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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睦宸连续几次都没有做对，他伸手去纠正。可他越是教的认真，睦宸的动作越是错的离谱。 他只好抓起他的双手，帮他摆弄着姿势：“双手推出时，掌心展开，五指力道向前蔓延。开始需放松一些，后面需要持续发力……。” 卫孞见他的手上没有动作，全凭自己摆弄，抬头问道：“为何不用力了？” 睦宸错开他的目光，看着他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回神说道：“我已经记住了。” “那你做来看看。” “好。”说着，睦宸反手握住他的双手，手指依次收拢，又拖动他向前推出……。 看着自己的手被睦宸握在手中，一前一后，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他才意识到刚刚的纠正，竟然给了对方这般感受。 他愣怔的一瞬，睦宸的五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扣下。 他立刻把手抽回来，抬头撞上一双深沉如海的眼睛，此时两人的举止暧昧亲密，轻浮的过了头。 他慌张地避开睦宸的目光，起身说道：“大，大概，差不多就是这样。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休息一下吧。” 睦宸执拗地拉住他的手，仰着头问道：“可是我愚钝学不会，你失望了？” “不，不是的，你的天资很好，只是，修炼不能急于求成……。” 睦宸不但没松手，还把他想缩回的手捏的更紧。 那双眼像旋涡，看着有些眩晕。他急于脱身，慌乱之下动用法力出手一推，睦宸瞬间飞向后面的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痛！” 听到痛呼，卫孞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说道：“对不住！我失了分寸，你没事吧？” 只见睦宸的额头瞬间渗出许多汗珠：“肩骨怕是摔断了，腰也痛的厉害，无法起身。” 卫孞小心地把他扶到榻上。 “后背疼，没法躺下！” “那你趴下，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睦宸慢慢在榻上趴下来，卫孞掀起衣衫查看他伤势，后背有些红肿，手指轻压他就喊痛。 卫孞抱歉地说道：“我不该用那么大的力气推你。” “不怪你，是我无状。” 卫孞又道：“有一种草药对跌打很有效，你暂且忍耐一下，我去采来。” 他只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已经制好的药膏。 这药膏必定是他用法力制出来的，睦宸忍着笑，故做惊讶地问道：“药这么快就采来了？药膏都做好了？” 卫孞也没有解释：“你的伤需要卧榻休养几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讲。” 睦宸想了一下突然问道：“墨辙受伤时，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吗？” 卫孞点头：“那时他伤的颇重，很多事不能自理。” 殊麟装病骗取同情的事，让他觉得很气愤，脱口说道：“卑鄙！” “什么？” “没什么，刚才我无礼越矩，咎由自取，你不必自责就是。” 睦宸趴在榻上说道：“药膏我是没办法涂抹了，只能请你帮忙了。” 卫孞点头答应，他把他的衣衫掀到肩头，手指蘸了药膏去涂抹。睦宸的后背宽窄有致，看上去很是健美。 自己的神仙之躯也不过如此，他一介凡人竟然有这么完美的体态，当真难得一见。 这样盯着人家的裸背看，实在太无礼了，卫孞突然觉得难为情起来。 他再把药膏抹上去时，手指在结实的弧线上来回触碰，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奇怪的画面……。 他诧异至极，不明白脑袋出了什么问题，想要专心上药，可那些画面时不时会跳出来扰乱心神。 睦宸本想装作受伤的样子逗逗卫孞，毕竟他一向处惊不变，难得有慌张无措的时候。 可是此时，身后看不见的手指在腰背上不停地游走，引起阵阵酥痒，还要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他从不知自己也会出这等矫情又幼稚的事。 卫孞问道：“这里痛吗？那这里呢？也痛吗？” 他怕弄痛了睦宸，连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 这柔声细语更让睦宸浮想联翩，那日茶楼听书，卫孞被杜撰为女子，若他真是女子会是个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他只觉得背上的那只手越发柔软缱绻，如同春风拂柳，所到之处酥痒难耐……。 药膏终于全涂了上去，两个人皆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见睦宸趴在榻上一动不动，卫孞想他定是很痛，不好赶他回房，便留他在西厢房里过了一夜。 哪怕他很老实地趴在榻上，卫孞还是无法入睡，他忍不住去倾听他的动静，就连他呼吸的声音都会扰乱他的心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然他已经决意修仙，天赋又很高，早晚都会修出法力来。干脆动用法力帮他把伤尽快治好，省去上药时的煎熬。 