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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根本不是他，只不过是他忙到极致的一个幻觉罢了。 陆凌风回到本市。宁臻他们在讨论新区二期的项目，傅西骁说他们要一起出席，金市长到时候也会在。另外，汽车的智能驾驶系统还有新品发布会，乐天和云臻集团的合作。 傅西骁一一说着，抬头，便看到陆凌风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气氛压抑到连他都渐渐说不下去。 这比大学毕业后的那段时期更为糟糕，也比这三年来的每一天都糟糕。从那次事件后，他们都像活在了牢笼里。而昨天之后，陆凌风好像突然更差了，透着一种要将人淹没的绝望。 “凌风，要不你回去休假一段时间吧。” 傅西骁实在忍不住提议。 陆凌风半天没有回答他。 “凌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傅西骁叫了他两声，陆凌风方才回头：“嗯？” 而宁臻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发言。 会议不了了之，日子好像变得愈发难熬。 而之后，他们再谈及新区二期，和金市长那边的合作的时候，陆凌风忽然就不同意。 宁臻蹙眉道：“凌风，怎么了？你是觉得哪里不妥？” “金洺不能再插手。” “嗯，我也觉得他不该插手。但是，现在最好还不要撇开他。比起其他人来说，他还算好用，能给我们省很多麻烦。” 陆凌风道：“我已经等太久了，他答应我的事没有做到。” 宁臻思忖道：“凌风，其实我不建议我们过多插手政策方面的事情。生意是生意，政治是政治，过多插手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陆凌风看着他：“我们没有在插手吗？” 宁臻深吸一口气：“可是违逆上面，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陆凌风道：“我一直在付出代价。不管怎样，这件事，我会坚持做下去的。” “当然，我也希望如此。” 到此，两人之前的气氛已经彻底僵住，其实从很久之前开始，他们就已经在一些观念上有所分歧，全靠傅西骁在其中沟通。然而今天，傅总不在。 宁臻穿着西装在陆凌风面前坐了一会，陆凌风一直在忙着整理资料，之后他还要去检察院。傍晚的光黑沉沉地压下来，将他们裹在里面。宁臻忽然有点想傅西骁给他送的小龙虾：“西骁好像很久没看到了。” 陆凌风将资料都整理好，对他道：“有空把他叫出来吧。” “嗯。” 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然而傅西骁消失了十几天。期间，宁臻给他打电话，他也只说忙，忙得连电话都说不了几句。 宁臻便不打扰他了。 结果没几天，傅西骁一脸胡子拉碴，魂游天外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出事了。” 傅西骁很崩溃，至今还不能相信：“没想到玩鹰的人，有一天自己会被鹰啄了眼。” 傅西骁告诉他们，他们早就预计某金属价格要下跌，因为整个有色金属的行情都掌握在他们手中，所以他在做空了期货后，也就没在意。结果前段时间，这类金属行情一路看涨，价格飙升，他们被多个多头逼空，险些要把自己父亲的家当给赔进去。 最后，还是宁臻帮了他一把，联系了所有的供应商赶在最后一刻把现货交付了。惊魂未定之际，他还记得那种死亡贴过头皮的感觉。 陆凌风听完，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而宁臻安慰了傅西骁许久，要他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傅西骁疲惫地只点头。 然而，没过几天，新区二期的项目便出事了。 网络上曝出宁臻公司和金市长官商勾结、以权谋私，做下种种非法勾当的丑闻，金市长更曝出贪污、受贿、利用职权给云臻集团充当保护伞等多项罪名。 背后的政治捐赠和利益链条也被抓着大做文章，当时正是Beta因为失业和排楼问题而群情激愤的时候，这时候新区二期曝出问题，瞬间，如同一场海啸，席卷了宁臻他们。 宁臻的案子很棘手，连检察官们都注意到了他们。 他们立刻开始公关，找各方面的关系周旋，陆斯年这时候看在陆凌风的面子帮了不少忙。但这事正处在风头浪尖，金洺这人根本不经查，很快就陷进去了，还攀咬了一群人。事情越闹越大，宁臻都被请去喝了几次茶，是陆凌风亲自又将他带出来。 险象环生，后续麻烦了几个月，让金洺彻底闭了嘴，才让宁臻渐渐脱离了困境。 这时，已经三个月后了。幸好，陆凌风早就准备动手，那些资料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宁臻从检察院出来，眉头微微皱着，看着情况不是很好。 陆凌风等在车边，傅西骁在车里，三人一起上车，都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有人在针对他们。 而且是不致命的，跟在他们后面，对他们了如指掌，按部就班，对着他们的软肋捅进去。 如果他们试图反击，它就会永远比他们更快一步地预知到他们的行动，早早等在他们必经的路上，看着他们挣扎、绝望而不动声色。 这种感觉很恐怖，也很糟糕。 这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敌人。而这个敌人，他们竟然都猜不到是谁。 回想傅西骁的那次，也是这种感觉。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预谋。 一切都变得紧张起来。公司草木皆兵，宁臻比较疲惫，傅西骁则不敢轻举妄动了。 而在这两次出手后，一切又好像回归往常，安静下来。 新区二期的项目还要推进，陆凌风和宁臻都要出场，做一次正式的新闻发布会。 地点也选在了Beta社区。 