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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陷入两难的选择。 擎钰开口说道：“现在是关键时机，绝不可给殊麟壮大的机会。我自荐去讨伐殊麟，如果火帝也能同去，算上忤陀的残留力量，也能形成三面夹击的攻势，未必没有胜算。” 焱曳说道：“此法虽有些胜算，可是……。” 他环顾着高龄的土帝、不善征战的木帝、和受雷刑尚未恢复的水帝，犹豫道：“天界的防御将会是很大的问题。” 伏垚也觉得此时出兵需要慎重：“眼下，保证天界的安稳最重要，只要水帝恢复法力，魔界不足为惧。原神法力，依然是天界安全的最大保障。” 擎钰说道：“谁知道他的法力，到底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难道我们就这样等着殊麟攻上天界！” 睦宸开口：“金帝所言不差。诸位或许没有想过，几千万年前，即便没有原神临世，三界也能相安无事。为何这几百万年，天界频频被魔界逼入两难境地。为何天界对三界的掌控，越来越无力。” “殊麟用了几千年，把魔兵扩充至百万之多，而天界却再难增兵。眼前的困局，今后或许会频频发生，就算这次的危机解除，也还会有下次。” 伏垚问道：“那以水帝之见，该如何解决？” “我以为，要从根上解决，找出天界势力变弱的原因，刨出神族日渐凋敝的根源。只有这样，才能根除隐患。” 焱曳问道：“这等事情，要如何寻找根源？在天界千秋万古的历程中，三界势力总会有些许波动，或许，只是不巧赶上动荡多一些。我们神族的职责，不就是要应付这些波澜吗？” 睦宸道：“我阅遍上古典籍，从记载中可见，如今的三界的状况，跟最初大不相同，这种变化是有原因的。但是，天界所有的典籍，都没有记录解决的办法。” 擎钰不满道：“那不是和没说一样。” 睦宸又道“我听闻魔界有上古魔卷，其中有对天界事物的记载，那些内容是天界不曾有的，说不定可以从魔卷中找到玄机。” “这传闻可靠吗？如何能找到那魔卷？” 睦宸顿了一下，说道：“殊麟说他曾翻阅过。” 伏垚听了直摇头：“且不说存不存在上古魔卷，是不是他骗你，就算真有，他又如何肯白白给你？” “他自然不会白给，但是，若天界愿意拿一处灵泉来换，想来他不会拒绝。” 听了这话，金帝几乎按耐不住要跳起来，他怒喝道：“你！你是不是整日看书，看得魔怔了！为了一册不知有没有用的魔卷，竟然不惜出卖天界的灵泉！你，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水帝！” 伏垚也连忙说道：“不妥不妥，大大的不妥！那不就是容魔族随意进出天界么！” 睦宸冷静地说道：“自然不能容他们随意进出。只要修一条水道，把灵泉引入魔界，放不放水，自然是神族掌控。” 梓笙说道：“此事有诸多隐患，灵泉入了魔界，岂不是更助长魔族壮大势力。我们若不放水，又成了他们骚扰天界的借口。无论怎么说，这个方法都不是最妥善的。” 大家都觉得水帝的想法太过离谱，不但没有商量出对策，反而担忧起他的精神状态。 卫孞的伤势日渐好转，看起来比从前开朗了许多，常常带着小白外出历练。 小白的灵力又长进不少，卫孞带它去找玿瑾的飞天雪豹切磋。 玿瑾见他不再与睦宸纠缠，一扫之前的不快，两个又变得亲密无间起来。 他带着卫孞去纵情玩乐，总有用不完的花样。呼朋唤友，饮酒斗兽，只要他提议，卫孞都不会拒绝。 从前，他很少会这般陪着自己疯玩，可现在，只要霄霁宫无事他便会来陪伴他。 玿瑾本来担心卫孞会消沉好些日子，可看他见到水帝无波无澜，如同回到从前一般，也就放下心来。 睦宸很不习惯这样的卫孞，他虽然不再躲避，可却离他更远。 他在心里安慰道，至少，卫孞不似前日里那般消沉，至少和玿瑾在一起他开心了许多，自己可以一直守望下去……。 珺璃见卫孞听进劝说离开了天界，刚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说睦宸追寻他到魔界，还为他负了伤，很是失望。 诸帝尊对他颇有微词，日渐离心离德，她见了更加坐立不安。 再后来，又看到卫孞整日与玿瑾一起瞎玩，想着他到底和玿瑾一样，年纪尚轻心性不定，不足为惧，觉得稍稍安心了一点。 睦宸不再提灵泉换魔卷的事，还常常闭关养伤，似乎是急于恢复法力，诸位帝尊也安心了不少。 只要原神无恙，天界的安危就无需担心。 这日，攸月把神宫里的事呈报完毕，水帝问了一句：“卫孞，可好？” 攸月想了一下，回道：“应该是好的，每日都是开开心心的样子。不知为何，就是消瘦的厉害。” “可有给他加些美食点心，仙果琼酿？” “有的，稚昱殿下日日都送来许多，他吃不了那么多都分给侍从们了。” “他胃口不好？” “好的，大口大口地吃。就是……，怎么说呢？像是，跟那些美食过不去一般，强撑着也要吃下去，未免太为难自己了。” 攸月走后，睦宸坐立不安，他很想去看看他。可是就算去了，卫孞必定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敷衍自己。 吃的勉强，玩的勉强，真的不忍再看他难为自己。 睦宸想去看他，又不忍去看他，只觉得心里有个快要窒息的困兽，横冲直撞想要冲破束缚，却怎样都无法办到。 