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店老板大概是想结束这个被小姑娘一问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话题了,他一脸慈爱面对莲王:“小姑娘,梦都是会醒的,爱也是一样,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能珍惜你、你也同样十分珍惜他的人,祝你幸福。” 走出商店街,三人便转入了一条花街小巷里。 在魔的眼里,男女欢爱是天经地义的事,要不怎么说“万恶淫为首”呢,佛界视之为“万恶”源头的东西,自然是魔最推崇的事。 而且人有情欲,是天生的,并不是佛界理所当然想断就能断的,人的情感是一种他们自身都没有办法控制的东西,曾经琰魔王不懂,如今他也懂了。 也就莲王是真的不懂,还在那儿像取经似的问:“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回他问的是花街芙蓉阁里的姑娘。 “爱么……”其中一位姑娘嗤笑一声说:“虚无缥缈,前一刻还为爱死去活来,下一刻就像烟云一样遍寻不着。” 莲王又问:“那要怎么做,才能让爱消失?” “这你就问倒我了,大概来的容易的爱消失的也容易,来之不易的爱消失起来会困难一些吧。”姑娘抿了一口酒,见他们不吃也不喝,这两男一女难道就是来问她“什么是爱”这样无聊的问题的吗? “还是喝一点吧,来我们这里可没有不喝酒的人!”挨着他们坐的还有两位姑娘,也纷纷劝上了酒。 琰魔王虽然不排斥花街,却对姑娘们没有什么想法,他的目的也不是来喝酒,但花街这样的地方,进门就被拉上桌着实难免。 “我去别的地方看一看,你要跟我一起去吗?”琰魔王起身问莲王。 莲王还想着其他两位姑娘没作答呢,便摇摇头。 “那鸯伽你帮我看着他点,我去去就回。”琰魔王吩咐鸯伽道。 “好的大人!”鸯伽连连点头。 “你叫他大人,他长的好俊,是哪里来的大人?”坐在鸯伽身边的姑娘好奇地问。 “他的来头可大哩,具体身份不方便说,我们现在是微服私访。”鸯伽小声而神秘地道。 “所以他的头发也是故意染的吗?”那姑娘将酒杯递给鸯伽。 “你们觉得呢?”鸯伽半推半就,最终还是喝了一口,不过他喝点酒没什么,魔只畏惧光明,像酒这种能使人乱性的媒介多多益善。 “那这位小姑娘你呢,和那位大人又是什么关系?”坐在莲王身边的姑娘也给莲王斟酒,将酒杯递到莲王嘴边问。 “我不饮酒。”莲王摇摇头道。 “喝一点看看嘛,酒能使人愉悦,你刚刚不是问‘爱到底是什么样’的嘛,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喝酒喝到微醺就是爱的感觉,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一种欲罢不能醺醺欲醉的感觉,滋味差不多。” “真的吗?”莲王疑惑地向鸯伽求证:“鸯伽,是这样吗?” 鸯伽只觉得这姑娘劝酒很有一手,但这话叫他也不好反驳,说不像吗,还真是有点像的。 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灰影,摇摇头回答莲王道:“小的也不清楚,很多事需要体验过才知道,这就好比我告诉您一种您从未吃过的水果有多么多么好吃,但是只要您没有亲自品尝过,那么它的味道就永远来自您的想象而不是真正的味道。” 这个道理莲王自然是明白的,就如同他问的“爱”一样,只要不是自己体验过,那么他永远都不能明白“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莲王低下头,看着杯中莹白色如琼浆玉液般的酒。 花街很长,花街上林林总总的不是牡丹楼就是醉花楼,每一座楼里面到处亭台楼阁回廊庭院,还有许多隐秘的房间,琰魔王到处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便准备返回芙蓉阁。 就在这时,一股清香随风飘来,缓缓没入鼻尖,琰魔王一怔,这股香味他白天才闻到过,正是那朵莲花的淡香。 除此之外,在花苞第一次开花时,每当少年接近时,他都闻到过这样的花香,淡淡的,很好闻。 只不过开花时的淡是因为在佛界,佛界本就有一股类似的清香,因此不太突出,而少年自身的气息和意拂悲像,又每每让他忽略了花香,唯有今日白天清洗那朵莲花的时候,花香一直幽幽传入鼻尖,让他正在剧烈对抗魔气的浑身不适都舒缓了许多。 但是这一刻,香味更明显了,清香还是清香,不浓,却飘得到处都是,琰魔王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他瞬息回到了芙蓉阁,就见少年在软榻上睡得正香甜。 鸯伽见琰魔王回来了,苦着脸道:“大人恕罪,殿下就喝了一小杯,小的也没想到殿下连一滴酒都不能沾。” “罢了。”多说无益。 琰魔王暗叹一声,将少年从榻上捞起,少年的睡颜恬静,清香仍自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整条花街上的人们都在闻到这股清香之时变得清心寡欲起来,这一刻男人成了君子,女人成了淑女,人人正襟危坐,好似于佛堂中礼佛参禅。 琰魔王见状简直哭笑不得,始作俑者却毫不知情,睡得安安稳稳。 这一夜,莲花的清香飘满了整座南阎浮洲,岛上的人们在香气中进入梦乡,第二天人人都在传,说大概是有天上的仙人路过了他们这座海岛,给这座岛撒了安神香。 香气对琰魔王身上的疼痛也有好处,琰魔王索性在少年身边入定了整夜,顺便等少年酒醒。
