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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墨色衣袍的仙尊缓步走出,长靴踏在被霜寒之气凝结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一步一步,行至谢陵游面前。 青葱素白的手指从衣袖中探出,他握住手中的灵剑,手腕微动,剑刃破开空气,划出一道银色的光弧,最终直指谢陵游的眉间。 谢陵游仰着头,愣愣地盯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师尊?” 凌蘅面若寒霜,声音幽寒而平静:“你的剑呢?” 他的剑呢? 谢陵游满目茫然,他好似在顺着凌蘅的话在认真的思考自己的剑去了何方,有像是在思考师尊问他的剑是何以。 “谢陵游。”凌蘅并没有让他就这样慢慢思考出结果,“拿起你的剑。” “今日,是生是死,由你的剑而决断。” 翠绿的瞳孔猛地收缩,简单的一句话却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怖,让他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师尊?” 你也要杀了我吗? “我……我没有害人……” “拿起你的剑。”凌蘅不为所动,冷声重复:“拿起你的剑。” “相信我,师尊,求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谢陵游苍白无力的低声辩解,小心翼翼地往前半寸,指着自己的眉心的剑刃没有半分退却的意思。剑尖抵住眉心,戳破表皮,丝丝缕缕鲜红的血慢慢淌下。 “引颈受戮,或者拿起你的剑,赢了,给你解释的机会。” 浅色眼眸清透冷冽,不含半分情绪,过分冷的神情让谢陵游不由得轻轻打了个哆嗦。 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的师尊并不相信他。 …… “不……不是这样的……师尊……” 低低的呓语饱含痛苦,岑羡云放下画本,抬头看去,床榻之上的小猫眉头紧皱,粉色的唇瓣开开合合,仿佛在像谁求助。 【宿主,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办啊?】 失联了三五天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它搓着小手手,原本明亮光滑小光球变得黯淡了不少,脑袋上还打了两个补丁。 瞧着它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必多想,就知道是被主神批斗了。 【按照原剧情,谢猫猫……龙傲天应该在两年后的一次外出拔除邪祟,与门内弟子遇上元婴中期的老怪……】 彼时谢陵游不过金丹中期,虽然剑修往往比寻常修士更为强大,但他一面要护住修为尚浅的师弟师妹,一边要照顾被蛊惑了的村民,自然相形见绌。 在被邪修逼到绝境之时,他引来雷劫,以金丹中期的修为强行渡劫,令邪修劈死在天道的雷劫当中。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渡劫并不容易,最后虽然成功渡劫,却也暴露了灵猫血脉,遭到千夫所指,而后更是被赶来的凌蘅仙尊刀剑相向,最终遁入魔界。 可是现在…… 虽然剧情早就因为他们的参与而乱了套,但好歹时间线没有出现问题,现在谢陵游提前步入元婴,那后面那场让他原形必露的雷劫又该怎么办? 岑羡云瞥了一眼闷闷不乐的系统,起身出门,等到了屋外才轻声问:“去找主神麻烦了?” 【对!它太过分啦!就算……就算有人违反了规则,也已经把我积分扣光了呀!这还不算惩罚吗?】得到了宿主的“关心”,701当即气鼓鼓地开始控诉,【结果你知道它说什么?】 【它竟然说,雷劫不是它给的惩罚,是天道给的!谁不知道现在的天道有一半的控制权在——】 气急败坏的声音戛然而止,系统眨了眨眼睛,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一点点堵在嘴上。 它的积分已经扣完,再说错话、做错事,等宿主退休后,它回到快穿局可就得风餐露宿了! “在什么?在主神手中?”岑羡云轻描淡写地接上了701未说完的话,在系统惊恐的目光中,慢慢道,“剧情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701瞪大眼睛,它现在担心的是剧情的问题吗?它明明是震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岑羡云抬手轻轻抚摸小猫的额头,手心贴上去的瞬间,小猫痛苦的神情瞬间舒缓了不少,口中含糊不清的解释也终于停歇,划作一声又一声的轻呼,在静谧的黑夜中消散于无形。 …… 谢陵游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入目的是棕褐色的房梁,甚至尚且还未归为,双眼中尽是空洞洞的茫然。 书页翻动的沙沙音打破了寂静的环境,他本能地偏头看去,率先瞧见的是如泼墨般披散的长发,芝兰玉树般的仙人只着一身单薄白色里衣斜斜倚靠在梨花木打造而成的木椅上,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书页,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全神贯注地读着书卷中的内容。 事实上—— 【下一页啊!宿主,快快快,下一页,让我看看张生有没有被这狐狸精引诱!】 701一目十行地将话本中的内容看完,见宿主还在慢悠悠地瞧着前半页,不由急得上蹿下跳,不断地在岑羡云的耳边疯狂催促。 任凭系统急得跳脚,岑羡云也视若罔闻,他慢慢品读这话本上的每一字每一句,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看民间流传的低俗故事,而是在研读什么绝世功法。