们把金果吃掉了？” 睦宸上前一步说道：“确实如此。我只以为是普通的山果，若知是贵观之宝，绝不会擅动。还请道长赐教，那果子，可是有什么玄机？” 道长说道：“那金果，被称为万年人气金果。相传已经在这枯树上挂了万年，吸收了万年的人气，坚韧如金，任凭拉扯砍伐，都不会掉落。没有人可以摘的下来，你们是如何吃掉的？” 睦宸和殊麟面面相觑。 殊麟举起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就是这样，抬手一摘，金果就下来了，没有道长你说的那么难搞。既然你们非说那是宝贝，我们赔钱就是了！说吧，需要赔多少？” 道长以修行多年的慧眼，上下打量着眼前四个年轻人，他们一个温和一个冷淡，一个狂傲一个不屑，不管是哪一个，自己竟然看不透他们的来历。 恐怕这几位不是自己能招惹的。而且，金果坚韧无比，不可能无缘无故被采摘下来，或许他们的到来，本就是金果的机缘。 想到这里，他摇头说道：“不必，既然你们能摘下金果，必定是有缘之人，不必赔偿了，你们走吧！” 旁边的道士听到师傅这样说，心想着急。眼前几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人家口口声声要赔钱，师傅咋还客气上了呢。 他赶紧说道：“师傅，怎么能就这样算了？这可是我们的镇观之宝，观里的香火钱，全靠金果……。” 道长制止他道：“不可聒噪！” 卫孞心中愧疚，把袖中所有的银钱都拿了出来，放在石桌上，向道长俯首赔礼。 道长没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们几个离开了。 何琢石从京城回来了，跟卫孞讲述了春闱的大致情形。 裴洛清杏榜及第，中了进士，留在京城等待殿试。琢石落第，止步于举人，只好先行回乡另做打算。 第86章 传言进京 琢石心有不甘道：“我虽已中举，但若想进入仕途，还需花费钱财去捐那县衙官职。家中为供我读书，已倾尽所有，再无钱财去捐官。寒窗苦读多年，就此放弃也实在可惜，我意欲抱辛三年，再试春闱。” 卫孞道：“熔炼高澹多辛苦，唯有志坚方能渡。你切记，功名利禄，修身齐家，皆有造化，不必过于执着就是。” 琢石应道：“谢道长教诲。琢石还有一事相求，长兄为供我束脩，至今尚未婚配，我不欲他误了终身，书院就不打算再去了，只求一处清静之所读书。道长可否容我在万居学堂借住攻读，我可兼职教谕，给小童启蒙。” 卫孞点头道：“可以，只是学堂并无月俸，你日后如何维持生计？” “长兄说愿供些用度，指望我三年后能搏得功名。” 卫孞说道：“那好，廖舍有空室，小院有偏舍，你要住在哪里？” 琢石想了想：“我住廖舍好了。洛清日后回乡，应该还会来此处落脚，偏舍且给他留着吧。” 没过几日，县府传来喜报，说是裴洛清金榜题名，高中榜眼。 一时间，万居学堂名声大振。 都说小山村里的学堂有仙师指点，先出探花，再出榜眼，下一次必要出状元。十里八乡的人家，争先恐后把孩子送来，学堂几乎挤破门槛。 几日功夫学子猛增，卫孞只得又找墨辙商量扩建之事。 光靠卫孞卜卦得来的那些银钱不够扩建，殊麟和玿瑾把打猎换来的银钱也全给了卫孞，睦宸说生意收益颇丰，也捐出了大笔的银两。就这样资费也凑了个七七八八。 扩建后的万居学堂，名气更大，流言版本更多，名声传的更远。 在各种传言中，传的最多的是，在仙山云深之处，有座恢弘壮观的学宫，学宫里有个神仙，不但启蒙学子传道授业，还点化修士修仙问道。 只要去那学宫求得神仙的指点，求取功名的，必会榜首高中青云平步，寻仙问道的，必会立地飞升直登天界。 慕名来朔望村请求指点的人络绎不绝，有的来找“卫先生”，也有的来找“卫仙师”。 传说甚至传到了京城。 当年万宅的主人，如今的安国公的兄弟万员外，回京城已有八个年头。 一日，他听闻此传说，说那仙山叫作朔山，那湖叫作朔湖，正是自家当年隐居之地。 更有关于那位仙师的描述，很像是曾给自己占卜的卫孞道长，种种巧合让万员外好奇不已。 正如卫孞当初占卜的一样，万员外自打回了京城，样样顺利，事事顺心。兄长袭爵安国公，光复万家门庭，侄子尊长爱幼，对自己家人照顾的无微不至。 侄子万骋，文武双全，能力卓绝，如今年纪轻轻，便已官至吏部尚书，是圣上极为看重的人才。自己对侄子的疼爱，丝毫不逊于兄长，多日不见，就必会忍不住来他府上看看。 这日，万员外又去看侄子，遇到他的一个幕僚。 此人名叫张志真，任职吏部侍郎，是探花出身。攀谈起来才知道，他也来自于朔望村，于是向他问起那个传说。 