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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麟立在窗前,欣赏着人间烟雨迷蒙的风景,魔界从没有这般温和的气候。 远处,一把雨伞,两个身影进入视线。 许是那雨丝太过缠绵,许是那伞下的人太过默契,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缓缓走来。 他们绕过了一棵大树,走近了篱笆蔷薇,推开了陈旧的门扉,掠过低矮的窗前,最后一起进了正屋,回身收了滴水的雨伞。 殊麟不知自己为何有这等耐心,认真地看着刚才的一幕又一幕。看完之后,为何会生出了些许失落。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 魔族,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强取豪夺,何来失落? 殊麟突然也很想带着卫孞去雨中散步,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他觉得这个想法很傻,觉得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转念又想,就算脑子有问题又有什么关系,卫孞一定是愿意陪他的。只是睦宸很碍事,他必定会出来阻止。 突然,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怒意,睦宸守着卫孞寸步不离,对自己严防死守,这件事让他很恼火。 既不带他回天界,又不让自己和他亲近,如同拿着一条鱼在猫儿的面前晃来晃去,未免也太狂妄了些,他如何笃定自己不敢把他抢走。 第112章 魔帝的企图 殊麟知道睦宸一直在监视他的行踪。 这日,他用调虎离山计,先是装作着急离开的样子直奔魔界,没过一会儿,又掉头折回去。 睦宸果然上当,见殊麟进入魔界他便回了天界。 卫孞正在竹舍中庭给洛清讲解法术,见墨辙回来,便招呼他一起来听。 洛清回到静室静思参悟,中庭只剩了墨辙和卫孞。 卫孞见他的兴致不高,问道:“可是有什么心事?” “确实有些心事。” “可否说来听听?” “嗯,我外出游历,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东西,很想把它带走,又怕它脆弱娇气经不起颠沛流离。留在原处,又怕下次会被别人抢了去。” 卫孞问道:“是什么样的东西?” 殊麟摇头:“不便相告。” 卫孞说道:“若是生灵,离开生存之地,怕会影响它的性命需要慎重。若是物件,只需确认那不是别人的财物,小心保护好就是,何需烦恼?” 殊麟若有所思道:“是呀,何需烦恼,小心拿好不就行了。” “这样说那便是物件了,你要去拿来吗?” “不急在一时。多日的苦闷因你一语解开,我心中豁然开朗,你可愿陪我小酌一杯。” “好。” 他们一起回到草舍,卫孞做了两盘清淡的小菜,墨辙拿了一坛酒来,两个坐下来边酌边聊。 墨辙道:“今日是我心血来潮,多谢你迁就。” 卫孞说道:“虽不知你所说的东西是什么,能让你如此在意,想必不是寻常的东西。” “的确如此,此物稀有且容易毁坏,一不小心,或许会永远失去……。” 卫孞问道:“可要我陪你一起前去?我会些法术,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殊麟笑道:“此物必须我亲自取来,你可愿意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就是。” “你如何看我?” “墨辙聪慧敏捷,行事果敢,颇有谋略。虽不知你为何愿意隐居在这里,但若是你入世必然不是池中之物。” “我连法术都学不会,哪里来的聪慧敏捷?” “此事我也不解,依你的天赋,实不该如此。或许是未能找到适合的方法,我正在摸索其他的法子引你入门。” 殊麟很意外:“你竟然在想这件事……。为何信我?为何收留我?” “为何不信你?你落难无处可去,自然要收留你,为何这样问?” 殊麟摇头:“若是我此去,再不能回来,你会怎样想?” “你若愿意说出去向,我可前去寻你。若不愿意,那么聚散随缘无需执着,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殊麟许久无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卫孞可知,我如何看你?” 卫孞莞尔:“你说过太多次,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对,你是冰冷荒野里的一簇篝火。” “这个说法倒是有趣,除了给你治过一次伤,我也没帮过你什么。” 殊麟道:“在荒野里待久了,哪怕已经习惯了,还是会奢望能得到一点温暖。只是,体会过一次暖和的感觉,便会忍不住奢望再多一点。” “为何要去荒野,那里有很多猎物么……。”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你愿意跟我去荒野吗?” “你说的那件东西,便在那里么……,我愿意,陪你走一趟……。” 卫孞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趴在桌上陷入沉睡。 殊麟喝下一盏,迟迟没有动作,看着昏睡的卫孞,他神色纠结:“这可是你说的,愿意陪我去荒野,不许反悔。” 去天界的路上,睦宸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心中很是不安。 