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来衣冠整齐的仙尊难得狼狈,浅色的衣衫上沾染了斑驳的痕迹,衣领更是皱皱巴巴。柳良瑜想起仙尊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少年抱起的模样,心中了然,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多看。 “仙尊说笑了,”他勾起唇角,笑得勉强,“弟子自裁是小事,这要是让您背负个苛刻的名声多不好?” 岑羡云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哪里看不穿柳良瑜这点小心思?他略抬眸,冷冷瞥了柳良瑜一眼:“招新尚未结束,你来这里做什么?” “啊……”柳良瑜见状便知道仙尊是动了真格,不敢继续胡扯,当即收敛了申请,“掌门不知从何听来了山门试炼上发生的事,又听闻您招收了弟子,所以传令让弟子过来送些东西,说……” 他偷瞄了一眼凌蘅仙尊的脸色,声音低了下去:“说您既然不讲昆仑的规矩放在眼里,带回来的弟子也不必拜山门先祖,这些权当作见面礼,往后也不要带到面前来碍眼。” 岑羡云闻言,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他回头望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铜盆盖住了大半物件,即便瞧不真切,从灵力的波动也能感知出,里头都是些无用的玩意儿。 他收回目光,抬手合上门扉,两门紧闭,竟是一点儿声响不曾发出。 “易臻阁给了多少?岑羡云边说边领着柳良瑜走到外院,戚百风不知走了多久,小炉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表面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柳良瑜听清了这话,却不敢回答,只能装傻:“您说什么?” “我不会收易臻阁的少阁主为徒。”岑羡云在石凳上坐下,他提起小炉上的茶盏,灵力在手中凝聚,霎时间融化了其中的寒霜。 泠泠清澈的茶水从随着茶壶的倾斜逐渐叮叮咚咚的落入杯中,他慢条斯理地将被使用过的茶杯清洗干净:“掌门,这种把戏,” 他话锋一转,便随着茶水流淌的声音无端带了几分寒意:“一次两次就够了。” “柳良瑜”面色微僵,总是含着三分情的眼睛微微收缩,像是在不解,只是这副装模作样的疑惑没能持续多久,他便在岑羡云面无表情的凝视中败下阵来,他拍拍手,一屁股坐在凌蘅的对面:“这次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山门招新尚未结束,门中弟子那么多,您让谁来送东西不行,要让招新的主考官来跑这一趟?”岑羡云面含讽刺,“无非是因为扮作柳良瑜——您的亲生子的模样更加得心应手,不易被看穿而已。” 话都说到这个底部,掌门也无法继续装下去,他抬手散去面上的伪装,露出一副与柳良瑜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昆仑仙山现任掌门柳序逸,人前是仙风道骨的昆仑掌门,人后却是一副无赖的地痞模样,对此岑羡云半点震惊也无。 原剧情是围绕谢陵游展开的,有关仙山的剧情不过是小小的一部分,除了凌蘅仙尊,仙山上其余人斗不过寥寥几笔,鲜少提及。 游离在主线剧情外的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反而是更加自由的存在,他们不被干预的生活,最终演变成恣意的模样。 “行吧。”柳掌门无奈地叹口气,“也就只有你能看穿。” 茶杯已经洗净,岑羡云轻轻敲击杯壁,黏附其上的水珠自发的瞬间沸腾蒸发,他将干燥的杯子放回倒扣放回,而后重新提起茶盏,行至竹林处,将其中剩余的茶水浇淋在刚刚冒出头的笋尖上。 “你当真决定了?” 岑羡云不曾回头,这样的态度从某种意义上便足以说明一切。 柳序逸重重叹息一声,骨节分明的四指充满节律性的敲在石桌上:“不如我再替你占一卦,兴许破局并非这一法。” “剩下的手指头也不想要了?”岑羡云抬眸瞄了一眼柳序逸残缺的手指,他表情淡淡,语气中却不免带了点嘲讽,“你再测十遍……你也只能再测九遍了,结局都是如此。” 听到这话,柳序逸的目光也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右手尾指的部位,哪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修至元婴的修士,只要元婴不灭,即便肉身全毁,也能够重塑肉身,因此修为高深的修士极少会有断肢残缺之辈。 不过凡事必有意外,柳序逸的手指是窥测天意只是遭到的反噬,这样的伤口……除了日后飞升成神,比肩天地,再无复原之法。 “没了十指又有什么关系?”柳序逸不以为意地活动手指,笑得漫不经心,“就算是双臂残缺,我这等修为身份,还能受委屈不成?” “只是你啊……凌蘅,”他幽幽叹息,“你过去可不信命。” 岑羡云略略挑眉:“是吗?” 这便是不愿多说的意思了。 柳序逸却不愿放弃,他笃信凌蘅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更加确切的信息,才会义无反顾的走上这条注定毁灭的道路。 修者一生漫漫,同行者颇多,但久伴着却寥寥无几,他所剩的故人以不剩几个,他并不愿眼前的这个也不明不白的死去。 “你同我说说,未尝没有别的道路,修者,不就是与人争,与大道争,与天争?” 