张志真笑道：“传说颇为离谱，我便是那曾经受过‘仙师’指点的学子。哪有仅靠指点便能平步青云的道理？” 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竟然是那传说中的一个人物。万员外唏嘘道：“我只道那是坊间凭空编造的，没想到那里还真的有学宫和先生。高中探花的原来就是张侍郎。那传说后来又有人高中榜眼，可真有其事？” 张志真回道：“流言不能信。不过，听说新科榜眼也是来自天府通县，与朔望村是否有渊源，倒也不好说。” “但是侍郎能够金榜高中，已说明那学宫里的仙师必定不简单。” “呵呵，那里并没有什么学宫，只有一处学堂而已，先生也不是什么仙师，不过他确实学识渊博，有幸得其教诲，至今难忘师恩。” “从前，我们一家也曾在朔望村隐居过多年，不曾听说过那里有学堂，这么说来，学堂应该是后来才有的。” “学堂确实并不久远，七八年前那里还是一处山村宅院，后来被先生改成了学堂，取名叫作万居学堂。” “万居学堂？那正门门房左右两边，是否有两株重阳木？” “正是。” 这时，坐在一边插不上嘴的万骋，听了叔父的话，好奇地问道：“叔父如何知晓的如此清楚？” 万员外说道：“我猜测那处宅院，便是我们隐居之时的家宅。那时你还小，或许已经忘记了，宅前的两株重阳木，是我与你父亲一起栽下的，寓意万家终将得见天日，东山再起。在我们搬回京城之前，我曾将那宅院赠送给卫孞道长。” 张志真说道：“先生确实名叫卫孞，也有人叫他作道长，原来竟是叔父的旧识。先生曾说过，学堂乃是万姓的人家捐赠，遂叫作万居学堂。没成想，我竟与万家早有缘分，那里还真是一处福泽吉宅。” “要我说，那卫孞道长仙风道骨，神机妙算，当日他为万家占卜一卦，如今果然与那卦相别无二致，灵验至极。” “不错，我亦是再没见过如他那般俊秀仙逸，仁善儒雅，学识渊博且又谦和温婉的先生了。” 万骋见叔父和张侍郎对一个山野隐士赞誉至此，笑道：“侍郎所说，岂不就是神仙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早该飞升成仙才是。” 万员外道：“张侍郎所述并不夸张，那真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飞升是早晚的事。他能在人间多呆一刻，乃是众生之幸。” 万骋饶有兴趣地说道：“果真如此的话，我倒很想去见识一下这位神仙般的隐士。” 万员外听万骋这样说，立刻来了精神：“我正有意重游故地。返京转眼已有八年，那处山村宅院，得以物尽其用，栽培出许多才俊，我很是欣慰，很想去看看。骋儿可愿同行？” 万骋想了一下：“下月倒是有公务出行天府，可借机寻访，侍郎许久也没有回乡了，不如一起去吧。” “多谢尚书携同，我确实许久不曾回乡，心中正惦念着。” 第87章 结伴归乡 万骋点头：“那就这样定了。另外，刚刚那提到的那位榜眼，他可已拜官授职？” “尚未，有几个举荐的折子递了上来。因是同乡，我特意留心过，三部两寺都提了举荐。” “哦，看来他还颇有人缘。折子都是哪几处递上来的？” “户部、礼部、工部，还有太常寺和大理寺。左相和右相的人尚未前来吏部走动，估计两边正私下博弈。说来也怪，状元郎也不过有四部举荐，这榜眼郎似乎是更受欢迎一些。” “你可寻机与其结识。我们虽不参与各部党争，但亦要广络人脉，方能多方融通。” “好，我去打探一下，左右两方，不知这位投向了哪处？” 两日后，翰林学士府上宴请，张志真见到了裴洛清。人如其名，只见他生得清眉澈目，风雅韵致，气质高洁不俗。 张志真暗道：此人竟然有些神似卫先生。也难怪他能得到如此多的举荐，同样是文韬武略三甲进士，以他这般出类拔萃的样貌，并不愁崭露头角。 他上前打招呼道：“裴进士久仰，我是吏部侍郎张志真，是天府出身，听闻新科榜眼是同乡，不知裴进士是哪里人士？” 洛清惊喜地问道：“张志真？张侍郎，可是都府通县人？可曾在怀远镇，朔望村的万居学堂求学过？” “正是在下，裴进士竟然知道万居学堂？” 洛清恭敬俯身施礼：“前辈，我也曾经在万居学堂借读过，受过卫孞先生的恩惠。可谓天涯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在此竟能见到学长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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