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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兰没说回答父亲的问题，她只说道：“捐官的价码从来都是只升不降，错过这次机会，三年之后未必是这个行情。” 琢石也说道：“筹钱虽然困难，但是知县三年能得到的好处，必定要比三千两多得多。” 琢兰嘱咐道：“订银不是小数目，你亲自出面才妥善。你去请陈渭的表兄带你去趟都府，把订银交了。务必要亲手交付，收好都府盖印的凭证。” 琢石应道：“我立刻就去。” 琢兰叫住他，说道：“到了都府，少不了还有打点，你多带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尽快去吧，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送走琢石后，何老伯追问琢兰：“你准备如何再筹六百两？” 琢兰含糊地说道：“小宝的爹有些生意上的朋友，常常相互照应。我去说服他们资助琢石，许一些将来的好处，应该能行。不管怎样，肯定是会欠下许多人情的。 琢岳说道：“人情的事好说，将来琢石做了知县，还人情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必定不会为难了妹夫。” 睦宸暗自猜测卫孞出走的原因，虽然觉得荒唐，难免想要求证一下。 这日，卫孞晨修完毕在院中摆弄花草，他走上前，边帮着浇水，边问道： “卫孞开设学堂，招收学子传授学问，却为何不收修仙问道的弟子。” “学问启蒙，需要先生时时讲解，言传身教。而修行却不一样，师傅把弟子领进门后，便没什么可做的了。绑着师徒的名分，还有遵循师门的戒规，实在拘束。” “有弟子相伴，修行不会孤单，岂不是更好？” “独修少有纷扰，更能潜心修炼。” “若有志趣相投的人作伴，麻烦也会变成乐趣。卫孞与万骋颇为投缘，何不劝他跟你一起修仙？” 卫孞摇头道：“万骋并无仙缘。不过，他此生必将壮志得酬，功成名就，要比休闲圆满得多。” “那么洛清呢？他的风姿不凡，颇有些你的风骨。” 卫孞剪下几朵花枝，一边插进花钵里，一边说道：“洛清虽有仙缘，尚需看他自己的造化，万事不好强求。” “你看我可有仙缘？” 卫孞停下手中动作，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说道：“嗯，你颇有仙缘。” “我若修仙，你可愿意指点我？” 卫孞说道：“修仙问道需要了却尘缘。你尚有的未完姻缘，还有牵挂的孩子，你又要如何打算？” 睦宸正色道：“我想过了，那孩子自有造化。至于婚约之事，我准备寻个机会，请求解除。 见他说的认真，卫孞提醒道：“修仙之路清苦，须有至坚的信念和决心，若是摇摆不定，只会蹉跎了岁月，终不得正果。” 睦宸不假思索地说道：“吃苦不是问题，只要能跟你一起去天界就行。” 卫孞说道：“飞升才是修仙的目的，至于能不能一起，不必在意。” 睦宸道：“我怕独自飞升太孤单。” 卫孞道：“若能修炼到飞升的境界，又何惧孤单寂寞。神仙不会有这些俗世之忧，你不必担心就是。就算炼修到飞升的境界，若你不想去天界，也可以长留人间。” 睦宸问道：“你便是如此的吗？明明能去天界，却还留在人间？” 卫孞顿了一下，说道：“我还未到飞升的境界，尚需悟道修炼。” 睦宸似乎很执着于能不能一起飞升：“若是境界到了，你可愿意跟我一起飞升？” “且看造化吧。” 睦宸突发奇想地说道：“若是卫孞先飞升了，我却没有造化，不知又该如何？” 卫孞道：“若你有心修仙，只需心无旁骛，不必瞻前顾后就是。” 他想了想又道：“我不执着于飞升，若是那样，在人间做个逍遥神仙也不错，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在天界时，他也曾这样说过，说会陪伴自己。 卫孞不会轻易许诺，那时自己信了他的话，但后来，他还是离开了天界。 如今，再次听到他的许诺，睦宸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失望。 他宁愿留在人界陪伴凡人，也不愿回天界陪伴自己，虽然他眼里的凡人依然是自己。 京城。 这日，内侍来万骋府上传了皇上口谕，让万骋即刻进宫面圣。 内侍说，皇上口谕，不必更换朝服，便服即可。 时隔两个多月，万骋再次进宫，祸福难测，一家老小皆是惴惴不安。 禁城暮晚，银烛朝天。 御书房内，皇上正手持奏折，坐于案前。他虽面显老相，但双瞳清明有神，举止间尽显天子威严。 万骋赶紧行了叩礼，一言不发地等着皇上发话。 见万骋进来，他微微抬头看了眼。过了许久才开口道：“祈冀久病，如今可好些了？” 万骋恭敬回道：“谢皇上挂心，虽汤药未停，但已经不碍事了。” “那就好。你许久未曾上朝，这些奏折，你先浏览一遍。”他指了指旁边的书榻，说道：“拿去，坐下来，慢慢看。” 万骋立刻上前接过一打折子，后退几步，转身走到书榻前，规规矩矩地在榻上坐下。烛光灯火前，他细细地看着那些折子。 里面多半是弹劾左相的，有的说他专权独断，蒙蔽圣听，有的说他聚敛钱财，侵吞国库。 