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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丝毫不敢浪费自己的原神神力，因为我知道，天界一旦有事，能依靠的只有我一个。若是我执意妄为，天界只会凋敝的更快，也会加速三界的失衡和混乱。” 必定那些隐忍让他的性格越来越孤僻，卫孞想了想又问道：“你是说，诸神对天道的信仰已经动摇了吗？可是，并没有谁站出来质疑天道有问题呀。” “他们只是惧怕忤逆天道会遭到天罚不敢明说，实则对天道倍感压抑。上代水帝，还有你的师尊，他们皆是如此，宁愿忤逆被罚，也不愿接受不合情理的规则。” 卫孞心疼地说道：“如今，又多你一个。” 睦宸惨淡一笑：“当年你师尊常常流连人间，我便怀疑，他在寻找原太子悦洐的魂魄。若只是想保佑悦洐在人间轮回不受苦难，根本就无需耗费那么多法力。” “你竟是如此多疑吗？就因为消耗的法力多了一些，你便怀疑他？” 睦宸道：“传说他是天界法力最高的神尊，但我却见他法力一般，并无惊艳之处，自然会怀疑。那时，我若是依天道行事，追究下去，或许，在他带颐宁回天界当日，便会被天罚灭神。” 卫孞惊讶地问道：“难道说，你的神识会被天道探知？” 睦宸点头：“差不多吧，但我可以屏蔽不想被探知的事。我发现天界像纪沧那般有实力的神尊，少之又少。不合情理的天罚，只会折损英才，对天界来说毫无益处。后代不昌，每个神仙的存在都很重要。” 他似是要把胸中滞气全都排出去一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百万年来，说我是在夹缝里度过的也不为过。一边是羸弱的天界诸神，一边是不合时宜的天道戒规。两边皆无出路，夹缝中度日，压抑且窒息。” “有时，我会大逆不道地想着，不如就随心任性，逆天而行，改章变法，破釜沉舟，且看三界何去何从。若是，到最后天地翻转，三界颠倒，说不定那时，天地神力又会自行修复，重生章法，重振秩序。” 卫孞震惊，回头看着他说道：“你竟然有这种想法！若是那样，天地是否能重振秩序难说，可是，众生必定涂炭无疑。这个想法，违背原神护佑三界的初衷，确实大逆不道！” 睦宸苦笑一声：“没错，我本就是天道诞神，为三界平衡而生，所以，注定做不到。如今，担负三界的重任不再属于我，或许，天道很快就会诞神，水神殿将迎接更有作为的新君。” 他紧紧握着卫孞的双手说道：“我的原神生涯里，唯一的收获，便是在荒泽里遇到了你。” “如同你被原神的神力所吸引一样，我被上古神光的遗韵俘获。那时，我看不清你的命数，便以为找到了一个有趣的解谜游戏，还自以为是地想着，这无聊的日子总算有了一点意思。” “若早知会是今日的结果，我不会把你留在身边。苍茫三界，任由神光逍遥自在，岂不更好。” 卫孞懊悔地说道：“早知如此，在荒泽里，我该凝出一个女娃的身形来，或许我们就能缔结姻缘了。” 睦宸笑道：“是呀，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可谓天命不可违。” 第151章 不舍人间荒芜 睦宸看着远处颓废的景象，渐渐收敛了笑意：“原神体质，会自行汲取万物灵气修复伤体，这并不受神识控制。我所到之处，皆会日渐荒芜，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卫孞说道：“我们可以走遍人间，寻找灵气充足之处，或许还有更适合你疗伤的地方。” 他摇头道：“此前，为了寻你，我已经把人间翻遍了，没有比此处更充足的灵气。人界灵气原本稀薄，用来供养原神，过不了多久便会枯竭殆尽，人气也会随之衰变。到那时，人间邪气横生，最终会被魔界侵吞，加速三界失衡。” 卫孞眉头紧皱：“可是，除了人界，就只剩下魔界。在魔界的瘴气里，你支撑不了太久……。” “能撑多久算多久吧。我不忍心毁坏人间那些美好景致，也不想连累无辜的凡人陷入万劫不复。你也同样不舍，不是吗？” 卫孞纠结良久，说道：“好，那我们就去魔界。我曾经听魔宫里的侍从说，伏天崖瘴气稀薄，我们去那里。而且，我还可以常去天界凝结灵晶，只要有足够的灵气汲取，你慢慢休养，假以时日，法力未必不能恢复。” 见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睦宸不忍心打击他。但还是觉得，应该让他有些心理准备比较好。 “若是那样当然最好，可是，进入魔界会有什么样的遭遇，我们一样无法预知。” 卫孞坚定地说道：“对我来说，再坏也会不过眼睁睁看着你被灭神。” 睦宸无限惆怅道：“我最担心的，是你抱着一线希望，带我离开天界，最后却发现……。” 见他没有再说下，卫孞问道：“发现什么？” 睦宸收回了想说的话，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怕你会失望。” 魔界。 睦宸和卫孞来到伏天崖。 伏天崖是魔界地势最高的所在，一面为坡，三面临崖。此处瘴气稀薄，妖魔鲜有光顾。 山崖最高处，石壁临空挑出，从下面望去，摩天巨石仰面压来，似要坍塌，岌岌可危。 卫孞听不离说过，这个峭崖叫作“飞崖”，飞崖背面的山坡叫作“天坡”。当年忤陀便是在这里集结魔军，向天界进发。 他担心天坡那边，会有搜罗花草的妖魔，便带着睦宸来到飞崖之下，在参差嶙峋的峭壁寻找落脚之处。 