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只走了三步,墨水人儿就挡住了她们。 燕斋花眯眼笑着:“我说姑娘,你没看到他们两个的惨状吗?” 打头的亓官沉默。 “怎么?跟着贾公子的人儿都一个模子,不爱说话?” 斐守岁与亓官麓传音:“不要轻信她的蛊惑。” 亓官抬头,自将燕斋花语丢弃。 她道:“有我在,有公子在,你是不会得逞的!” 看是个硬茬,燕斋花勾了勾手指,薛谭的干尸脑袋就悬在了她手上。 薛谭飘忽忽地转,口吐白沫,囫囵眼球,老眼挂着没擦干的泪珠,嘴巴却帮衬燕斋花作恶。 燕斋花娇嗔一句:“小女子愚钝,不知姑娘有没有想过一事?想想贾公子的术法与我这咒念,没甚差别。都是困着凡人的魂魄,都是黑乎乎的、黏稠的肉身。姑娘的处境,有比他薛谭好吗?” “还是说贾公子准予了你们,得道飞仙?”燕斋花捂着嘴巴,干笑几声,“都是妖怪,又不分什么高低贵贱,害人术法还有对错了?” 燕斋花一抬头,嘴角咧出一个巨大的弧:“贾公子,你天生聪慧,一生下来就在死人窟里见到了太多,我不信你从未生出过一丝一毫的恶念。难不成,你一个妖邪见到快要死的凡人,不是上去踩一脚,而去救人?出手救人,哈哈哈哈!若真如此,公子与她一样,与我的仙儿一样,都是痴人,都是蠢笨的痴人!” 燕斋花捧腹大笑,浑然不顾及浓浓大雾与赤火,她笑到咳嗽,笑到模糊了眼睛,挤出一地干涸的泪珠来,才止了声儿。 喃喃:“痴人呐,就是一个‘痴’字,我才爱她,我才会被师父笑话……” 斐守岁默然,注意着火势渐熄的一边。 “胡话说完了?”冷不丁一句,碎去燕斋花的自言自语。 燕斋花夸张地直起身子:“哎哟,公子不答奴家话,奴家还以为公子不想怜惜奴家~” “……”又是疯癫。 燕斋花嘻嘻笑两声,她的视线越过困住她的墨水人儿,越过了赤火。 看到一只白花花的狐狸。 白蛾子嗔怒:“那只骚货是何人?我未曾见过。” “骚???” 花越青恶狠狠地捏紧了拳。 燕斋花眨眨眼:“是呢,狐狸骚味,隔得这么远都闻到了,是什么……” 装疯卖傻,燕斋花转手捏住了薛谭干脆的鼻子,捏下两指的碎。 “这骚味就像欠着了人,不得不还清,可又见不到人,还了也没用,图个心安,图个面子,你说是不是啊,小狐狸~” “你!” 花越青气不过,却只能瞪一眼燕斋花,嘴里碎碎地暗骂,“娘的,要不是真身在塔里,我会被一只蛾子欺负?不过学歪了咒语,还这么叫嚣,真不怕咒语反噬……” 因为大雾幻术,听到话的斐陆两人:“……” 白狐狸继续碎道:“那样干净的咒竟被歪曲成这样,倒是没恶心自己……” “花越青,”斐守岁传音,“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声音爬过雾气。 花越青立马捂住嘴,俏皮道:“自是对公子的好事。” “……是吗?” “当然当然。” 花越青搓搓手,嘴里的客套话没有说完,那一身赤火快要烧尽,本该筋疲力尽的谢义山,横断了大雾。 挑枪而来。
第162章 半妖 目见。 厚如米粥的雾气被猛地断开,断口处燃起熊熊大火。大火绵延,那火儿有了魂,一下长满浓雾,霸道地填补雾的湿冷与阴沉。 而后头挑着红缨枪,一袭褐衣的谢义山,眉眼带殷红,眼瞳染金亮。 好一个恣意儿郎。 谢义山背枪于身后,执枪的那只手,自手背生出一赤红龙首,龙身蜿蜒到了脖颈,龙尾在耳根旁点缀了褐衣。 斐守岁见此,心中之巨石缓缓降落。 松了口气,至少入幻境前,那扬言要在阎罗殿里给他美言的谢义山,还活着。 半妖? 斐守岁细看,看不出来。 但谢义山打眼瞧见了他们,那一对龙的眼眸微微弯曲,传音:“斐兄、陆兄不必担心,我好得很!” 斐守岁颔首,浓雾不减,还困着燕斋花。 谢义山打完招呼立马转头,换了一副凶恶面貌,怒对毒咒:“燕斋花,那年大雨让你侥幸逃了,这回今非昔比,我看你有没有本事金蝉脱壳!” 随着声音响彻,长.枪一旋,乃是赤火撩拨了枪身。 谢义山脖颈处长起一层血红的龙鳞。 龙鳞夺目。 燕斋花悄无声息地用毒咒护住了自己,在里头嘴硬:“哼,要让老道士知晓你半人半妖,岂非气得胡子都要翘起。” “你还有脸提师父!” “是咯,我不光提他,还记得他慈悲面目,说是什么,什么‘天下苍生各有各的命,若能救便救吧’。这种糊涂话,也就你们修行之人不要脸皮地挂在嘴边。” 燕斋花瞥一眼后面垂头丧气的靛蓝,“要不是你师父作怪收留了我,哪还有那时的灭门惨案。” “歪理。”陆观道在上开了口。 燕斋花嗤鼻:“石头妖,你与谢伯茶不分上下,都是外来的寄生虫,吸饱了人家的血,害得人家……” 话未了,大雾猛地飞旋起来,旋成厚重飓风。 燕斋花实打实吃了一口浓雾,怒骂:“你们就这般捂人口鼻,不让好人申冤?!” “呸!”谢义山抬枪仰鼻,“这番话术说给你的信徒听去吧!” “信徒?” 