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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来的正好，琢兰瞒着我都干了什么好事，让她自己说吧！” “琢兰，你别哭，到底咋回事快说说！” 琢兰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抽泣着说道：“爹，琢石的捐银只差二百两，我想着，事有轻重缓急，货银还能通融，但捐管逾期就没了机会。可是没想到，那笔货银也是要急用的……。” 女婿愤怒地打断道：“急不急用是一回事，这么大笔的数目，你不跟我商议，竟敢私自行事！你！你差一点就毁那间店铺，那可是我们一家的生计！” 他的手气得发抖：“你有没有脑子！帮衬娘家人没错，可也不能把自己家往火坑里推呀！这件事，店里的伙计已经告诉爹娘，他们肯定马上要来过问，还不知道会怎样计较。这次，我没法帮你隐瞒了，你好自为之吧！” 何老伯连忙赔不是：“女婿消消气，琢兰一向懂事，这次，实在是捐银的事太过紧急，让她犯了糊涂，你多担待些。要不，你带她去亲家面前认个错，帮她求求情可好？” 女婿说道：“爹娘必定是在气头上，现在过去，岂不是火上浇油！让她回娘家待几日吧，等爹娘消了气再说。” 何老伯为难地说道：“这，这怎么行，小宝还需要娘照顾……。” 女婿说道：“把小宝也带上，等爹娘消了气，我再去接他们娘俩回来。” “好好好，女婿说的是，那我先带他们回去了。” 琢岳兄弟二人外出借钱，天都黑透了，还是一无所获，无奈只好先回家。 琢兰抱着小宝，跟着爹也回家了。当着大家的面，何老伯不想问责女儿，暂时没提她偷拿银票的事。 期限只剩最后一日，全家人一筹莫展。 最后，琢兰开口说道：“别无他法了，若是把这处宅子卖了，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琢石摇头：“宅子不是一日就能卖出去的，找到买家，还要去衙门过户，最快也要四、五日，来不及。” 琢兰又说道：“去质库，宅子质押出去，马上就能拿到银票……。” 琢岳反对道：“不行，进了质库，五百两的宅子，也只能换二百两出来……。” 琢岳媳妇见他们兄妹三个，旁若无人地议论着卖宅子的事，心生不悦，她从桌前站起来说道：“我这才进门没几日，敢情就要露宿街头了！” 琢兰说道：“这只是权宜之计，镇上有客栈，暂时先住几天，日后再租个的像样的……。” 琢岳媳妇打断她道：“卖了宅子的钱是要拿去捐官的，就算有些剩余，又能支撑多久？琢岳没了做生意的本钱，就算去做苦力，也供不起四张嘴吃饭。” 她越想越觉得日后艰难，不能任由他们去冒险：“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难道要去琢兰婆家寄人篱下不成？若是这样，我宁愿回去娘家。不过，我厚着脸皮从娘家借来的二百两得先还我。” 第109章 闯祸 何老伯见儿媳妇不乐意了，连忙说道：“琢岳媳妇先别急，这不是正商议吗，宅子自是不能卖的……。” 琢兰好声劝道：“嫂子，咱先把这档口过了，等琢石做了知县，这样的宅子，想要多少不都是容易的事……。” “他做了知县，要这样的宅子当然容易。琢岳想要的话可就不一定了。即便是一家人，也得量力而行不是……。” 琢石听了嫂子的话心生不快：“嫂子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日后若是发达了，必先顾及哥嫂……。” “什么‘日后’，什么‘若是’，那都是说不定的事。家人都已经为难到这种地步，眼前你且不顾忌我们，又怎指望日后。” 琢岳为琢石说话：“不是他为难我们，只因已经交了五百两订银，疏通关系前后还打点了二百两。若是逾期违约，不光是官捐不成，还要白白损失七百两……。” 琢岳媳妇反驳道：“总不能为了七百两，再搭上一套宅子，让全家人无家可归呀。人道是大丈夫成家立业，说的可不是拆家立业。” 琢兰觉得嫂子目光短浅了些，想说服她看长远：“只差二百两，嫂子以后可就是官家亲眷了。” 琢岳媳妇直摇头：“妹妹你是不是晕了头，迷了眼。如今的知县任期未满，琢石上任还要等一年。就算顺利上任了，至少半年之内入不敷出。” 琢兰见和她怎么都说不通，也有些急了：“既然是一家人，困难的时候就该互相扶持，共渡难关。不过了苦上一年多，日后全是好日子……。” 琢岳媳妇冷省笑道：“这一年多，还不上要靠你大哥搭上性命去赚血汗钱！琢石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能指望他吗？还是指望腿脚不好的爹？本钱没了，家也没了，我们如何撑到他能供养的那天？要不，你回去问问妹夫，他愿不愿意养活我们这一家子？” 要是以前，琢兰必能理直气壮地说可以，可今日的事连公婆都知道了，日后还不知会有多大的麻烦，她一时竟也哑口无言。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喧闹声。 何老伯出去看，只见琢兰的公婆面带怒气闯进院来，女婿神色难看地跟在后面，还有几个眼生的人也一起跟了进来。 何老伯赶紧迎上前问道：“亲家怎么来了……。” 琢兰婆婆语气不善地打断道：“老何呀，你可知，你那好闺女闯了多大的祸？