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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迎来了最后一次天道鉴真。 原本，那次不应该是最后一次，只因为，异光闪现得太过微弱，神镜竟然毫无察觉。 自此，天道落定，法轮运转，神镜封镜。 但是，最后一缕异色神光，却没有彻底消失，他被关在了神镜之外。 后来，天机阁也落成，把天地神镜和天机法轮收容其中，天地神力设下结界，天机神镜从此再不可窥视。 而那缕异光，也被一起收容其中，神镜封闭回不去，神阁结界不得出。 鉴真神光被关在天机阁里无所事事，只能在阁内游荡徘徊。 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阁内的每个角落，都被他扫过无数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后来，偶然间，他发现天机阁的一扇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缝隙，他能从那处溜出去。 外面的世界变了天日，不再是他曾经见证过的混沌鸿蒙。 神光游走三界，探索回归神镜之路，可是只要时间一长，他便会法力不济，只能再回天界修复神力。 有一次，他探索魔界，神力渐弱，想回天界修养些日子。 可是没想到，路过三界边缘时，误入混沌荒泽，再也无法脱出。 荒泽里的时间和空间如同凝滞了一般，身陷其中，神力流逝的也异常缓慢。可是千年万年，也总有消散殆尽的一天。 神光饱受寂寥的折磨，神力散尽的最后时刻，他把仅剩的一点神力，凝结出一个虚幻的身形，用来祭奠自己寂寞荒芜的一生。 而这个虚幻的身形，是他游走在人界时，在一个热闹的街市上遇见过的一个孩童。 那个孩童，大约五六岁的模样，小小的身体，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他的父母有说有笑地跟在他身后。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灯笼，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天真快乐的笑容比他的神光还要闪耀……。 神光见识过三界众生的恩怨情仇，聚散离合，也见过春花秋月，千山万壑。 可是，到了最后，最常想起的，竟然是那个孩子的笑脸。 神力耗尽，神识消散，徒留一个虚无的身影，迷茫地游离在三界之外。 后来，睦宸出现，把他凝出的幻影带离荒泽。 幻影保留了修复神力的能力，得到灵气的供养，生成真身。附着在身形上的零星半点神识，也重新萌发出智慧。 如今神识重回故地，幡然觉醒。 卫孞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来历。 原来，自己是天地神镜里的鉴真神光，曾经神力无边，曾经判定过万物众生的命运。 万事早有因果。 正因为他没能在最后一次鉴真时，保留足够的神力，无法闪现明亮的异光，导致神镜无从察觉，给天道留下漏洞，致使千秋万古之后的三界，稳固不似从前。 而他和睦宸的困境，也是由此而生。 天道法规生成之时，经由他的鉴真和认可才得以运行。而他最大的疏漏，便是没有给天道留有修正的余地，当真是因果报应。 神镜已封，已无机会修正天道。 就算能够重启神镜，现在的力量还不如从前，如何做到异光大闪？ 时至今日，已然无能为力。 此行，只是故地重游而已，一切都无法改变。 睦宸见天色即亮，卫孞的神识迟迟未归，再过一会儿，此处会有神仙过往，他只好先带着卫孞的真身回去。 原本想送他回晓境轩，又不知他何时能回来，为免事端，便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寝殿。 又等了许久，天已经大亮，还不见卫孞神识回转。 三日过去，他还是未醒。 睦宸看着外面的天色暗了又亮了，亮了又暗了，时间在不安中流逝着。 他在他身边躺下，轻触他的眼角，难过地想着，或许，以后的日子都要这样过了。 当他再睁开眼睛时，看见卫孞已经醒了，正面色忧伤地看着自己。 他惊喜道：“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然没有觉察！怎么不叫醒我？” 卫孞惨淡一笑，说道：“没有多久。” “你脱壳好几日，怎么样？进入神阁了吗？” 卫孞深吸一口气，说道：“如你所料，我在天机阁里知道了自己的来历。” 第146章 放手好吗 睦宸说道：“太好了！以后，你不用再为此烦恼了。” “我的来历，你不想知道吗？” “我自然想知道，如果不方便那就不必说，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你都是我的卫孞。” 卫孞握起他的手说道：“没有不方便。只是，我没能找到与你安然相守的办法，怕你会失望。” 睦宸抱住他说道：“无妨，办法我们再慢慢找，现在不是很好吗，能这样抱着你，我已经很满足。” 卫孞说道：“我的身世一言难尽，你自己看吧。” 睦宸用了三日，读取了他所有的记忆，虽然其中有一些不甚清晰，但也知晓了鉴真神光的前生今世。 神光万古孤寂。 与他相比，自己原神生涯里的那些冷清日子，根本算不上什么。 睦宸只觉得很心疼，感同身受地为他心疼，除了把他抱得更紧，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说道：“我总算知道，为何法阵无法显示你的神属，为何我无法探知你的神识。” 卫孞说道：“或许是因为，我的存在早于天道。” “是的。