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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孞抬头对墨辙郑重说道：“墨辙，今后，不必把报恩两字挂在嘴边。你已为我做了很多事情，若说报恩还情，早已绰绰有余。” 殊麟道:“恩报完了，还有情呢！我对卫孞有仰慕之情，为你的高风亮节感动，甘愿追随一生。” 卫孞对他的执拗很无奈，他摇摇头正要再劝，门外响起一个响亮声音：“你不但脸皮厚，眼睛也有问题，卫孞烦你，不想你追随，看不出来吗？” 接着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你们没有那么长久的缘分，墨辙别太执着。” 两个身姿俊美的男子同时出现在门口，洛清没有见过他们，疑惑地看向卫孞。 卫孞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友玿瑾，那位是，是住客睦宸。” 洛清起身施了礼，玿瑾说道：“他可是你说的那位栋梁之才？” 卫孞点头：“不错，如今洛清已高中榜眼，即将加官进爵。你们两个来的正好，今日墨辙备了一桌美食，你们一起来尝尝。” 睦宸不声色地向桌案上探测，见无甚不妥，才放心坐下。 玿瑾尝了一口，赞叹道：“墨辙，你还有如此才能，不当厨子太屈才了。” 殊麟斜了玿瑾一眼，没搭理他。 睦宸道：“能品尝到墨辙亲手做的料理，此等机会千载难逢，玿瑾可要多吃一点。” 玿瑾毫不见外，好像满桌子的菜肴是他做出来的一般，招呼道：“今天有口福了，大家一起吃，别客气！” 殊麟见玿瑾盯着桌上两眼放光，得意地说道：“只要卫孞想吃，这等美食我随时奉上，你们跟他沾光，应该还有机会吃到。” 卫孞和洛清还没吃上几口，一桌饭菜便被玿瑾和睦宸一扫而光。 殊麟看看干净的盘底，又看看餍足的玿瑾，想着神仙的脸皮竟然也这般厚，自己又长了见识。 饭后卫孞给大家备上清茶，聊起起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如今，学堂已经改成了书院，还得了贵人资助，当真是喜事一件。” 玿瑾摸着肚子说道：“这位尚书大人倒是个有心的，看在他还算仁义的份上，擅自睡过本公子宝榻的事，我便不与他计较了。” 卫孞心中暗自惆怅。 说来，玿瑾与万骋还有着表兄弟的缘分。 他行事草率任性，万骋就是悦洐转世的事，还是别透露给他比较好。 第91章 山中向导 很快到了洛清赴京述职的日子，他辞别卫孞，踏上去往京城的路。 凫獠传讯给殊麟，说魔宫里不安稳，他借口巡游狩猎离开。 殊麟走后，没人陪玿瑾狩猎，独自去山里觉得没什么意思，他也回了天界，好些日子没再露面。 草舍里只剩卫孞和睦宸。 东厢房空出来了，卫孞对他道：“玿瑾不知何时回来，东厢房宽敞一些，你先搬回去好了。” 睦宸为了从他们的梦话里找到真相，自然不肯搬出去，他摇头道：“西厢房挺好的。” 这房间又小又矮，一个人勉强凑合，两个人拥挤局促，好在哪里。卫孞猜想他定是怕玿瑾回来，又被赶出去没有面子。 他的生意做的不错，捐助学堂时出手大方，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银两，为何不去村里新开的客栈里投宿呢？ 或许，他甘愿挤在这简陋的茅屋草舍，是因为害怕寂寞吧，毕竟比起客栈，这里更有家的感觉。 想到这里，不忍心强行赶他出去，尽管其他三个房间空置，他们两个还是挤在一间房里。 天还未明，卫孞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梦中之事却无从想起。 他起了身，来到窗边向外看。晓晨时刻，万籁俱寂，远山轮廓隐隐约约不甚清晰。 自己在梦中到底看到了什么，醒来后为何会如此不安？ 睦宸见他对着窗外发呆，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问道：“可愿去湖边散步？” 卫孞点头。 薄暮晨曦之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在湖边。 他试图想起刚才的惊梦，平常的梦境虽然模糊，但多数都很平和，少有让自己紧张不安的时候。 想也想不通干脆不再想，他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挺拔坚定的身形，波光闪烁的湖水，微风中摇曳的花朵……，难道是梦中曾经见过？他低头思索着，脚步慢了下来。 睦宸已经走出很远，回头发现卫孞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等了片刻。 卫孞边走边出神，径直撞上了他。 抬头看见睦宸的脸近在咫尺，正微微挑起嘴角，笑着看向自己，卫孞忙道歉：“对，对不住！” 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恍惚了一下。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感觉，自己好像经历过。 他觉得心神有些不受控制，暗道怎能被凡人扰乱心神，好歹自己是个神仙，什么场面没有见过，镇定镇定。 睦宸听他说过几次梦话，但都是没头没尾的，没有什么发现，见他心不在焉，开口问道：“有什么心事吗？说来听听。” 卫孞摇头：“没什么，这湖边可真是寂静。” 睦宸问道：“你似乎对这片湖光山色情有独钟，可有什么缘由？” “没有什么缘由，就是看着喜欢。