燕斋花站在毒咒里,虚幻浓密的字句围绕在她身边,她笑道,“我可没有追随之人,不过养了几条小狗。” 说罢,她伸出手掌,薛谭的脑袋就游到了上面。 “你看看,小狗而已。我养他的时候,他还不到我腰,现在长得人高马大,也算得上一桩幸事。” “幸事?” 长.枪枪头点火,谢义山咬牙,“要是没有你,他……” “怎么,小娃娃你不会在可怜他吧,可怜薛谭,还是可怜北安春?你若可怜了他们,谁去救那死在路上的、被他们买走的小孩呢~” 燕斋花转头一挥手,薛谭飘到她身旁,“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去做这一行当。他们的命里啊,就有这样的罪孽,我不过添砖加瓦,复推波助澜。” “没有我又会怎样,没有白狐狸,难道北家姑娘就不会嫁去了薛家?还是说那死于剪径的女子,疯疯癫癫的阿珍,最后困在薛宅永世不得超生的阮家姑娘,都是我的错?” 燕斋花一步走出毒咒,“一切因果皆非我也。” 然而,就算燕斋花再怎么说教,谢义山手上的长.枪依旧指着她。 手臂上的赤龙刺青,滴血似的红。 燕斋花见了,眯眼道:“不痛吗,孩子。” 一缕毒咒跟随燕斋花的话语,悄悄游走在雾气之中,试图靠近谢义山。 但此番动作,斐守岁在上看得一清二楚。 老妖怪挑了挑眉,掐指念诀,别在他腰间的纸扇倏地腾空打开,就朝谢义山那处挥。 薄凉之风卷卷,吹拂了谢义山额前碎发。 谢义山一个激灵,立马懂了这突然而来的扑面冷气,不屑一句:“反正没薛谭疼,比起他的骨成咒念,我不过多了手臂上的刺青。” “哎哟哟,” 燕斋花见计谋不得逞,默默收回了毒咒,“刺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家奴或牢狱之人有的……” 毒咒在燕斋花手上绕动,缠绵,她笑看着赤火中的人儿:“谢义山,你觉着解君她,是奴还是阶下囚?” “……” 谢义山眸子沉了一下。 燕斋花又道:“好孩子,你不会没有察觉的。你这么聪明,你快想想啊,想想你的师父,你的师祖,究竟藏了什么罪孽。为何如此修为的妖,连在人间甩枪舞棍都被限制,她亦或是你的师父,一个赤龙,一个青丘狐,他们这些有背景的大妖,又为何流浪江湖,没有归所?” 谢义山看着燕斋花。 “别被蒙在了鼓里,还轻信人家。” 话落。 赤火瞬息从枪头绕上了谢义山的脖颈。 燕斋花紧了眉头,未等她反应,那一双黑中泛红的龙瞳成了金黄。 “啧,”燕斋花道,“牛皮糖。” 谢义山却抬长.枪:“燕斋花,你也只会在我孙儿面前耀武扬威。” 原是解君。 赤火摇曳中,隐约能见一高马尾的女子站在谢义山旁边,正一只手扶着长.枪,另一只手搭在谢义山肩上。 不过没有面目,该是一种术法。 斐守岁又将视线放在了燕斋花一侧。 燕斋花抛下了嬉皮笑脸,死垂眼皮:“师妹这样护着后生,就不怕他的因果降到你的头上?” 解君道:“原句奉还。” “切。” “不过你所说有一个是真。” 燕斋花:“哦?” “解十青是有背景的大妖没错,但……”解君笑着挥动长.枪。 长.枪一压,压在力道之下。 解君控制着谢义山的躯壳,拟作了进攻姿态,她道,“但他的师父可不是!” 言毕。 赤火顺着大雾一气围住燕斋花与毒咒。解君背手一抹谢义山脸上的汗水,大笑一声:“活人皮囊就是好用!燕斋花,你这次哪里跑!” “哈哈哈哈!” 燕斋花猛地将手拍入毒咒,毫不费力地从毒咒中拔出一把长剑,她肆意嘲讽,“师妹这种破局的法子,当真钻了空子,好笑!” 大雾后退数丈之远,陆观道在旁专心点化,斐守岁却将目光落在了燕斋花手上的那一柄长剑。 这剑……好像在何处见过? 斐守岁不语,掐诀的手停滞。 陆观道注意到,问一句:“可是谢伯茶?” “不是。” 斐守岁垂眸,见底下的一妖一人剑拔弩张,赤火与毒咒在空中撕扯,尚未动手就有这般的气压,也属实可怕。 他道:“先前燕斋花所用的是长刀,而非剑。” 看向燕斋花。 燕斋花身后还长了薛北两人的头颅,说不出的诡异与荒诞。 陆观道言:“武器不同,有甚关系?” “面对不好对付的仇敌,你会用不趁手的兵器吗?” 陆观道摇头。 斐守岁笑了下,思索片刻,还是决心传音给谢义山与解君。 清了清嗓子:“伯茶兄,小心燕斋花的长剑。” 简单明了一句,落于谢义山耳中。 谢义山的身躯被操控,他一边舞枪,接下了长剑的攻击,一边掐诀回:“多谢斐兄!” 而解君在旁不解:“这把剑有何特别之处?” 长剑开刃处直直甩来,解君侧身一溜,巧妙躲过,借力将长.枪飞出手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8 首页 上一页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