其中还有为自己正名的，说左相针对自己，乃是因妒忌贤能，迫害忠良。 折子看到一半，皇上走过来，在书榻对面坐下，问道：“看过这些，你有何想法？” 万骋稍稍想了一下，吹头回道：“只看措辞，着实激烈了些，不知其中所列举的证词、证言，是否属实。” “别说你只看出了措辞不妥！” “没有看到核实过的证据，祈冀不敢妄言。” “那么，这里面可不乏为你出头的，你又怎么看？” “左相确实对臣有颇多误会，但他并非是善妒之人，进谏乃是他的分内之事，忠奸自有圣断。我不信他对臣是居心叵测，蓄意迫害。” “难得你能公正的评判。你可知，左相一众弹劾你时，他们可是拿出了许多证据，朕为你挡下了许多，此事，让朕落了包庇宠臣的口实。” 皇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他们倒也不算冤枉朕，对你呀，我还真是偏爱良多……，算了，此话不提。” 第103章 人间有地狱 万骋正身跪坐，俯首说道：“圣恩浩荡，万骋铭感五内，只求尚有机会，得报圣恩……。” 皇上打断他说道：“依你之见，朕该如何批示这些折子？” “臣拙见，既有举证，那便核查，如果证据属实，自当按律处罚。若是诬陷，那便是陷害忠良，该当严惩不怠。” “你可知递交奏折的，都是哪些？” “臣大胆猜测，想必是右相的门生居多。这同仇敌忾，齐声讨伐的气势，反而会连累右相被人误解，以为是他指使门生打压异己，致使朝堂不安稳，实在不应该。” “不错，你是懂得轻重的。若是追究起来，不管属实还是污蔑，必定有一方会被证明罪责。这得罪人的差事，你说朕派谁去办才稳妥？” 万骋说道：“祈冀愿为圣上分忧。” 皇上点头：“好，那么此事便交给你了，务必要公正，不能有所偏颇。” “祈冀谨记圣命。” 万骋领了旨意，一刻也不耽搁，就着一身便衣，召集了督察院、御史台的数名管事，依着皇上给的那些证据，筹划对涉案人员的盘查事宜。 诏狱。 两个狱卒走进洛清牢房，一个捏起洛清下巴，猥琐笑道：“我来诏狱快两年了，还是头次见到这么俊俏的犯人，你看看这眉眼，看看这皮肤，竟然比春坊的女人还要好看几分。” 另一个叹息着说道：“他在这里有不少日子了，但凡有点门路的，早就出去了。只怕，再俊俏的模样，早晚也要毁喽。” 这些日子洛清没少听狱卒们的污言秽语，知道自己越是激愤，他们越是得寸进尺，干脆不予理会。 两个狱卒觉得洛清是怕了，越发放肆起来，当着他的面商议着：“自从他的那个同犯走后，就再没人来打点了。我们这些日子辛苦照看，半点好处都没有，在他身上讨点乐子，不过分吧。” 另一个狱卒在他腰上摸了一把，说道“就是，好些日子没人来提审，多半是定罪了，估计没好了。这相貌，这身段，真是可惜了，不如让我们先快活一下。” 洛清忍无可忍，怒不可遏，一巴掌扇在眼前那张无耻的脸上，大骂道“畜生！滚开！” 被打得人瞬间暴怒，他抡起粗壮的手臂，眼看粗糙的大手就要落在洛清的脸上，却被另一个狱卒拉住。 那个狱卒眼中露出兴奋又扭曲的目光，说道：“别打脸，我就喜欢这种刚烈的，有点野性才够味。别急，刚才那一巴掌，很多办法让你讨回来，哈哈哈哈……。” 两张带着邪恶的表情的丑陋面孔渐渐逼近，洛清真的害怕起来，他大声地呵斥和痛骂，希望外面有人能听到，进来阻止他们。 一个狱卒说道：“堵住他的嘴，别让他乱叫。” 另一个说道：“没事，叫得响一些才刺激。这么晚了没人来，放心吧。” “混蛋！这里可是诏狱！你们有几个脑袋……！畜生……！” 洛清绝望地想着，如何才能在瞬间了结自己的性命，避免被畜生侮辱。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牢房门被踢开，万骋带人闯了进来。 他看见到洛清被两个狱卒按倒在地，衣衫不整，顿时大怒，厉声喝道：“你们好大胆子，诏狱内的犯人也敢凌辱。来人，把他们两个关起来，好好查查，是受了谁的指使，胆敢迫害尚未定罪的疑犯。” 两个狱卒怎么也没想到，这许多日子都没人来过问，怎么大半夜的，突然来了人。 他们立刻跪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只是与犯人开个玩笑，不，不是要迫害他的……。” 另一个也说道：“对对对，我们一时犯了糊涂，此事绝对无人指使，大人饶命！” “玩笑？”万骋回头对副使说道：“副使大人，你们御史台狱，可是允许狱卒跟犯人开玩笑？” “尚书息怒，我这就让人把这两个混账带下去，好好惩戒他们……。” 万骋说道：“慢着，小小狱卒，哪来的胆子凌辱尚未定罪的朝廷命官？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只怕与户部的那个案子有关，两案并查，定要他们供出同谋来。” 副使立刻明白，他这是想把小小的狱卒当枪使，而且自己还是证人。这得罪人的差事不办也得办，眼下已经没有权衡利弊的余地，他的一句话就能毁了自己的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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