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珺璃听后，知道他们说的是魔帝，不再多问，只是感叹了一句：“这小小的草宅，倒是热闹的很。” 卫孞问他：“长姐打算逗留几日？这里倒是还有空室，只是怕你住不习惯，不如我带你去镇上找个客栈……。” 玿瑨打断说道：“不用麻烦，让长姐住在东厢就好了……。” 他还没说完，只见三双眼睛齐齐看向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在他们听来是多么惊世骇俗。 “噢，忘记东厢有人了。我不习惯与人同屋，就不留宿了。长姐如何打算？” 珺璃说道：“我和你一起走。” 送走姐弟两个之后，睦宸问卫孞道：“你好像与玿瑾的家人也很熟，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家人我都认识。不过，玿瑾说她长姐的姻缘是我撮合的，可我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忘记的那些事，似乎不分大小先后，也不分缓急轻重，看起来毫无规律。” 卫孞也无奈道：“确实没什么规律。” “那么，小白是从哪里来的，你可记得？” “小白的来历也不太清楚，只记得，有一日清晨，我一睁眼，它就卧于我的榻边了，是谁放在那里的，不记得了。” “那么玿瑾呢？你跟他又是如何认识的？” “有一日我站在院子里，他自己跑过来，问我为何会在那里。那时，我听不懂他说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是现在，你会如何回答？” “说是师尊带我来的。” “你跟师尊又是如何认识的？” 卫孞想了半天：“……不记得了。” 通过这些日子的旁敲侧击，睦宸发现了一个问题，只要和自己有关的事，他都忘记了。 也有神仙不想回忆痛苦的经历，会封印一些不好的记忆求得安宁。只是这样会使头脑变得迟钝，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封印记忆。 难道说，卫孞是自行封印了记忆？如果是这样，让他感到痛苦不堪的，岂不正是自己……，这怎么可能？ 他梳理着从前的点点滴滴，无法确定这个猜测是不是对的。 卫孞初到他身边时还是个孩子，虽然身世未知，也不外乎是人神魔三族的后代，在他的眼里，这只是个猜谜游戏。 虽然把他留在身边，但他并不知道该如何与孩子相处，于是交给了纪沧，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他少有关注。 到底是从何时起，他进了自己的眼，又进了自己的心呢？ 是人界偷闲？还是水神殿里的相伴？是发现他也是原神？还是听他他呼唤出自己名字……？ 而他，又是从何时起，由原本的深挚孺慕，变得若即若离，又到最后彻底远离呢？ 纪沧和颐宁出了事，让他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他怕自己会孤独终老，又为自己操心姻缘……。 大婚前日见到他时，他独坐花园，神情落寞。 当时未曾多想，只道是多日奔波，让他劳累困顿。如今想来，那时，他看着红梅的目光，是那般不舍，那般落寞……。 明明不舍，为何又要离开，难道……。 睦宸连连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荒唐了些。 第101章 顶罪 京城。 朝堂之上，在右相的暗中怂恿之下，众朝臣纷纷把各种弹劾与罪证呈至御前。 左相没料到右相竟会为了保住万骋，不惜与自己鱼死网破。 还没等他反击，嫡系已经被砍掉了一大半。还有一件让他最头痛的事，依然无法为户部尚书摘清贪污的嫌疑。 那些所谓贪污的巨额银两，也是暗中维系皇权的保障，皇上就是通过借用这些势力，来操控朝堂的，其中的门道他也心知肚明。 从前，只要在账簿上添加几项空头名目，编造个大概的支出记录，皇上不会详细过问。 就算过问，也是授命几个官员，粗略地核查一下，进账出账皆是自己的亲信，很容易应付过去。 可是这次，右相紧紧咬住户部账簿的事不放口，皇上没有表露包庇的意思。 左相无奈，只得牺牲几个嫡系亲信，先保住自己的根基。他让户部尚书物色几个职位和角色都合适的下属，推出去顶罪。 洛清不幸成为其中的一个，各种捏造的证据凭空出现，缜密周严，无懈可击。 皇上听信了那些诬陷，龙颜大怒，洛清等人申辩无门，含冤入狱。 洛清怎么也没料到，官场上的种种竟是这般地令人窒息。 平日里对他颇为关照的上司，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那些看起来无比友善的同僚，在他蒙冤之时没有一个出面作证。更有见他仕途顺遂而眼红的人，趁此机会落井下石。 他对朝堂和官场感到无比失望，因为他最初的仕途信念，便是要像清莲一般，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可是不管自己怎样努力，孤立无援的境地都没有改变。 和洛清一起被推出顶罪的，还有度支员外郎,他们一起被关进了诏狱。 度支员外郎见洛清满腔愤懑，郁积难疏，劝慰道：“我等虽是清白，此次恐怕也难逃冤罪，你若是积郁成疾，那更是划不来。