半崖巅的一条狭长的山道上，巍巍飞崖的下方，他们发现了一个废墟。废墟在山道尽端，背后依靠在崖壁上。 废墟里有十几间破败的魔屋，颓垣败壁，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何等妖魔所建。 从废墟上一尺多厚的灰尘，和魔界少有的木板门判断，即便不是上古的魔居，年代也必定很久远。 魔界草木不生，未被腐蚀的木板弥足珍贵，如此大片的门板，不知是从人界运来的，还是上古魔界原有巨木生长。 山道原本应该通往崖底，崖壁坍塌，山道断裂，造成出入不便，这可能就是魔居废弃的原因。 废墟周围苍藓黄尘，低矮的蔓草盘结在一起，其中偶见几簇小小的野花。 危涯远眺，入眼是蛮烟瘴雾，穷荒绝漠，灌耳是狞风拗怒，哀笛悲鸣。 从人界一路赶来，又在伏天崖探寻许久，睦宸明显体力不支，卫孞也觉得疲惫，小白更是累得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幸好山道废墟位于高处，瘴气不似崖底那般浓郁，窒息的感觉还能忍受。 卫孞让睦宸和小白坐在山道边休息，自己走到最高处，挑了一所魔居走过去。 他推开斜挂的门板，挥开扑面的灰尘，进屋去查看。 屋内无窗，里面晦暗，桌案几榻摆放混乱。他打量了一下，觉得这间打理一下还能用。 他又到旁边看了一看，另外的两个屋子所处位置稍微低了一点，好在离得近，一个可以给小白用，另一个可以做成书房。 他把高处的主屋整理了一番，为省下一点法力，修理、打扫、摆放全用双手。 很快屋里已经变得一尘不染，他看着昏暗的房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施出少许法力，在墙上开了一扇窗。 睦宸和小白被请进屋，他环顾着灰乌乌、阴沉沉的房间，看见灰色的桌案上，摆着一个不大的泥盘，上面放着两朵紫色的小花，那是房间里唯一的颜色。 睦宸回身抱住卫孞，说道：“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仙境！” 卫孞展颜：“以后，我们去寻找更多的花草。” 他原想给小白的屋子也开个窗，但见睦宸精神萎靡，觉得当务之急要搞些灵晶回来。 房间里有个简陋的木榻，没有被腐蚀掉的木器在魔界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卫孞安顿睦宸躺在榻上休息，带着小白去往天界。 他从偏僻的地方进入天穹结界，避开神仙耳目来到栖灵山的孤岛灵池。 小白在灵池里浸泡个痛快，卫孞站在涌泉边迅速收集灵气，凝结出许多灵晶放进乾坤袖中。 沐浴过灵气后，他觉得疲惫一扫而空，小白也变得精神抖擞，他们不再逗留，一起离开洞室。 快要走出栖灵山界，卫孞让小白等自己一会儿，悄悄去了水神殿一趟。 此时已是深夜，忏歆斋里夜明珠的荧光从窗棂透出来，珺璃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案边堆了高高的折子。 他对珺璃有说不出的愧疚，远远地躲在殿外的角落，静静地等着她把折子理好，收了夜明珠，离开书房。 卫孞这才走了进去，把几本睦宸常翻阅的卷宗收入袖中迅速离去。 回到废墟魔居，睦宸还在昏睡。 他把屋里布上结界，又把灵晶里的灵气释放出来，见睦宸还没有醒，又往他的灵海渡了一些灵气，虽然还是没有醒来，但脸色看起来好了一点。 他走出屋外，把小白的屋子和书房的墙上都开了窗，把带回来的书卷摆在书案上。 充盈的灵气，让睦宸得以酣睡一场，醒来时精神好了许多。他看见屋里设下的结界，知道卫孞已经回来。起身下榻站在门口向外看去。 卫孞正用法力搬运石块，在崖边垒出一道矮墙，圈出一个小院。有了矮墙遮挡戾风，墙边的蔓草舒展开来。 第152章 魔空真面目 卫孞看见睦宸出来，停下手中的动作过去问道：“你的脸色看起不错，身上感觉如何？” “多亏了你的灵气，感觉好了很多。你在干什么？” 卫孞拉着他来到矮墙边，手指远处说道：“你看，没想到魔界竟然也有如此壮观的景象。” 远处的瘴气迷雾，像是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口子越开越大，如同纱帐被拉开，苍黄昏暗间，窥见绛紫色的天际边缘。 迷瘴之外的天色艳潋洪紫，奇异瑰丽到惊心动魄。 太阳和月亮同时挂在天空，太阳色如橙黄玛瑙，大若磨盘，旁边的月亮如同出水蓝玉，也有车轮大小，日月相依，如幻如梦。 睦宸也很是惊奇：“从前我来魔界，所到之处，皆是峥泓萧瑟，雾气弥漫，还从未见到过如此景象。” 卫孞说道：“刚才一阵飓风刮过，瘴气被冲开，这才得以窥视魔界天空的真面目。” 眼看迷雾就要被挤出画面，天空全景将要一览无余，这时，突然罡风卷着滚滚迷雾从天坡那边涌来，壮观的景色瞬间被淹没。 卫孞遗憾道：“若是不被瘴气遮蔽，这里必定有许多美妙盛景。” 睦宸安慰道：“此处常有飓风，奇景必定还有机会看到。走，我们去附近寻些花草。” 他们沿着山道往高处走，崖壁坍塌使得道路变得狭窄，再往前走便没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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