看那青山与绿水相依相伴，祥和安宁，心里会变得平静。” 睦宸说道：“是呀，山水相伴不寂寞。” 卫孞问他：“你因为生意耽误了大婚，值不值得？既然尚有婚约，为何不尽量早成家安顿下来，也免得在外漂泊寂寞。” 睦宸想了想说道：“我习惯了孤身一人，原本也无成家之心，轻率定下婚约，正不知如何交代。” “无成家之心？又为何要定下婚约？” 睦宸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收养过一个孩子，他很喜欢热闹，可能是见我太冷清，他总是希望我能有个眷侣相伴。” 卫孞好奇道：“多数人家婚后无子嗣，才会考虑收养孩子，你没成家，却先有了养子，倒是少见。” “也没有正式认他为养子，就是放在身边看顾着。他乖巧懂事，我也希望他能生活的快乐。” “他的存在，可是妨碍了你的姻缘？” 睦宸摇头：“恰恰相反，他担心我没有眷侣，日后会孤独终老，心里不安。整日惦记着为我牵线做媒，撮合婚事。” “是个孝顺的孩子。” 睦宸苦笑一下：“为了让他安心，我依着他的心意，与他认同的女子定下姻缘。” 卫孞笑道：“你很宠他。” 睦宸无奈道：“我也只是对他稍加关照，大家都觉得我待他如同亲子一般。大概他也把我当成了父亲，我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养孩子。” “这也难怪，毕竟你还没成亲。他认同的那位女子不合你的心意吗？” “不是，我本以为他很渴望有个完整的家，那女子也很好，反正我也不在意有没有姻缘，若是能让他安心，成家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离家出走。” “他去了哪里？为何要出走？” 睦宸看着卫孞摇头说道：“不知道。听闻他曾在这附近出现过，我来此地的目的，也为了找到他，问清楚他出走的原因。” 卫孞唏嘘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你寻到他的线索了吗？” “没有。” “今日可是要出去寻找那孩子？” 睦宸摇头说道：“原本是要进山收货的，可是不巧向导家中有事，无人带路，怕是去不成了。” “你要去哪里？或许我能带路。” “若是这样，那就解我燃眉之急了，去西岭村和蓝村的路你可知道？” 卫孞点头：“这两处顺路，有些山路崎岖，车子难行，骑马会好一些。马上出发的话，傍晚时分或许能赶得回来。” “那便有劳了。” 卫孞去学院牵了两匹马，套了马鞍，带着睦宸出发了。 两个神仙赶路，学着凡人的样子，时不时地停下来歇一歇脚，路赶的悠闲又从容。 睦宸问道：“不常见你外出游玩，为何对会对山路熟悉？” “早些年，这里常有妖兽魔兽出没，我巡游山中斩妖除魔，记住了个大概。” “那是些什么样的妖兽，好对付吗？” “妖兽还好，魔兽大数凶猛，像梼杌、穷奇、獓狠之类比较难对付一些。” “对付它们，很耗法力吗？” “嗯。起初尚有余力，后来遇到一只凶猛的穷奇，法力不济还被他伤到，幸亏有小白帮忙，方才收拾了残局。” 睦宸暗自想着，他先是施法降雪伤了元气，斩妖除魔不遗余力，丝毫不给自己留余地。这些不要命的行为，很有些自虐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样的困扰，让他宁愿逼迫自己，宁愿选择逃离，也不肯前来求助。 睦宸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痛。 若是换作其他神仙，他可以直接施法探测他的神识，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偏偏他的神识无法探知，只能想办法帮他找回记忆，好好问个清楚。 第92章 一片雨云 山中，风摇叶动，鸟叫虫鸣。 边走边聊，很快来到西岭村。睦宸挨家挨户敲门，跟人家说明来意。 很多人家并不打猎，热心的人会告诉他，哪家才是猎户，但他还是会一户不落地敲门。 卫孞见了觉得奇怪，问道：“为何要每家都敲门？只要问一下哪家是猎户不就行了？” 睦宸见他完全察觉不到山村里有邪魔之气，更加不放心他的独自外出，敷衍道：“并不是所有的村民都淳朴，总有些人，不想看到别人获利，会隐瞒实情不说。” 卫孞没有想到这一点，猜他做生意应该受了不少骗。 睦宸把西岭村的情形搞清楚之后，和卫孞踏上去往蓝村的路。 卫孞问他：“我看验货之事也不难，你何不派伙计来做，自己便有时间去寻找孩子了。” 睦宸随口说道：“挑选货品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除了看色泽和质感，还要看其纹样，预判成品后的卖相。” “找个机灵的伙计，把这些事交给他不就行了。” “以前也曾交于别人去做，或是眼光不够独到，又或是串通卖家以次充好，总之不尽人意。选货是生意成败的关键，还是亲力亲为稳妥。” 卫孞觉着他这样太辛苦了：“你常年漂泊在外也不是办法。不如先成亲，把亲眷接过来团聚，有人照顾岂不更好。” 睦宸见他都失忆了，竟还惦记着自己的亲事，很是无奈地摇头说道：“自那孩子出走之后，我更无心成家。如今婚约在身，还真是有些烦恼呢。” 卫孞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又觉得这是人家的私事，情意之事无法用孰对孰错去度量，别人不好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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