不如放宽心胸，且隐忍一时，静观事态，再谋出路。” 洛清愤慨道：“平日里，我等洁身自好，不愿与那蝇营狗苟之辈同流合污。反而遭此迫害，世风如此，怎能不让人心寒。” “想开点吧，正因我们与他们格格不入，不屑于结党营私，趋炎附势，也必然势单力孤，被舍弃也是自然的事。” 洛清说道：“那些乌合之众也就算了，可尚书大人，他素知你我品行如何，竟也听信小人的诬陷……。” 员外郎摇头道：“裴侍郎，你还是太年轻，尚未看清这件事的门道。你真得以为，此事乃为身边小人陷害？” “难道，还有其他龌龊？” “裴侍郎仕途三年，是该感谢尚书大人对你关照有加。如若不然，怕是清高如你，也早该练得目光如炬，必不会这般眼光浅显。” 洛清疑惑道：“员外郎的意思是，此事他知情？” 员外郎看了一眼外面在打瞌睡的狱卒，小声地说道：“此事的根源，乃是左右相之争。户部尚书被紧盯不放，无法脱出困境，左相与右相的这轮博弈，左相落了下风。如今，只得舍卒保车，你我皆是那弃子。” 洛清平日里并不去打听这些事情，听了他的话方才自己迟钝。 员外郎见他眼中露出颓败之色，又说道：“尚书大人平日里，对你算是很赏识了，但大浪袭来，也不得不把我等这些根基浅薄之辈推出去顶罪。这也没什么想不通的……。” “岂有此理，为了自保，他竟这般地滥用权势……。” 员外郎摆摆手，说道：恐怕，他也是得了左相的授意。你我且忍了这一遭，说不定等风头过去，他们还会记得此番情谊，再有提携之日也未可知……。” 洛清目光暗淡，摇头喃喃道：“他们面上皆是道貌岸然，出口全是圣贤之言，实则尔虞我诈，玩弄权术，罔顾人命，如此这般，情何以堪？” 员外郎又想到了什么，对他叮嘱道：“倒是眼前，即便是诏狱，牢头狱卒也惯常索贿，刚刚我已打点过了，暂保你我少吃些眼前之苦，你切记不可与他们顶对，小人最是难缠。” 洛清自从做了户部左侍郎，也见过不少的龌龊事。但在狱中的几日，各色嘴脸，轮流在自己面前走过场，才真正地见识了人性的底线。 度支员外郎早早地认罪，决遣文下，发配了别处。洛清拒不认罪，无法结案。 御史台、督察院的管事官员，轮番前来提审复核。 威逼利诱的手段都用了，他们见洛清仍然冥顽不灵，更是动用刑罚逼供，洛清在狱中吃了许多苦头。 朔望村。 琢石几日来都坐立难安。 琢兰又筹来七百两，如今已凑齐了两千五百两，但陈渭那边迟迟没有回信，琢石等待不及，前去寻找陈渭问询详情。 陈渭见了琢石，面色为难地说道：“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我已找过表兄，他说，此事尚需去都府那边打探，相关人等均需打点，少不得一些花费。” “请渭兄直言，打点需要多少银两？” “这样吧，你先拿一百两给我那表兄，让他尽快到都府打点，尽早定下此事，免得又生变数。” “好，我马上把银两送来，务必请表兄多费心，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好说好说，日后，我等还需仰仗你这位知县大人呢。” 一百两银票送去，又过了一个月，陈渭来找琢石，他说道：“表兄到了都府，找了门路托了人，多方打点，方才见到了管事。那管事说，我们晚到一步，有人出两千八百两捐通县的知县。” 见洛清紧皱眉头，陈渭又道：“管事的意思是，若是我们愿意加到三千两，他可以帮我们把这个位置多留几日，但要尽快给他回复才行。” 琢石犹豫地说道：“这个，我不能马上决定，尚需跟家人商议。” “那你可要快一点，机会稍纵即逝。就算是三千两，也比其他的县要低很多。” 琢石点头说道：“我明白。” 陈渭又说道：“对了，管事还说，若是我们先交上五百两订银，即便后来者出价再高，也会保证我们不被挤兑。只不过，捐银缴纳有期限，逾期不交者，订银是不给退的。” 琢石回了家，把这些变故说给父兄长姐听。 父亲和兄长完全没有了办法，琢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阿姐身上，他问道：“阿姐可有什么法子？” 琢兰面露难色，犹豫不决：“再筹五百两可就难了。而且，还要把搭点门路的一百两算上，需要筹齐六百两才行。” 琢石失望地说道：“有人抢捐官位，时间紧迫，能借的都借了，怕是筹不齐了，实在没有办法就算了……。” 何老伯心痛地说道：“可惜了先前打点用掉的那一百两银钱……。” 琢兰看着父兄三人脸上露出的痛惜和遗憾，放弃的话挂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第102章 一起修仙 琢兰纠结许久之后说道：“我再想想办法吧……。” 听阿姐这样说，琢石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见阿姐不似之前那般干脆，有些不踏实地问道：“阿姐的意思，还能筹到六百两？” 琢兰不置可否，却说道：“先把订银交了吧，若是价码再涨，可就无计可施了。六百银两，难是难了些，想想办法，应该还能筹到。” 琢石闻言，喜出望外：“有办法就好，那我先跟陈渭说去，让他速去通融。” 何老伯担忧地问道：“小兰，你还有什么法子筹钱？若是没有把握，那订银就先别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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