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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宸笑了，他对卫孞说道：“或许是吧，还请卫孞帮我看看是否有仙缘？” 卫孞只看了他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说道：“仙缘亦会因时而异，睦宸怕是尚有尘缘未了，若是你日后决意修仙，断绝尘缘，我可以助你登上仙途。” “那我便先谢过了。” 万骋惋惜道：“原以为能寻得一位益友，不成想，竟给卫孞找了个道友。也好，日后你们修成正果，请两位神仙保佑我这凡夫俗子。” 卫孞对他说道：“我为你推荐一个人，此人虽不善学问，比不上睦宸这般经纶才略，但他年纪轻轻，沉稳老成，忠诚守信，可堪大用。” 万骋听了很开心：“知我者卫孞也，如今我正缺心腹，凡事多有不便。你推荐的人，定不会有错，此人如今何在？可是你的朋友？” “他是学院里的学子，名叫姜有劲，年纪虽小，但做事沉稳干练。若是仅凭登科，他怕是难有出头之日。祈冀可把他带在身边磨炼些时日，将来必能为你排忧解难。” “好，我必定不会亏待于他。” 来到镇上，睦宸放他们两个在街市前下了车，自己去寻找店家托付马车。 卫孞带着万骋在街市上悠闲地走着。经过一个糖人摊贩，他想起从前，师尊带自己和师兄来到人间，也曾经去过街市，见到过这种生肖糖人。 师尊买了两个生肖，给师兄一个马，给自己一个羊。他眼中的慈爱目光，让自己至今难忘。 万骋见卫孞盯着糖人看，便拿起一个马，递给他说道：“这个摊主有些手艺，生肖个个做的精致有趣，这个马儿很精神，送给你。” 卫孞接过，他又伸手去拿了一个羊来，摆在一起看着说道：“马儿做的精神抖擞，羊儿做的温顺乖巧，皆讨人喜欢……。这个马儿更像祈冀，送给你，我要羊儿就好了。” 万骋接过去，看着糖人笑得无比开心，他说道：“我们都老大不小了，还像那些垂髫小儿一般拿着这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睦宸找过来时，见他们手中都拿了生肖糖人，悄悄地把手里的东西收进袖中。 第96章 又落第 卫孞邀请他们进了一间茶楼。 小二马上过来招呼：“公子，有些日子没见到您了！今日这是带了朋友呀，楼上有雅座，您几位先请。” 他们上了楼，临窗坐定，睦宸问道：“这茶楼，卫孞常来？” “以前常来，最近来的少了。他家从前有位说书先生，讲的颇有趣味，不知如今还在不在。” 小儿托着茶盘上来，说道：“还在，还在。讲完了一场正休息嗓子呢，您赶得巧，下一场马上要开始了。几位请先品茶，稍候片刻。” 小二正说着，楼下传来说书先生洪亮的声音。 “这一回，咱们来说说十年前的那场绛色瑞雪。虽是过去了十年，想必在座客官还记得，那瑞雪可食可饮，百姓颇得恩惠。可是，各位可知，那场瑞雪的由来？这件事呀，要从天上的一位痴情的神仙说起……。” 睦宸听到此处，很是诧异，难道卫孞降雪的事人界皆知？他抬头看了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似是全然不在意。 “这位神仙不光是生的美极，心地也是善良无比。奈何天生痴情，对心爱之人死心塌地……。” 听到此处，他忍不住又看了卫孞一眼，心中疑惑，说是生的美极，心地善良倒也不假。可是痴情一说，又是如何来的？ “……没错，他确实是有个心爱之人，此人是个凡人。他们心意相通，互生爱慕……。” 凡人？他除了对万骋很上心之外，倒没见过身边有什么亲近的女子。若是说的那凡人就是万骋，他们只是互为知己，怎么就传成相互爱慕了呢？ 睦宸悄悄打量旁边这两位的神情，见他们时不时相顾一笑，眼中全是温情，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可是，老天爷怎么会允许神仙爱上凡人，于是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跟凡人斩断情缘，永不相见，要么把神仙血脉还给上天，从此变为凡人，便可成全他们留在人间。” “那神仙毫不犹豫，散尽了自己的血脉，老天爷把他贬成了凡人。神仙的血脉，原是天地精华，洒落凡间，变成了绛色瑞雪，整整用了一年的功夫，方才精华散尽，人间飘雪也整整持续了三百六十日。” 睦宸断定那说书先生并不了解实情，天界并不存在老天爷这样的人物。 “什么？你问他变成凡人是个什么样貌？天上最美的神仙，变成凡人，自然也是位闭月羞花的女子……。” “噗——！”他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看得卫孞和万骋瞠目结舌。 “对不住，故事太精彩了。” 睦宸一边道歉，一边想着，被凡人耍弄的神仙，自己应该是第一个。 卫孞怕他信以为真，说道：“说书先生的故事都是瞎编的，听听也就罢了，不能当真。” 万骋感慨道：“十年前的那场瑞雪，当真奇异无比，可是拯救了不少饥荒中的百姓。或许是托了那祥瑞之雪的福气，我便是在那年替祖父翻了案，洗了冤，告慰了列祖列宗。” 卫孞说道：“祈冀才智过人，孝义在心，这与天象并无关系。” 万骋在山村住了十日，返回京城。 得了卫孞的推荐，姜有劲跟着他一起走了。 家人虽然不舍，也知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送行时，一家人泪眼婆娑，依依惜别。 