殊麟的表现有些奇怪,即便在有魔界内乱之时,他行路也是从容不迫的。 是什么紧急事态,让他行路匆匆。 往常他必会走些迂回之路,今日却直奔魔界,又是为何? 他的行为似乎有些刻意……,没错,让他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刻意。 他刻意如此,做给谁看? 想到这里,睦宸心中一沉,急忙转头奔向朔望村。 小院已经被夜色吞没,他来不及掩饰,凌空落下闯进屋里。 屋里的烛火未熄,桌上还摆着酒菜,却没有看见人影。他急忙推开卫孞的房门,正撞上殊麟从里面出来。 他厉声问道:“卫孞呢?他在哪里?” 殊麟不耐烦道:“这么大声干吗?他刚睡下,你要吵醒他?” 睦宸推开他进屋查看。 卫孞在榻上睡着了,他施法探去,发现他真的只是睡着了。 确认过卫孞无恙,他出来质问道:“他为何会喝酒?你对他做了什么?” 殊麟坐在案前,手持酒杯慵懒地说道:“你以为我会对他做什么?他想喝就喝,你管的也太多。” “少装蒜,你不是回魔界了吗?为何又折回来?” “魔界的事,什么时候也归你管了,我去哪里干什么,还要向你请示么?倒是你,为何要跟踪我?” “原因你心知肚明,何必再问。” “和你说话真是无趣得很,还是跟卫孞聊天比较开心。既然认准了我要害他,那么你准备怎么做?把他带回天界?还是和我打斗一场?” “等他醒了,我自会问清楚,他无事最好,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殊麟很少有心不在焉的时候,他再不理会睦宸,沉浸在飘忽的思绪里发着呆。 睦宸在卫孞的房里守了一夜,他思前想后无法淡定。 卫孞醉酒的事必是殊麟蓄意而为,不知他在房里待了多久,醉酒的卫孞与平日很不一样,希望没有露出难堪的情态给他看见。 他在卫孞眼里还是个凡人,说出墨辙就是殊麟的事他未必会信,玿瑾不在自己不能离开。 睦宸越想越不放心,用了一夜的功夫做出一件法器。 清晨,卫孞睁眼看见睦宸趴在榻边,头枕在臂上正睡着。起身时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握着。 睦宸觉察到动静醒了:“昨日你喝醉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我见你很少饮酒,有些担心。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喝起酒来?” 卫孞不好意思道:“昨日墨辙烦闷,陪他小酌几杯,不想自己却喝醉。” “日后还是不要轻易饮酒吧,尤其是我和玿瑾不在之时。” “墨辙和洛清也不是外人,你无需担心。” 直到卫孞缩手,睦宸才把握住的手放开。 卫孞发现手腕上多了一样东西。 第113章 辟邪灵索 睦宸解释道:“此物叫作辟邪灵索,系在腕上,妖魔鬼怪无法靠近你。” “为何你会有此法器?” “……,这是玿瑾留下的,他叮嘱我给你带上,想必是有缘故的,日后你问他吧。” “玿瑾昨日来过?” “嗯……,他说,虽然佩戴法器之人,亦可自行去除,最好不要轻易取下。” “除了自己别人也能取下吗?” “施法之人可取下。” “这是玿瑾做的?” “……不清楚。你看看松紧是否合适?” 卫孞抬起手腕,仔细观察,两股细绳交织而成,一股水蓝色,一股皓白色,法眼看去,可见流动的灵气在上面缠绕着。 “很合适。”他翻转着手腕,看得喜欢。 睦宸点头道:“好看。” 魔界。 日夜交替与季节变换毫无规律,日月星辰变幻莫测,只能借着天界或人界的日月年历来计数时间。 多数妖魔深居洞府,全然不知时光几何。知道自己生辰的少之又少,殊麟便是其中一个。 魔界的日月大小不定,他出生的那日,太阳与月亮大小等同,只要遇到日月同大,大家便会为他庆生,如同今日一般。 此时,魔宫里聚集了许多来宾,殿内摆了丰盛筵席,各色妖魔穿梭席间,共同为魔帝庆祝生辰。 席上宾客言欢,笑语喧天,席下击鼓弹吹,舞纵春风。殊麟坐在上位,随意饮着酒,漫不经心地观赏着场下的歌舞。 美艳的男女妖精,不遗余力地摆弄着的妖娆的舞姿,有走上前去撩拨宾客的,媚态十足。 他朝着场下招了招手,一个年轻男妖走上前来。这孩子的身形样貌与卫孞有几分相似,就是眼睛太过活络,目光左右闪烁,不及他那般笃定与温和。 “你,把眼睛闭上。” 那孩子跪在帝尊面前,忐忑不安的闭上眼睛,殊麟将他一把拉过来,低头亲吻上去,男妖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去迎合。 不一样,卫孞不曾有这般火热……。 他推开男妖挥手让他下去,站起身来离开了纵情声色的宴席。 殊麟喜欢登高望远,便把黑水泽魔宫建在高岭之上,宽敞的露台可以放眼百里之外。 一阵狂风吹开瘴气云雾,露出墨紫色的夜空。人间的月亮如同玉盘,晶莹柔亮。而魔域之月,大如车轮,渗出幽幽寒光。 殊麟想起卫孞,自嘲一笑。 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何曾为谁纠结过。 可是那夜,那眼,那唇,总是让他念念不忘。那时,如果睦宸没来他会怎样? 头一回,遇到了想要,却又不舍撷取的东西,这感觉实在莫名其妙。 他鄙视自己像凡人一般愚蠢懦弱,遇事瞻前顾后,拖泥带水。 不只如此,他甚至分不清楚是因为是好胜心和征服欲作怪,想要挑衅睦宸,还是百无聊赖之下,想要招惹卫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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