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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梦?” 身躯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花香如海浪,裹挟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他的手还被陆观道拉着。 得寸进尺的人儿,从亲吻,变成了啃咬。 一个牙印落在手上时,本困倦的斐守岁实在没有忍住,骂道:“陆观道,你属狗的吗!” 几乎同时,身躯也被咬醒,使劲朝那只巨型犬踹去。 但脚掌被陆观道接住。 身躯:“……” 陆观道的呼吸靠近,海棠花香愈来愈夸张,惹得斐守岁昏昏欲睡。 “大人?”陆观道轻声唤,“大人您睡了?” 身躯是睡了,但斐守岁还留有一丝清醒。 斐守岁开不了口,只好心里暗暗地骂:“这厮的脾性真是没变过。” 陆观道又试探般:“大人?” “……” “终于。” 终于? 斐守岁不解。 便在混沌之中,感受到陆观道的气息。 陆观道将斐守岁揽入怀中,开始自言自语:“大人,我就进去一会儿,您别生气。” 进去? 去哪里? 斐守岁还未思考前往何方,陆观道的手就探入了他的后颈处。 那手抓住束缚锁链时,斐守岁跟着身躯颤了下,随即便有低鸣与咒骂从锁链里传来。 阵阵不停。 斐守岁听着难受,但陆观道还握着。 陆观道似乎也在承受锁链一部分的术法,从两人触碰的肌肤中得知,此时陆观道定然冒了虚汗。 不然何至于黏糊了斐守岁的臂膀。 陆观道低声言:“大人,锁链难解,您就放我进去吧……” 锁链? 话落。 海棠花香捂住了斐守岁的眼睛。 斐守岁朦胧的光亮都看不到了。 陆观道:“咬手还不够吗?” 嗯? 陆观道又轻咬手腕。 斐守岁:何门何派的术法非得咬人手心? 陆观道又说:“月老伯伯难不成框我?” 斐守岁:哦,怪不得。 陆观道:“奇怪了,说是‘亲一个就好了’,为何进不去心识?” 心识? 等等,为何是亲一个?? 斐守岁一时间琢磨不透这句荒唐话,陆观道显然没有意识到月上君交代的不对之处。 陆观道喃喃:“不管了,先试一试,总能成的。” 话落。 海棠花如慈母,将两个孤独的魂魄牵引。 陆观道施法的动作斐守岁没有看到,可是那柔情似水的灵力出现时,斐守岁便知,这术是成了。 且这术并非陆观道的手笔,也并非陆观道能使用的。 看来月上君交了不少东西。 渐渐。 陆观道狗啃似的从手腕一路咬到了肩窝。 斐守岁:…… 这术法好似不大正经。 陆观道笨重的动作,咬得斐守岁只想给他来一拳。 可陆观道好像很认真,边咬边琢磨:“怎么回事?难不成我真的记错了?” 最终。 牙印落在肩窝,斐守岁最敏.感的地方。
第207章 推门 斐守岁一个激灵,身躯的手跟着他一起猛地抓住陆观道。 抓得用力。 “嗯!?” 陆观道被抓,贼兮兮地抬起头,看到斐守岁睡得安稳,他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斐守岁:…… 可陆观道又说:“怎么不见效果。” 斐守岁:你还想要什么效果? 陆观道歪歪脑袋,盯着斐守岁的肩窝:“那就先行最后一步。” 斐守岁:什么。 便听陆观道再一次单手掐诀,念了一段斐守岁从未听过的术法。 术法温柔,似长者的抚摸,轻吹稚子眼睫。 斐守岁清楚,这并非陆观道的脾性。身侧之人没有这样良顺,也不敢如此碰触他警觉之地。 幻术师,最重要的是眼睛。 倒不是被乱啃的手。 术法的风自手腕而上,亲吻了斐守岁的每一处肌肤。夏日爽风徐徐,让身躯睡得更舒坦了,但现在占据主导意识的斐守岁看不透陆观道,也就强忍困意,不敢安眠。 斐守岁并不关心身上的牙印,哪怕陆观道把他咬痛了,他都无甚再意,只是…… 他只是猜不到陆观道接下来的动作,就像神在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那句:“如若都像你这般猜测,岂非无趣得很。” 无趣。 斐守岁在凡间的前半生都百无聊赖,直到梧桐镇新娘轿下遇到了陆观道,这才有了生机般摸不清将来。 望不穿的,才叫前路。 斐守岁深吸一口气,看着陆观道对他动手动脚,既是小心翼翼,又不合常理。 究竟要做何事? 便见暖风变成了一朵朵浅粉色海棠,于斐守岁身边围绕。而陆观道掐诀的同时,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纸条。 纸条被他摊开,上头画了一红结。 陆观道念着咒语,那红结轻动。 随后,一个精巧的术法小人跳脱于纸面。是一袭红衣,浅灰色长发的月上仙人。 月上君? 他来作甚? 