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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宸的挑好货物，付好定金，吩咐猎户把货品送去镇上指定的商铺。订货的事忙完后，他找到卫孞时，发现他身边多了个驴子。 睦宸没说什么，上了马，等着他一起出发。 驴子比马矮了许多，卫孞骑上去后，没有了骑马时的英姿飒爽，反而有些小时候的呆萌可爱。 睦宸看着他的样子，尽量忍住不笑。 卫孞转头去看，只见与自己的坐骑比起来，睦宸当真是人高马大，需要仰视才行。他脸上憋住的笑，从眼睛里流出，卫孞觉得有些尴尬，扭头不再去看他。 驴子不是用来赶路的，走得很慢。 卫孞道：“回去的路你还记得吧，不必等我，你先回吧。” 睦宸摇头：“我不记路，没有向导总会迷失。” 他们一路上都不说话，将就驴子的速度，慢慢地走着。明明来时路上有聊不完的话题，可现在他们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回程的路漫长无比，林间小屋的一夜改变了什么。 他们从阳光明媚，白云蔽日，走到落日余晖，暮色晕染，又走到斗转星移，夜色深沉，终于回到朔望村，结束了漫长又慌乱的旅途。 他们把一匹马、一头驴送回马房拴好后回到小院。 卫孞对睦宸说道：“近日里，我仙法修炼至关键阶段，不宜打扰。你，去东厢房歇息吧。” 睦宸知道他在回避自己，不欲他为难，说道：“好。奔波许久，你受累了，早点安歇。” 玿瑾又来小院，他百无聊赖，在屋里逗着小白玩。 睦宸问他：“今夜你要留宿吗？” 玿瑾头也不抬地说道：“是有这个打算。” “你若留宿，需得与我共用一间。” 玿瑾问道：“偏舍不是还有空房吗？你干嘛非要来跟我挤呢？” 睦宸淡然说道：“你不常来，东厢房易主了，现在是你来挤我。” 玿瑾反驳：“先来后到，东厢是卫孞留给我的！”他转向卫孞问道：“你说是吧。” 卫孞想着，茅屋需要扩建了。 没等他开口，睦宸说道：“那是以前。” 玿瑾翻了个白眼：“才不要跟你一间！我跟卫孞挤去。” 他起身往西厢房走去，睦宸从后面抓住他的衣领，说道：“他如今修炼至紧要关头，不宜打扰，委屈你了。”说着，半拉半拽，把他带回房间。 卫孞见他们勾肩搭背，吵吵闹闹地回了房，关了门，也转身回房去了。 他躺在榻上心里想着，那两个，一个傲娇，一个清高，他们会聊些什么呢？ 玿瑾是否也会觉得睦宸的目光深沉似海？ 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榻，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玿瑾甩开睦宸，不屑地说道：“什么修炼不宜打扰，必是他嫌你无聊，找个借口把你赶出来，现在知道自己有多不招人待见了吧。” “知道。所以，你要走还是留。” “你不但无聊还无赖，惹不起躲得起，走了！”说完，他留下一个更大的白眼，转身消失在原地。 人间已过三载，天界也才三日。 珺璃与睦宸大婚延期后，一直没能再定婚期。 父神母神找过睦宸几次，都没见到他，侍从说他忙于巡查魔界异动，常在三界奔波，事情就这样拖了下去。 珺璃想不通，就算是当年备战魔界，他也未曾忙成这般，如今并无战事，怎会有那么多事情。 她左思右想都觉得睦宸的行为无法解释，决定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一谈。 又临近春闱，何琢石为了应考，早早地赶往京城。 于此同时，有人自京城匆匆赶来山村，来人是万骋，应三年之约，再会卫孞。 卫孞正在屋里和睦宸对弈，看见敲门的人是万骋，放下棋子赶紧出门迎接。 睦宸初见万骋，心道难怪卫孞视他为知己，粹美的风姿，轩昂的风骨，人间着实少有。 卫孞见了万骋很开心，他的热情超乎寻常。 不管是对殊麟，还是洛清，或是对自己，都不曾见他如此热络过。 卫孞把万骋请进屋里，引见睦宸给他认识，他们寒暄了几句，在案前坐下。 卫孞问道：“祈冀独自来的？能住几日？落脚何处？” 万骋说道：“我只身前来，对外只称是去往山庄养病，可驻足十日，不知小院可有空房借住？” “洛清的房间空着，请祈冀将就一下如何？” “无妨，只要方便说话就好。” “祈冀为何要对外称病？” 万骋看了看睦宸，睦宸起身说道：“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失陪了。”万骋向他抱拳致歉。 见睦宸走出房间，万骋对卫孞说起了自己三年来的经历。 “卫孞果然算的准极，我的处境，确实渐渐由吉转凶。” “其中原委，请细细道来。” 睦宸并未走远，他站在院外的一片竹林前，望着远山，听着屋里的谈话。 这个万骋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奇怪的是卫孞的态度。 且不说他们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样子，只说卫孞从不会干预凡人命数，而对于万骋，他却无视那些禁忌。 