第106章 只做道友 次日，卫孞给睦宸换药，不动声色地施出法力为他治伤。睦宸很快觉察到他的动作，心中生出一阵暖意。 和从前一样，他依然不忍自己伤痛，哪怕是一点轻伤，也不顾人神禁忌，放弃原则为他治愈。 不管在天界，还是在人界，他柔软的心地都没变过。 这样的卫孞，给过他许多感动。 他又怎能忍心让他独自流落人间。 这一刻，睦宸不想再骗他了，不想去探究他离开的原因，只想表明身份带他回天界，想往后的日子他能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他未知的神识里，会不会有着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他想了许久，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睦宸的伤好了，卫孞却有了新的苦恼。 每当他常来请教法术时，总会忍不住想起那日，双手交握时的温度，抹药时指尖的触感，俯卧在榻上的裸背……。 他无法凝神静气，无法专心给他指点。 卫孞决定另辟一处静室，专用来修行悟道。 茅舍屋后有一片竹林，他在高处辟出一块空地，就地取材用竹子搭建出三间竹舍静室，自己、睦宸和玿瑾各一间。 三间静室围合出一个中庭，可供大家探讨心法时使用。 竹舍和茅舍之间有道沟壑，他因地制宜做了一个水塘，里面养了几条大红鲤鱼。水塘上面架上竹桥连接到茅舍。 竹林遮蔽，从外面看不见竹舍的轮廓。静室四面环竹，山风摇曳竹影，叶动微声，静雅无比。 竹舍入口的檐下挂了一块门匾，卫孞题字“悟竹”。 睦宸在青翠的竹舍里转了一圈，觉得这里很像他曾经做过的一个凝珠结界。 “好一处清雅竹居！”没有听到回应他回头看去。 卫孞正坐在中庭的蒲团上，心无旁骛地凝神打坐。 眼前的他，一身白衣皓皓，如玉似雪，四周一片绿意葱葱，幽雅静谧，这情景竟然和青竹雅士图里描画的一模一样。 睦宸坐在他的对面悠然地欣赏起来。 许是竹舍过于幽闭，他的思绪有了放纵的天地，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想要把眼前的画面封印起来，长久存留下去……。 魔界。 殊麟突然攻入忤罗的领地，征战数日，夺回了不少失地，也折损了不少魔兵。 忤罗见殊麟来势凶猛，直逼晟魔宫，又说服乾讳跟他结盟，他们合力对抗殊麟，局面再次陷入僵持。 殊麟此时的目的是要搅得他们不得安宁，成败不在一时，见无利可图便收了兵，魔界暂时恢复平静。 魔族众生浑浑噩噩，只看眼前不求长远，如殊麟这般头脑清晰的实在不多。他通晓三界情势，能借用天界和人界立场审视魔界的局面。 历代魔帝皆会紧盯自己的朝堂，生怕叛臣谋反篡位，但殊麟是个异类。 他常常许久不在魔宫，又常会在紧要关头现身。比起乾讳和忤罗，这位神出鬼没，智谋过人的魔帝更令诸魔臣服。 黑水泽魔宫的侍从们，见他常常摆弄一些枯死的花草，又或是涂写一些看不懂的奇怪字画，又或者许久都不见他的踪影。 因为看不懂，猜不透，查无踪，更加觉得他高深莫测。 茅屋小院。 多日不见，殊麟发现卫孞和睦宸亲密了许多，觉得他好像是错过了什么。 睦宸本以为他忙于收复魔界，在人界又没捞到好处，不会再来浪费时间。没想到魔界刚刚消停下来，他又来纠缠。 虽然他说来此只为偷闲，睦宸并不相信。魔族向来无事不起早，殊麟更是先谋后动，步步为营，怎么可能没有企图。 卫孞对他们两个互相看不惯的样子颇感无奈，明明都是颇有担当的大人，为何一见面就变成了意气用事的孩子，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地理由，唇枪舌战地较量上半天。 多日未回天界，睦宸正想着怎样赶走殊麟，保证卫孞的安全，自己能安心回去看看。正好玿瑾来到小院，便托付他多留几日监视殊麟，临行前他反复叮嘱不可大意，玿瑾嫌啰嗦，催他快去快回。 殊麟听说睦宸要跟卫孞修仙问道，也执意要拜师。 卫孞看好的是睦宸，但见他迟迟没有拜师的意思，不欲再收别的徒弟，婉言拒绝。 殊麟不折不挠，日日跟在他身后讲述自己凄惨的身世，他无奈地说道：“你若要修仙，我可以引你入门。拜师就免了，做道友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行？入门引路之人本应奉之为师。若是你嫌我天资浅薄，日后我自当勤奋刻苦。” “此事无关你的天资，是我道法不精不足为师。你可以跟睦宸一样不必执着于拜师，我们互为道友切磋问道，一样可以精进道法。” “我心之诚不与他人并论。你不收我徒为徒，我亦会把你当做师傅。” 卫孞见他固执便不再多说，开始教他打坐入定凝聚真气的心得。 殊麟只是做做样子，若是动用真气，卫孞必会察觉他的魔族身份，他只能藏拙。 玿瑾见卫孞给自己专门留了一间静室很开心，但他无心修炼，苦思冥想如何让自己不无聊，很快就搞出了许多花样，拉着墨辙跟他一起玩闹。 他在竹舍四周的竹林里挂满箭靶，练起射术。时不时来拉卫孞和墨辙一起较量，静室变成了喧闹的靶场。 卫孞虽是无奈，倒也乐得看他们开心。 殊麟的道法全无精进，却是越挫越勇，一直缠着卫孞教他心法。 玿瑾对于他的热情很是不屑，说道：“很明显你并无仙缘，何必强求，还是放弃吧。大千世界妙趣横生，何必在这里自讨无趣。” 殊麟无所谓道：“对我来说，达成无望之事，就是最大的趣事，我乐此不疲。” “好，你若能修炼成仙，也算是三界奇迹，我拭目以待。” 卫孞觉得玿瑾这话太伤人，安慰道：“凡事不必执着，遵从本心，尽力而为。成与不成，且看天意如何，别想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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