那月上君的小人旋了一下,仰首看到陆观道,小嘴一别,在纸上跺跺脚:“我就知道你要看第二遍,蠢娃娃,可是忘记咒语了?” 斐守岁:……好一个牵线红人。 陆观道很是认真:“月伯伯,咒语我记得,我也按照您说得步骤做了,可就是进不了大人的心识。” 心识? 是了,方才陆观道也提到了心识。但心识隐蔽,非亲近之人不能擅闯。 只看那个姓陆名观道的罪魁,又问月上君小人:“所以我想,是不是我哪一步做错了?” “说来听听,”红衣小人儿变出一团毛线,“反正术法已启,径缘醒不过来。” 斐守岁:…… 陆观道便说:“我是照着您的意思……” 话卡一半,火烧云袭卷陆观道的脖颈与耳根。好似此时此刻陆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大逆不道之事。 “我、我……” 月上君小人儿瞥一眼:“唔,酒醒了?” “不是!” “没醒?” “不!”陆观道说不也不好,不说也不行,他只得瞪大凤眼看月上君,“您别捉弄我了。” 月上君捂嘴笑道:“想来你看的时候只看了一半。” “怎会?” “怎么不会?”月上君用红绳三两下编出一只蝴蝶。 蝴蝶一颤一颤翅膀,在陆观道和斐守岁的视线里飞旋起来。 斐守岁也没察觉身躯明明闭着眼睛,他还能看到陆观道的一举一动。 那蝴蝶飞啊飞,飞到了斐守岁的眼眉上。 月上君努努嘴:“反正是指望不上你了。” “什?” 见陆观道茫然之情,月上君眯眼调侃:“我的意思是,你在看到纸条的前半句就羞红了脸,哪有勇气看后头呢。” “……我、我记不得了。” “所以才说是好酒,好酒哈哈哈哈!” 笑着,月上君从纸上跃起,跳到了陆观道肩头,他将手弯成一个弦月,于陆观道耳边说起悄悄话。 话很轻很轻,斐守岁听不到,可是陆观道渐渐涨红的脸告诉他,绝对不是正经事。 那晚霞霸道,熟透麦田。 陆观道听完月上君的话,就在月上君没有遮掩的视线里,他闭上了凤眸。 缓缓一句:“我没听到。” “啊??” “我去喝酒!” 陆观道正欲起身,月上君施法定住了他。 月上君有些气愤,灰白的长发炸开:“如此没担当的娃娃,我是头一回见!” 身子被定住了,嘴巴还能犟。 陆观道言:“那也太!” “哎哟哟,你在想什么?”月上君的气消得很快,他立马变回了人见人爱的样子,“那是两情相悦,红幔帐里的故事,你若是强来也是进不去心识的。” “两情相悦!我?” 陆观道看向熟睡的槐树,他的意思月上君明了。 月上君言:“所以是……” 禁锢解开,陆观道垂下头。 “唔哟,单相思。”月上君。 “……”陆观道。 斐守岁已经不是很想听了。 月上君笑眯眯地将陆观道的底牌抽出,陆观道反驳也不是,犟嘴也不行。 只得垂头丧气,拟作认可。 月上君所牵红线无数,自然看穿了陆观道的小心思,他跳到陆观道与斐守岁之前,仰头看向羞赧的绿意。 “只是现在,并非往后。” “嗯?” “哎呀,乖娃娃,我是说你与他的缘分长着呢。” “可是月伯伯,大人他……” “他怎么咯,”月上君凑上前,踮起脚,“会吃人,还是?” 陆观道马上摇头:“我总觉得他的心空荡荡的,走不进去。” 斐守岁:呵。 “哦,那你是试过了?”月上君拍拍陆观道的手腕,一条红绳出现在斐守岁与陆观道之间。 是脖颈一端与手腕一端。 拽不断,剪不开。 陆观道见着了红绳,好像松了口气:“方才试了下,心识大门紧闭,上头还写了一行字。” “字?” 月上君和斐守岁一同好奇,“写了什么?” 陆观道顿了下。 还是将话说出:“写的是‘补天石与见素道士不得入内’。” 月上君:“……啊?” 斐守岁:…… “那几个大字我不会认错。五天前大人喝酒,我就试着去过一次,那时候‘补天石’还放在‘见素道士’后头,这会儿就被放到前头了!” 陆观道着急地快要落下眼泪,“现在想来我定是被嫌弃了,才会这样!” “等等,”月上君一时间语塞,缓了会儿方回道,“那径缘知道你在海棠花上动了手脚?” “……不见得。” 是。 斐守岁也没有在身躯的意识里读到这一层面,看来身躯并非刻意。 陆观道听罢,思索着:“若是发现了,就不会喝酒。” “你说得对,”月上君顺着陆观道,过家家般,“既然都这样了,说明了一点。” “一点?” “就是径缘他在意你!” 斐守岁:??? “不然何至于将你的名字挂到前头,你可要知道他与见素的关系,那是……那是高山流水。” 月上君说着说着,扯出一个欺骗性的笑容。 但。 陆观道信了。 这个长大成人,在斐守岁面前举手投足都是谦卑的人儿,居然信了。 适才用牙尖,狗啃般…… 这脑子,倒也是。 斐守岁的视线飘去,可惜他正侧躺,只能窥见陆观道无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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