为了此人的仕途前程，不但施法卜算谋划，还动用了神力，操控凡人的心理，这很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虽说洛清也曾得了卫孞的一丝神力，但他并没有要干预他命数的意思。 他全心全意地为这人谋划，这样的卫孞自己很熟悉。以前，他便是这般充满热忱地辅佐着自己……。 想到这里，睦宸竟然觉得心中有些许酸涩。 万骋直言不讳：“不瞒你说，我对兵权确有野心，这是所有事情的起因。” 卫孞听了他的讲述，了解了其中因果。 原本他在朝中的态度中立，圣上对他也颇为信任。因为心中还有未曾放弃的将军梦，他对枢密院的兵权渐生觊觎之心。 右相眼光老辣，看穿他的心思，以助其拿下兵权为条件，拉拢他加入了自己的阵营。 左相怕右相拉拢了万骋如虎添翼，对付自己更加便利，于是用尽各种手段，破坏他们结盟。 起初左相也向他抛出各种利诱，见他虚而委蛇继续与右相联手，便开始处处为难，种种陷害。 他发动诸多朝臣，接二连三在圣上面前进献谗言，例举种种，曲解他文武之才俱全实乃野心不俗。 后来，更是诬陷他结党营私，图谋不轨，让圣上谨防他双刃利剑，狼子野心。 第95章 为师兄化劫 圣上本就多疑，渐渐对他的信任开始动摇，暗中让御史台收集证据。万骋深知欲加之罪，做些伪证是何其容易。 虽然皇上尚未直接表态，恐怕自己也难逃牢狱之灾。 万骋唯恐会连累宗亲，为了保住家人，消除圣上的忌惮，他只得服用伤身的药物，说自己突生急病，请求辞官休养。 皇上对他请辞不置可否，左相不依不饶，力主彻查万骋，斩草除根。 他见局面已经无法掌控，虽然与卫孞的三年之约还差几日，他还是决定尽快寻求帮助。 卫孞为万骋把了脉，说道：“你的气色不太好，是你服用的药物伤了身，这几日我会帮你调理一下，很快就会恢复。” 万骋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他急切地问道：“以卫孞之见，此局我该如何破解？” “不急，且待我卜算一卦。” 卫孞凝神施法，运转法盘，借着人界微弱的灵流，读取了朝堂上的圣意，之后他又动用神力，操纵了皇帝想法，改变了他的决定。 睦宸见他毫不犹豫地改变了万骋的命运，心中觉得有些不平。相较之下，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些，他甚至吝啬为自己挥走一片雨云。 睦宸暗自苦笑着摇了摇头。 片刻后，卫孞睁开眼睛，笃定道：“此局不难解，只是，多少会连累一些无辜之人。” 万骋大喜：“若是连累了无辜之人，事后必当补偿，破解之法还请卫孞赐教。” “依你一己之力，必定无法破解，你可借助右相之力，对左相釜底抽薪。你可知左相的软肋？” “户部、礼部一向听命于左相，若说最易出问题，便是户部。但是，右相对于户部的事最是谨慎。虽说我手中有些把柄，但都太薄弱了，动摇不了左相根基。” “无妨，小小的证据可作饵，想来右相不会全无把柄。” “可是，如今我被圣上紧盯，此时任何动作必将激起圣怒。” “你不用出面，只需说服右相出手。如何避人耳目，想来难不倒你。说服右相的关窍在何处，你可心中有数？” “右相最为在意的，是动摇左相根基的胜算。还有，左相倒台后的新局面，他是否能掌控。” “不错，右相最怕的是除掉猛虎，招来饿狼。在他面前你尽量示弱，让他认为你孤立无援，相信你的野心已被磨灭。” “可我并不相信他会保我周全，把命脉交到他的手中实在不安。” “无妨，你的命脉并不在他手，而是在皇上手中。即使你此次被贬，日后两相势力失衡，你还是会有被重用的一天。只不过会白白蹉跎了许多岁月。” “卫孞言之有理，圣上，他不会任由哪方势力壮大，而又坐视不管。” “正是这个道理。” “多谢指点迷津。那么，我就尽快回京了。” “无妨，既已对外称病，倒也不必急着立刻返回。多待几日，更显孤立无援。” “也好，就依卫孞所言。” 万骋得了指点，安下心来，在山村里悠闲地逗留了数日。 卫孞一直陪在他身边，带着他参观学院，游览名胜，还为他搜罗山村人家的美食……。 睦宸不欲打扰他们的热闹，自己在房中静读。 可是，屋外的欢声笑语，常常让他觉得刺耳，若是外边静悄悄，他又觉得不安。 一日，卫孞与万骋商量着要去镇上转转，他终于忍不住，从屋里出来，说自己有空，可一同前往。 睦宸驾着马车，卫孞依旧旁边，万骋把车帘挂起，坐在车厢前端，方便跟他们两个攀谈。 一路上，他们高谈阔论，时而议论朝政，时而畅谈兵法，时而探讨民生。 睦宸兴起，对万骋的见地点评了几句。他话语不多，却是一针见血，听得万骋心服口服，问道：“睦宸公子如此才学，若是登上仕途，必有更好前程。不知是否愿意去京城寻求机会，我必会鼎力相助。” 睦宸淡淡说道：“多谢了，我志不在仕途。” “公子的志向何在？” 睦宸随口敷衍：“只求修身养性，防意如城。” 万骋见他年纪尚轻，不该消极避世，问道：“公子正是奋发的年纪，为何这般避世？难道是受卫孞影响，也有了修仙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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