此时，他只想好好地喘上一口气。 第148章 天罚如同儿戏 睦宸去了孤岛灵泉，浸泡在水中回忆起从前，他自言自语道：“你是不是很孤单？是不是度日如年？是不是觉得往后的岁月无际无边……。” 他浸泡许久，打起精神准备回去，刚走出洞口，突然感觉到卫孞的气息，立刻追了出去。 外面不见踪影，他再去探时卫孞的气息已经消失。 他呼唤道：“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好吗？” 没有回应。 他难过地说道：“这不公平，你可以看到真实的我，而我，只能看见面带伪装的你！” 他放低声音说道：“让我看一眼，好吗？” “我只想看看你怎样了……。” 卫孞始终没有现身。 他知道，他是真的决心舍下自己，从前的种种如同一场梦，什么都没有留下。 水帝解除姻缘后，神殿里收到的署名的、匿名的信件又多了起来。倾慕他的神姬仙姬们觉得机会又来了，争先恐后地去表白。 连楚云也吸取上次错失先机的教训，虽知不一定会有结果，还是大胆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各界各宫里德高望重的老神尊们，不知因何缘故，都开始热心地为水帝做起媒来。 虽然睦宸多次声明，自己无心姻缘，可大家依然锲而不舍。他不胜其扰，干脆去了姻缘司，想把三生石拿回来，彻底断了大家的念想。 月下殿里寂静无声，玉晖金光，温润满堂。 睦宸把自己的三生石从高高的宝格上取下，自此便永远与卫孞这般咫尺天涯，遥相顾盼，直到韶华不再，生命耗尽。 他走到另一边，找到卫孞的三生石，心里想着，这块石头，他也必然是用不到的，便一起带走了。 睦宸回到水神寝殿，偌大的殿宇，空空荡荡。 从前他很喜欢这种安静，可现在环顾其中，心底一股莫名的委屈和不甘翻涌而出。 他走到晶琢冰刻的花窗前，在案边坐下来，从袖里取出两块石头放在案上，怔怔地看着。 窗外寒月流光，盏中仙酿荡漾。 执盏尽饮，入口甘霖如同苦水，独饮难醉，千杯浇愁。 他喝得不痛快，忽又想起，从前纪沧送过他一坛万年烈酒，他隔空探物找了许久才找到。 开坛瞬间酒香四溢，他把整坛饮尽，心里才觉得痛快了一点，不似刚才那般阴郁。 两块石头静静地摆在面前，天道不识卫孞，自然也不认这块姻缘石。 他把剩下的那些挥之不去的忧思，化作指间灵光，在两块石头上分别写下了“姬睦宸、姬卫孞。” 果然，两块石头毫无动静。 他苦笑一下，手中施出神力，把两块石头合成一体，托在掌心，当着月辉独自赏玩。 就在此时，深夜里寂静无人的太极法阵上，阴暗的穹窿天幕，已然闪现出了金光神谕： 姬睦宸，违天道，逆天纲，擅缔姻，罔伦常，七七灭，奠天殇。 突然，原本清风明月的天空乌云翻涌，远处传来滚滚雷声。 睦宸抬头，透过花窗看向天空，只见乌云中的闪电夹带着戾光，直奔自己而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惊天雷声炸在耳边，一道万钧天雷劈在身上。 这天雷的威力，完全不是诛封台上的那三道能比的，那时似乎只为惩戒，而现在这道雷刑，满满的杀伐之力，一下子就去掉了他半条性命。 睦宸总算知道纪沧承受天雷时的滋味。 这，只是第一道而已，还有剩下的四十八道。 虽然雷声已停，但他的身体好像还在不断炸裂，连汗毛都是痛的。他的脑子被震荡得如同爆浆四溅，收也收不回来，更加无力起身。 过了许久，他稍稍收拢心神，心里嘲笑着，天道竟然已经沦落至此，它无法探知卫孞的存在，仅靠着原神之力探出一点端倪，便不分青红皂白落下天雷，天罚如同儿戏，可笑至极。 戾雷惊醒了所有神仙，大家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纷纷出门打探。 此时，太极法阵上的神谕已经消失，谁都不知道这道天雷为何出现。 深夜无眠的卫孞，清楚地看到了天雷直指睦宸寝殿，他当即飞身而起跃窗而出，朝着那边奔去。 卫孞没能推开殿门，天雷的余威把他掀翻在地，等了许久，雷电消失，他才爬起身来踉跄进门，飞奔到睦宸身边。 睦宸垂头坐在案前，双手紧握，面色铁青，颈部青筋暴露。 他上前扶住睦宸，急切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会有天雷落下？发生了什么事？” 睦宸的耳朵里依然回荡着巨大的轰鸣，他身体麻木，感觉不到卫孞的触碰，缓和好一会儿，才在轰鸣声里听到了卫孞急切的呼声。 他努力地睁开眼，回头转身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变着艰难，就连手也不听使唤，他想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反而掉到了地上。 听到“咚”的一声，卫孞看向地面，他俯身捡起那块石头，瞬间鼻头一酸，眼泪奔涌而出。 “你……，怎么这么傻！……何苦呢！” 他把睦宸紧紧抱在怀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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