远古鉴真神光先于天道，天地神镜封镜之后，天道接管天地神力，不知鉴真神光的存在，不辨火系神光的始祖，无法显现你的神属。你应该属于火系。” “是我造成了天道纰漏。” “不是你的错，天地神镜没能察觉到你的警示，怎能怪你？反倒是神镜关闭，害你流落三界，孤苦无依。” “到底是我没能分配好神力，前面消耗太多，后来发现重大纰漏时，已经无力警示。” “你已经察觉到天道不能自我完善的隐患，对不对？” 卫孞点头：“天道应当因时而为，应势而变，如若不然，必有隐患。” “你的警示是对的，千秋万古后的今日，已经得到了证实。三界已经不再平衡，魔界日渐强大，人界日渐繁华，而天界却在凋敝，天道隐患已然呈现。” “天道万古不变的法则，会将三界扯裂，继续下去，天地之间将会是一片混乱，万物众生会面临无法想象的灾难。” 卫孞沮丧地说道：“太久远我记不真切，或许当初我游走三界，就是为了寻找重启神镜的办法。可如今，别说重启神镜，就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了。” 睦宸安慰他道：“你能在天地间留存这么久，说不定你是唯一能够永生的神。假以时日，重回巅峰也未可知。” 卫孞悲观地说道：“我能存留至今，不过是荒泽里的时光凝滞，神力消散的缓慢而已。” 他执起睦宸的手，在手心轻触一下，说道：“那时，我应该是被你强大的神力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去触碰了你的手。再后来，或许是对神力的渴望变得扭曲，才生出不合常理的情愫，到底是我害了你。” 那些远古的记忆，让他深深地陷入无力自拔的感觉中。 睦宸把他拢进怀里，轻吻着发顶，说道：“原神看似健勇，寿命也长久，不过是天道维系三界的傀儡而已。身负天道使命，却无力修补天道漏洞，眼见前路是断崖，却还也要往前走。” 他轻叹一声：“众生无知无觉，相信天道就是永恒的真理。诸神见我质疑天道，觉得我枉为原神，除了失望和不安，没有人愿意相信和接受我的说法。慢慢地我不再辩解，这一路，我走的索然无味。” “依天行事，循规蹈矩，虚度时光，那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百万年。后来，你出现在我面前才算有了一点趣味。” 卫孞悲伤地想着，即便自己给他暗淡的生命带来一点光，那也只是残光，自己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给不了他任何希望。 他怎样想都觉得前方是绝路。 这时，睦宸的温唇送来慰藉。 他如同急于摆脱忧郁烦闷的泥沼一般，追逐而去，想要逃避苦闷，想去寻求救赎。 觉醒了神光记忆，他不似从前那般拘谨，恣意纵情起来。见他热烈的过了头，睦宸知他心中有无法排解的郁结情绪，便由着他肆意而为。 片刻温存弥足珍贵，镜花水月转瞬即逝，他们拼尽力气想要抓住手中的片刻停留。 激情过后，卫孞冷静下来。 自己早已濒临散神，神力看似在恢复，但比起鼎盛之时不值一提，遇到一点挫折，便会消耗殆尽，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他的生命注定消亡，既然如此，何必连累睦宸殒命。 他终于把话说出口：“我经历了不知多少个万古千秋，已经太累了，睦宸……，我不想拖着你走向深渊，那样会让我余生不得安宁，我们放手好吗？” 睦宸僵硬许久没有回应。 卫孞继续说道：“以后的日子，我还会陪着你，但是，不要因为我毁掉自己……。” 从前不知他的身世，睦宸觉得自己虽然改天无门，但完全能够承载他的一生。 可是，远古神光的命运岂是他能左右，他若执意放手，那便无从挽留。 若是生命中不曾有过色彩，他不会介意回到从前的苍白和暗淡，可是如今再回头，那将会是无尽的煎熬。 睦宸同样是深深的无力，他祈求道：“卫孞，不要这么决绝，哪怕是一丁点的希望也好，让我们期待或许还有机会，还有机会能相守到最后。” 卫孞心痛到说不出话，只能轻轻地摇摇头。 睦宸难过地闭上眼睛：“那么，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慢慢适应失去你的日子……。” 魔界。 三足鼎立的局势被打破。 殊麟突然袭击磐龙沼魔宫，给在醉生梦死中的乾讳当头一棒。 看见比多出自己几倍兵力的敌军，乾讳完全搞不清状况，带了几个亲信仓皇逃亡。 殊麟收复了乾讳的领地之后，立刻把矛头对向忤陀。 忤陀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远远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对着殊麟横空出世的强大兵力，他也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悍将强兵压阵，他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睦宸覆灭，忤陀只好向天界寻求救援。 他派出使者去天界，说只要他们能出手灭掉殊麟，从此魔界臣服，任何条件全盘接受，永世不再抗争。 第147章 想喘口气 诏议堂。 五帝齐聚，商量对策。 “殊麟算准天界不会轻举妄动，肆无忌惮地讨伐征战。更糟糕的是，他又添两位猛将，如虎添翼，势头不可阻挡。” “此时出兵，找不出比水帝更有震慑力的征伐元帅，若是不出兵，只会放任殊麟的实力疯长，日后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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