第29章 渊源 “爱和喜欢有什么区别吗?” “爱是很多很多的喜欢,爱一个人会因为他高兴而高兴,因为他伤心而伤心,会因为他多看别人一眼就吃醋,会想要时时刻刻占有他。” “你们一定不是兄妹关系。” “为什么?” “因为没有一个兄长会若无其事带自己的妹妹来我们花街。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莲王答不上来。 “你既不懂爱,所以你们也一定不是情侣关系。” 莲王也在认真考虑,他和琰魔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用人间的话说,难道是……托孤的关系?问题是谁托的谁,谁又是谁的孤? 好像怪复杂的。 “他有一个心上人,我想取而代之,你们给我出出主意。” “这又是为什么啊?如果还没爱上,姐姐劝你千万别去爱,爱情是这世上最不牢靠的感情,不仅如此,还不得不为情所伤,烦死人了!” “既然不牢靠,为什么他爱上了就不肯改了?” “哎,有的人是一时的,但也有的人是一辈子的,如果你真的想取而代之,那你听姐姐一句,牢牢跟着他,别离开他,别让他和心上人独处,你却要找机会跟他独处,时间长了,或许这事就成了!” “但他的心上人已经过世了。” “这反而难办了。” “为什么?” “因为活人是永远取代不了死人的。” “那么如果我也不在了呢?” “这就说不好了,但小姑娘,你可千万别轻生,也别走火入魔了,既然还没爱上,就好好守住自己的心,千万别胡乱动心,知道了吗?” “但是如果心能控制,为什么我听说这世上还是有那么多痴心人?为什么他对那个心上人念念不忘?” 莲王睁开眼睛,想起昨晚他喝醉前与芙蓉阁里的姑娘们说的那些话。 而最后那句,姑娘们谁也答不上来。 莲王转过脸,看见琰魔王就在他的身边。 莲王识人不看外表的皮相,他认的是气息。 琰魔王身上有一种很耐人寻味的气息,好似一口古井,波澜不惊,一切外力都撼动不了它,它的色泽深黑而泛着神秘,诱人驻足观望。 但它同样是危险的,古井深不见底,能把任何活物一口吞没。 除此之外,也因为对意拂悲那满腔的爱意,好似使他平添了几分柔光,可惜逝者已矣,这些光也形同幽火,烧起来只剩下了冷冰冰的蓝色。 便也教人心怜。 他本体是莲花,生来便有佛性,如今托生成人,是因缘已具足的表现,他凭直觉行事,也能不入因果,正是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佛有大慈悲,他却独独怜惜一个琰魔王,在他还是那朵花苞的时候,就已对琰魔王生出亲近之意。 这只能说明他与琰魔王有渊源,但不知在何时何地。 至少绝不仅仅在琰魔王对意拂悲说出“爱”时的触动进而生起的念头所致。 渊源不到火候,在他心中连一丝涟漪都不会起。 只有渊源足够深,他才会起心动念。 大抵也是因此,他也才会有想“爱”的念头。 莲王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就这样盯着琰魔王研究起来,琰魔王生生被莲王盯得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少年的眼睛漆黑而又认真,见琰魔王睁眼,便依着人间的规矩道了一声“早安”。 “你酒醒了?”琰魔王的声音沉沉,对莲王这样的眼神早就习以为常。 “醒了。”少年讷讷,也因此现出了几分孩子气来,他自苏醒便自称“莲王”,言行举止皆我行我素,倒也真有几分“王”的气度,就是吃亏在外表还是个少年模样,才让人经常忘记“莲王”这个名头。 不过经历了“洗莲”一事,两人相处的感觉与之前已有不同,在琰魔王看来,这朵莲花好像成了他养的,而在莲王看来,琰魔王是愿意亲近他的,这才会使他流露出这样的孩子气来而不自知。 这就让琰魔王多嘴问了一句:“那么昨天你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少年老实地摇头:“喝酒误事。” 琰魔王闻言微微一哂,这倒也未必,整座岛飘起了莲香,香气无孔不入,自是洗涤了一切残存魔气——如果有的话——反正一丝一毫都没给他留下。 “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明白吗?”琰魔王便对少年说。 莲王知道琰魔王指的是什么,他心里闷闷的,又不肯认输般想,如果你一直一直都爱意拂悲,那我也认了,我就跟着你看着你,看你到底会爱他爱到几时。 这么想定,他抬起脸,直直注视琰魔王道:“阿琰,你爱你的,我陪我的。” 琰魔王无奈,心说这朵莲花果真死心眼。 便不再提这个话,而是道:“今天我准备去浮屠塔。” “你这是要去见阎浮?”少年顿时问。 他已经将阎浮疯了的事告诉了琰魔王,琰魔王并未亲眼见到阎浮疯的模样,倒也不是不信,只是觉得意外。 “去看看,顺便把塔内剩余的魔气全都引回魔界。”琰魔王道。 “那阎浮你打算怎么办?” “魔是黑暗力量的体现,堕入魔界的人最终会成为黑暗力量的一部分,他们的肉身会被吞噬,成为黑暗力量的养料,阎浮自然也不例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6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