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最终落在本页末尾: 只见那素手搭在张生喉结之上,柔弱无骨的食指一点点向下滑,最终停在湖蓝色的腰带之上。狐狸轻柔一笑,恍若春日已至,百花盛开,迷得张生喉头滚动,双颊潮红。 青葱纤细的手指勾住衣带,狐狸轻轻一拉,力道轻微,张三立于原地,纹丝不动。那狐狸也不见气馁,笑得更加娇媚:“官人可要来陪陪我?” 寥寥数行看的人血脉偾张,系统期盼地盯着宿主的手指,渴望宿主能够快写翻到下一页。 可不料,岑羡云面无表情地将话本合上放在身侧的桌上:“醒了?”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岑羡云抬眸,正巧与呆呆愣愣的谢陵游对上视线。 一双黑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身体虽然是醒着,但模模糊糊的大脑还迷糊得跟做梦似的,他瘪了瘪嘴,既委屈又难过:“师尊,我……” 系统看着桌上合拢的话本,双手抱住岑羡云的一缕头发失声痛哭:【啊——宿主!你就算不看了——也可以把话本摊开给我看看啊!】 岑羡云对此置若罔闻,他曲起手指,敲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醒了便起来。” 冰冷的音调宛如一股寒流让还沉浸在幻梦中的小猫瞬间清醒了过来,谢陵游看着师尊不悦的神色,眼中滑过显然而已见的茫然与无措。 他又做错了什么,惹得师尊不悦了吗? 这样的认知让他分外恐慌,他顾不得其它,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小跑到了师尊的面前。 小猫垂在身前的两只手局促不安地绞在一起,寒玉石砖冰冷刺骨,冻得他双足发红。 冷酷的训斥到了嘴边迟迟不曾吐露,岑羡云皱起眉,摆了摆手:“把鞋穿上。” 谢陵游犹豫着看了一眼面含不耐的师尊,不敢磨蹭,转身朝床边跑去,脑袋却恋恋不舍地朝着岑羡云的方向,生怕自己穿个鞋的功夫,师尊就突然把他丢下了。 “衣服。”岑羡云减谢陵游慌张地套上鞋子就准备往外跑,忍不住在心中无声叹息,又多嘴了一句。 这房间中自然没有谢陵游的衣物,目之所及,唯一能瞧见的便是一件红色的大氅,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白狐毛点缀其上,只需一眼便知价格不菲。 谢陵游伸出手又顿住,他害怕自己将师尊的衣服弄脏。 这幅小心翼翼地模样让岑羡云见了,没来由地心烦,他再次敲了敲桌面,冷声低斥:“磨蹭什么?” 小猫的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受到了惊吓,动作迅速的取下大氅将自己裹住,随后快步走了出来。 “师尊。”他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 属于岑羡云的大氅与他而言实在是大的过分,白狐毛拥簇着他的面颊,将本就只有巴掌大的面颊衬托的更加小巧。 巴掌大的小猫,在他面前瞧着仿佛也只有巴掌大的胆子,在外头倒是胆大包天的很。 刚入金丹,竟然就敢在力竭的情况下引动雷劫,还真是……不要命了。 岑羡云这般想着,面上的神情也更冷了几分:“不过一场同门之间的比试,你竟然这般较真,你可知晓,若无人阻拦,在场的百余名弟子,都要为你的争强好胜陪葬!” 冷声训斥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谢陵游的心里,白皙的小脸顿时褪去所有血色,煞白到近乎透明的地步。 “我……”不是。 梦中的恐慌感又一次袭来,他张张嘴,想要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般难以发出声响。 “谢陵游,若是你如此逞凶斗狠,那昆仑,”岑羡云盯着谢陵游苍白的脸,无视了心中浅淡的柔软与酸涩,“绝容不下你!” 刻薄的话语落下,空间骤然陷入一片无言的寂静中。谢陵游显然被这样的话语打击到了,身子轻轻摇晃了一下,只是当着岑羡云的面,他还是稳住了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满腔的委屈,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双手并拢,低头俯身,深深施以一礼:“弟子……知错。” 滚烫的泪水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从眼眶中掉了下来,坠落在白玉石砖上,碎成小小的花瓣。 岑羡云抿紧唇,将更加刺耳的话语咽了回去。 算了,这么娇气的小猫,说这几句也够他难过了,那些更加过分的台词……还是算了吧。 【宿主,我一直以来都有个非常想知道的问题。】701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让自己抓心挠肺了许多年的问题,【你们人类都喜欢这么推卸责任吗?】 岑羡云:“?” 【你看看,话本中的张生分明是定力不足,可后面却矢口否认,说自己是收了狐妖的魅惑。而你呢……】 岑羡云深吸一口气,阴恻恻地打断系统的疑问:“701,你知道吗,话是不能乱说的。” 迟钝的系统还没察觉到事情的危险性,仍旧自顾自地喋喋不休:【什么叫乱说,本来就是啊,你明明就是见小猫可怜,舍不得更加伤小猫的心,所以才留手的,干嘛每次都把这人推卸到小猫的头上啊?】 “谢陵游。”岑羡云面色平淡,仿佛丝毫没有因为系统直白的话语而受到任何影响,他语气仍旧寡淡,“自今日起,你搬入凌霄阁,由我亲自教导。” 垂着脑袋的小猫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岑羡云,他像是被意外之喜砸昏了头,瞠目结舌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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