人家都追上门来了，快叫她出来，让她把做的那些好事都交待清楚。” “亲家别着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先进屋坐。琢岳，快去沏壶茶来。” 琢岳见琢兰婆家人一副行事问罪的样子，猜想定不是什么好事，赶紧去把院门关了。 小宝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一屋子的人，有些害怕地躲进娘亲怀里。 琢兰婆婆对随从说道：“老李，带孩子去院子里玩会儿。” 老李从兜里掏了糖果出来，哄着孩子去了门外。 “琢兰，你老实交代，为了你娘家兄弟，到底坑蒙拐骗了多少钱回来？” 何老伯听她这样说，惊慌地问道：“坑蒙拐骗？这是怎么说的？亲家能借出一千两给琢石捐官，我们是非常感激的，怎么说是坑蒙拐骗……。” “一千两？哪家的生意不是靠本钱维持下去的？怎会有那么一大笔闲钱，说借就借了。” “不，不是借的？那，那是……。” 坐在旁边的亲家公开口说道：“借倒是借了。她为兄弟捐官，来开口借钱。咱们想着，能有个当官的亲戚是件好事，得帮衬不是。可家里也没有多少闲钱，他们兄弟几个，一共凑了三百两，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能拿得出一千两来？” 听到这里，何老伯声音发抖，急切地问女儿：“小兰，那，那其余的钱，是咋来的？” 琢兰沮丧地说道：“向婆家的亲戚朋友借的……。” 琢兰婆婆厉声说道：“什么借的！根本就是骗的！你借钱时可有说真话？” 琢兰道：“我先是说了为兄弟捐官筹钱，可人家并不愿意借出许多。我，我便说，夫君有笔生意要做，获利颇丰，可分得不少利钱……。” “老实说，你到底借了多少钱？许了人家多少利？是口头承诺，还是立了字据？可用过店印？” “前后共借了两千两……。利息，有的许了三成，有的许了四成。立字据的也有，用过店印的也有……。” 何老伯听完，双腿直打颤，眼见站不住了，琢岳赶紧上前扶他坐下。 亲家母气得指着琢兰骂道：“死丫头，你这是为了娘家，想要毁了婆家呀！生意最好的年景，也只有两成的利 ，这么高的利息，不吃不喝白干两年也不一定还得起呀！” 亲家公也急了，说道：“你这丫头真是疯了！赶紧把钱给人还回去，就算赔礼道歉跪地磕头，也要把欠条给要回来！” 琢兰上前，跪在公婆面前说道：“爹，娘，我兄弟捐银只差二百两，明天只要交上，等他做了知县，那些利息不是问题。请爹娘帮他这一回，日后，他必会报答我们！” 琢兰丈夫见她冥顽不灵，怒不可遏，走上前，抡起手来扇了她一个耳光怒道：“不可救药！只差二百两？真是妇人之见！早让你劝琢石量力而为，敢情你不但没劝，还在推波助澜！” “你，你以为交完捐银就万事大吉了，那些厉害关系，哪个不需要打点。你只知现任知县花了三千五百两捐官，可他上下疏通关系又搭上三千两。有七千两铺路，这才赚得官运亨通盆满钵盈。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去铺路！” 琢兰挨了丈夫的打骂，忍不住哭了起来。 见女儿被打何老伯很心痛，急忙说道：“女婿别急！银票你们拿回去还了，再让琢兰挨家去赔礼道歉，或许还能挽救也说不定。琢石，快去，把那两千两的银票拿来！” 琢石无可奈何，只好把银票都拿了出来交到姐夫手里。 琢兰丈夫赶紧清点了一下，一文不少，他稍稍稳下心来。 亲家公又问道：“那画押的欠条上，写的可是你的名字？” 琢兰心虚地说道：“原是写我名字的，对家不认，无奈之下，只好改成夫君的名字……。” 亲家母叹了一口气，对何老伯说道：“老何呀，当初和你们家结亲，是因为你们一家人忠厚老实，是可靠的人家。琢兰嫁进我家来，我们从没亏待过她。” 何老伯赶紧应道：“这我知道，心里非常感激。” 亲家母继续说道：“她勤快孝顺，讨人喜欢，我们对她放心，很多事情都交给她去答对。谁能想到，她平日里看起来贤惠，背地里竟能做出这种事来，不动声色地把全家人推入绝境。” 第110章 徒弟该有的样子 何老伯小心翼翼地赔礼说道：“亲家，求求你们，就原谅她这一次吧。琢兰一直都是懂事的孩子，这次是一时昏了头，以后定能吸取教训，不会再犯了。” 亲家母冷冷地说道：“她兄弟捐官的事也有好几个月了，可不能说是一时昏头，想必也是费了心机的。这些日子她闷声不响地，把我家要紧的亲戚朋友骗了个遍，也算是有本事了。” 亲家公也说道：“我们生意人家，信誉就是活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信誉，就这样被她毁了。为了挽救声誉，少不了给人家许多的赔偿，这件事呀，她收不了场。” 何老伯哀求地说道：“琢兰造成的损失，由我家承担，只求亲家给她改过的机会……。” 亲家母坚决地说道：“我们是怕了她了，日后可经不起这般事情发生。赔偿的损失我们认了，但是，这个媳妇，我们是不敢要了……。” “亲家——！” “娘——！” 琢兰的丈夫也没想爹娘这般绝情，他开口求道：“爹，娘，以后，不让她接触生意上的事就是了，我会看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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