这件事在坊间又引起不小的轰动。 人们几乎认定，只要进了万居学院，即便不登科，也有机会得到举荐，一步登天。 不知为何，睦宸突然对美食有了兴趣，时常拉着卫孞到处搜罗食材，邀他一起研究制作菜品。 琢石再试春闱又落第。 回乡后，他整日愁眉不展，父兄亦是唉声叹气。 琢岳无奈地说道：“好歹已经中了举人，要不，就去在捐个官职吧，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何老伯为难地说道：“听说捐个知县要三千多两银子，捐个主簿也要两千两，我们哪有这么多银两？” “我这里能拿出来的，有五百两，把这房屋变卖能有五百两，再去亲戚朋友家借点，估计捐个主簿应该可以。” “你不是正在议亲吗？还需要银钱准备聘礼……。” “议亲的事，再等等……。” “谁肯等你呀，你这个年纪，好不容易找到不嫌弃的良家闺女，人家凭什么等你？再等下去，只怕又要没戏了……。” “那你说，咋办？这样下去，琢石这么多年的书，岂不是白读了？” 何老伯搓了一把脸，问琢石：“你是如何打算的？” 琢石一脸颓废，茫然地摇了摇头。 见他也没主意，何老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再商议吧。” 琢石在家里闷了好几日，左思右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两次春闱不中，他对登科这件事已经变得没了自信。 若是继续苦读下去，他倒是不怕再苦三年，只是万一不中，浪费了光阴不说，还要白白搭上兄长辛苦赚来的银钱。 不如尽早捐个官职，踏上仕途。三年的时间，多少也能有些收益，家人不必再过这么拮据的日子。 可是，要一下子拿出这大笔的钱财，必会耽误了兄长的亲事。为了这个家，他已经付出了太多，怎好再耽误了他的姻缘。 思来想去，琢石觉得不能耽误兄长的终身大事，决心继续苦读，凭着自己的努力改变全家人的命运。 他把想法跟父兄说了，他们虽然也担心会浪费时间，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琢石返回万居学院，跟卫孞说明了情况。卫孞劝他凡事不可太过执着，他点头答应着。 京城。 万骋避开众多耳目，私下约见右相密谈。 右相暗中送来帖子，上面标了时间和地点，他乔装一番后，赶去赴约。 依着帖子上的标记，他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敲开门，递上帖，小厮带他进了里院。 院内静谧幽深，颇有些禅院的样子，小厮左拐右拐，带他来到一个隐蔽的茶室。 小厮敲门说有客人持梅花贴来访，里面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 “请进。” 小厮推门，请万骋进去后，在外面又把门关上。 茶室不大，布局颇有风雅。隐隐绰绰的屏风之后，有个人端坐茶榻。 此人便是权倾朝野的右相，五十上下岁的年纪， 身着缎纹黑衣，面上堆笑，眼射寒星，上位者的威风气势一览无遗。 右相伸手示坐，说道：“许久不见，祈冀轻减了许多。” 第97章 家人 万骋谦卑有礼地落了座，开口说道：“正值季节交替，变幻莫测，不慎染了风寒。右相倒是越发精神矍铄了。” 右相面露关切，问道：“既然病了，该好好休养才是，急着约见本相，所为何事？” 万骋说道：“病情多日不见好，朝堂上的事也顾不上了，有一事想托付丞相。这里有两份户部度支账簿腾本，请先过目。” 说着，他从袖兜中掏出两本册子递了过去。 右相随手翻了翻，说道：“这类度支账簿腾本，只要有皇上的准许，各部皆可向户部讨要，并不是什么机密。难道这两本，另有玄机？” 万骋说道：“正是如此。印有“正”字的这本，是从户部请求的腾本。另一本，则是从度支副使的家仆手中得来的。其中，大多账目吻合，有几处却相去甚远。如按此本查证，必然能查到左相一脉中饱私囊的罪证。” 右相问道：“那家仆可能出面作证？” 万骋摇头：“两年前，那家仆便已音讯全无。我曾暗中寻找，终无所获。近来左相对我咄咄相逼，想必这腾本之事已让他颇为不安。” 右相道：“没有证人，只凭这不知来历的腾本，怕是无法进谏举证。” 万骋露出一副无奈神情，说道：“确是如此。我虽有心绝却时弊，为圣上分忧。奈何如今谗言流布，圣上心生忌惮，难纳谏言。我已向圣上请辞归隐，只是社稷在心，对于此等隐患，难免忧心不已。” 右相惋惜道：“祈冀惊世之才，就此归隐如何甘心？” 万骋道：“只要能保家人安然无虞，我没有什么不甘心。祈冀冒昧，丞相的人脉远比我宽阔，若是日后有了查证的机会，这个线索或许还有些用处，特来托付。” 右相说道：“左相于你处处为难，确实欺人太甚。” 万骋说道：“圣意难测，若是因我执意妄为，连累了一家老小，我便是万死，也无颜见列祖列宗，所谓忠孝两难全，我也只能退而求安。” “你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圣上还未批复你的请辞，此事尚有转机，你可耐心等待圣意，日后未必没有机会亲手除时弊，立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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