岑羡云不为所动。 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围绕谢陵游展开的主线,只说了凌蘅仙尊收他为徒,却没说凌蘅为何收他为徒;只说了凌蘅对他苛刻,却不曾说凌蘅为何对他苛刻。 一笔带过的缘由到了小世界中,为了正常的运转,自然得衍生出合理的理由,就好比王庭为何会精通“痴傻”少年教育,是因为他有个情况相似的弟弟,凌蘅收谢陵游为徒与薄待谢陵游都有着必然的缘由。 上界多少奇才,凌蘅都不将其看在眼中,又怎么会收从下界而来,天赋尚未完全发觉的谢陵游为徒? 自然是凌蘅早就知道谢陵游与众不同,修真者的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有了预知天命的能力,只需要稍加引导,便能让凌蘅收谢陵游为徒。 再用苍生、仙山为饵,即便凌蘅知道所作所为有违道心,知道假以时日会遭到谢陵游的怨恨报复,那又如何1? 究其到底,不过是坦然受之罢了。 岑羡云注意到柳序逸隐含担忧的目光,坦然一笑:“不必担忧,未到最后一刻,生死又有谁知?” …… 夜已深,寒雾笼罩,渐渐吞噬明亮耀眼的星月,岑羡云捡起被风吹落的外衣,重新搭在屏风上,他轻轻敲了两下额角,低声道:“出来。” 不燃烛火的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片刻之后,淡淡的荧光亮起,系统一边抻着拦腰,一边打着哈欠小声抱怨:【做什么呀?我睡得可香了……】 “少装。”岑羡云伸出两根手指头捏住小鸡仔的后颈,轻轻抖了抖,系统蒙在表面的伪装数据扑簌簌的落下,化成细小的电弧消散在空气中。 四目相对,最终还是系统率先败下阵来,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声念叨:【干嘛吗?又要做什么呀?】 岑羡云点亮矮柜上的琉璃灯,取出夜间换衣时掉出来的平安符,“这是怎么回事?” 白玉般的手掌上静静躺着一枚陈旧的平安符,红线绣着的“平安”二字不知道被人来回摩挲了多少遍,上头浮现一层肉眼可见的毛边,作为载体的黄布在漫长的时间中褪了色,显出年代久远的味道。 【这是什么?】系统装模做样地凑近了几分,眯起眼睛细细观摩了良久,发出长长的一声“哦”,道,【平安符?好久了啊,你从哪里捡来的。】 岑羡云没说话,而是将701拎起来几分,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它:“你再说一遍?” 701轻轻哆嗦了一下,瘪嘴,欲哭无泪:【宿主……你就不能问些我能回答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是你能回答的?”岑羡云松开手,后退半步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系统掏出了自己形影不离的小帕子,怯生生地咬住其中一角,含糊不清地抱怨:【本来是都能说的,也就扣点积分,再关两年禁闭……结果后面被人打破了规则,就什么都不能说了。】 它表情委屈,恨恨地磨牙,也不知道这股子怨气究竟是冲谁来的。 岑羡云了然的点点头,他还记得任务之初,主神若有似无的隐秘监视,以及系统蠢蠢欲动的试探。 等到小世界重启了十八次,他终于“被说服”,主动下仙山接触谢陵游之后,这种试探便变得更加明显起来,只是岑羡云知道,主神并没有彻底的放弃这种监管。 所以他也一直表现得对所有事情漠不关心。 只是没想到,意外的时空乱流,「谢陵游」的出现直接让即将离开的主神将警惕心拉到最大。 即便岑羡云不知道在时空乱流之后,主神召回具体701说了些什么,他也能大概猜到,应当是一些直截了当且粗暴的禁制。 “我的任务,”岑羡云抬眸,琉璃盏透出的灯亮落在他的脸上,将本就白皙的面颊照出几近透明的错觉,“这,是能说的吧?”
第48章 小黑猫醋醋的 主神能够对系统下达许多禁制,唯有任务这一模块是绝对不可能更改的。毕竟倘若任务者连自己要执行的任务都不清楚,又如何去完成任务呢? 这从根本上违逆了快穿局的运行逻辑。 701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扯出嘴里的小帕子,兴冲冲的举起手,光芒流转,无数数不清的数据在它手中汇聚,形成一只粗糙的黑色像素小猫,它动动小爪子,小猫便从指尖跃起,落在闪亮的琉璃盏边缘。 懵懂的小猫望了望四周,最终蹲坐在小柜上,吐出一截红色数据点的舌头舔舐前爪上“炸毛”的像素点。 【介绍任务,应该从哪里开始呢?】系统轻轻“啊”了一声,道:【从任务背景开始吧。】 身为气运之子的灵猫本来应该在苦难的砥砺之后,逆袭,复仇打脸,最终得到飞升,然而不知道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失误。 【「凌蘅」消失了。】 一个戏份不多,但却对整个世界线起到决定性改变的人物。 【为了世界线不出现崩溃,于是主神派遣出一位不太遵守规矩的任务者。】说到这里,系统抬起头,眼神幽怨,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那位“不守规矩”的任务者的所作所为,它的手又动了起来,明明是瑰奇的一幕,但落在它那双小鸡爪子上总显得有那么些可笑。 像素小人动了起来,也跟着跳到琉璃盏附近,它弯腰将小猫抱起,围绕着琉璃盏活蹦乱跳的小猫乖巧地缩进了小人的怀抱中,惬意地摇晃着尾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