在发布会前一天晚上，陆凌风和宁臻聊第二天的事宜。宁臻和他在顶楼说，他有一种感觉，但说不清楚。对方了解他们太深，也许明天会有危险。 陆凌风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万千灯火的夜景。其实，这种感觉已经跟随他很久了，它是绝望的感觉，是死亡的感觉，又熟悉又陌生，危险又让他隐隐期待。也许一切都已经走到尽头，答案即将呼之欲出。 翌日，两人一起从迈巴赫里走入发布会的会场。来的记者非常多。两人一出现，便被无数的闪光灯淹没了。 陆凌风和宁臻，宛如金童玉女，最完美的一对顶级AO在出事之后首次出现在大众面前。而且是绝大部分都是Beta的现场。 他们美丽的容貌、优雅的姿态、温柔的声音，都代表了那边世界金字塔巅峰级的人物。 众多Beta的目光望着他们。 宁臻全程优雅从容，温柔以对，面对记者尖锐的提问，他也没有躲避，而是细致的给Beta们讲述经过，切中要点地回答他们的疑问。 而陆凌风，这个Alpha全程在他身边。他只要站在那里，便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高贵干净得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感觉。 他偶尔在宁臻面露迟疑的时候帮忙回答，掌控着整个发布会的进度，简单、直接、稳健、从容，他是懂Beta的，也懂Beta的所求。 最后的发言，也是由这位高贵冷淡的Alpha进行。 Alpha说，他已经在Beta社区投资了十年，从大学的时候就在做，大三的时候，他一个人来过这里。那时候的排楼是灰色的，每两米一个房门。街道的路很窄，下了雨，他的皮鞋沾了泥，井盖里的污水往外冒。很多人没有正经职业，因为这里只有污染严重的几家化工厂，天空都是灰色的。那时候，他就和自己说，他一定要在这里看到晴朗的天空，看到漫天的星星。五年后，他看到了，湖边的星星真的很美。 三年前，这里有了医药公司、汽车、房地产，旅游等服务业也慢慢发展起来，他答应了一个人，以后会带来高端制造业，会让所有的排楼都消失，让每个人都有平等求学工作的机会…… 砰地一声，一声炸然的枪声响起，子弹从众人的头顶飞过，刺破半空，如一只火种直冲着陆凌风就袭来！ 四下瞬间沸反盈天，一片混乱。陆凌风头一低，子弹打在旁边话筒上，嗡地轰鸣一声，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他被保镖合力按下，护得严严实实。接着，宁臻焦急的声音传来，要过来找他。所有人拥着他们立刻离开现场，在一片人仰马翻中，陆凌风向子弹飞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人群中一双波澜不惊到无情无绪的眼睛。 ◇ 第55章 回首再见他 陆凌风有一年的时间，都在找宁素。 最开始，他发了疯一般地找他。在伤还没好的时候，去了海城，一个人打着伞在下雨的海边。海水很凉，冬天的海透着一种孤寂的寒意。而他摆脱父母，第一次带人来海边，却是一个台风天。在那之前，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联系。在家里人催得最紧，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要和宁臻在一起的时候。他问他，你觉得呢？那天星星很亮，而Beta给他的答案是肯定的。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觉得Beta喜欢他。 在海边等了两个月，宁素没有出现。 之后，他爬上了那一千层台阶的山寺，在那只风铃背后，看到了宁素刻的字。十七岁稚嫩的比划，伴着十多年光阴的痕迹，从未更改、从未遗失地静静地停留在那里。命运如此捉弄，他低头靠着那层层叠叠的风铃，看着十七岁的宁素弯弯曲曲刻着他名字的笔画，想象着少年当时爱恋着他的心情，豁然心痛。 在那之后，他在槐荫路的公寓住了很久。房子里还有着Beta最后居住的痕迹，窗台上的花，厨房没有收起来煲汤的砂锅，房间里两人的几件衣服，床上似乎还残存着Beta的气息。他在槐荫路的公寓就那样住了下来，久到了傅西骁来闹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四处寻觅着那个熟悉瘦弱的身影，只要在街上遇到相似的人影，相似的衣服、打扮、声音，都会触发他的神经，引发他翻天覆地的一番搜查。以至于到最后，傅西骁也有了这样的习惯，留意起路上遇到的Beta。每次，有那么一点消息，陆凌风不远万里心情紧张地赶去，然而得到的结果往往是失望的。这比没有消息还折磨人。傅西骁都不想去看陆凌风的表情。 在最开始疯狂没日没夜的搜寻都没有结果后，所有人的神经都被折腾到一定地步。连傅西骁都快撑不下去了。陆凌风忽然不找了，开始忙于工作。然而，很多个晚上，傅西骁都会看到陆凌风坐在酒吧那张沙发上望着窗外，拂晓的光黑压压的笼在他身上。他知道，他是睡不着。就这样折腾了三年。 所以，当那个不可能出现的人、他以为再也找寻不到、绝望到不敢去想的人出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傅西骁在外围张大了嘴巴，宁臻蹙起了眉头，在保镖们的保护下躲避着危险。子弹火星一般擦过陆凌风的脸庞，而就在这十万火急、四下人仰马翻的混乱时刻，陆凌风不仅没躲，反而急迫地往前走了一步，想再看清楚人群中的那双眼睛。他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躲都不躲，甘愿被那子弹打中赴死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子弹在话筒处炸开，有碎片崩裂开来，打碎了他一只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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