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璃抱着丑娃娃低着头,良久良久,他动了一下,脑袋在谢遇侧脸轻轻一蹭。 他爱干净,经常把自己打理得整整齐齐,头发柔软蓬松,身上永远潮着一股沁人的暖香。 他贴过来时谢遇心口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捏住,连背上的剧烈撕痛都淡下去了。 谢遇控着手中力道突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眼中的深红渐渐褪色,外面天应该大亮了。 樊璃瞧着,说道:“背上痛么?” 谢遇额头抵过来摁在樊璃眉心。 “很痛,帮帮我,好不好?”
第227章 樊璃:成亲有什么好处? 樊璃把手中的红色纸风车别在谢遇左耳,呼的一吹,纸风车就贴着谢遇的脸咻咻疯转。 谢遇跪坐着,微微矮下背脊和樊璃平齐。 他放低姿态,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神却一寸寸紧逼过来。 “怎么不说话,嗯?不想帮我么?” “……”樊璃全身上下都被冷梅香覆盖,呼吸间他嗅到谢遇身上的森凉气息,向后倾斜一寸:“怎么帮?” 谢遇搂着他腰身把人扣在怀中:“成亲——” 樊璃抿着唇:“成亲背上就不痛了?” “嗯。” “哄谁呢?钦天监的道士说了,诫鞭的疼痛没法缓解,除了投胎。” 谢遇:“成亲后这大楚一千座将军庙的所有香火,有一半归你,我的阴气你也能随心使用,如此一来,这世上绝大部分人再也没法伤你了,包括我。” 樊璃:“除此以外呢?”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比如?” 谢遇回道:“比如杀了王靡。” 樊璃没什么反应。 “……”谢遇沉默片刻,补充说道,“成亲后,你以谢遇内子的身份享有我一切资产、人脉、功绩。” 樊璃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谢遇立马趁热打铁翻出一本黄历,把人抱在怀里指着一行字说道:“腊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宜入宅、安床、祭祀、求嗣、嫁娶,婚袍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把亲友都叫过来,在王府办一场宴,晚上再去城隍庙证婚。” 樊璃一伸手把黄历合上:“那么,成亲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遇:“缓解诫鞭……” 樊璃:“别再说缓解鞭痛这种话骗人的鬼话,你就说一些比较切实的利益。” 活在黑暗中的小瞎子嗅得出人情世故,没有利益关联的婚姻那就全靠情爱维系,但情爱和柴米油盐一样,都是消耗品,耗完了就只剩空瓶了。 谢遇目光垂落在樊璃手背。 “你能从这份关系中得到的所有好处,就是我要的东西。” 冰冷掌心轻轻覆在樊璃手背,尖峭的黑色指甲宛如兽牙,指尖全然变形了,指节瘦削纤长,比凡人的长出一倍。 他将下巴垫在樊璃肩膀,轻声说道:“你看,我的手变成这样,拿不起名利,也搬不动家国大义了,我成了游荡人间的厉鬼,要么死,要么守着你。” 樊璃坐在对方怀中,哑然间,他通过谢遇的话迅速确证了自己的猜想:一个选择和障因在一起的英灵,就是选择赴死。 也许他等时间一到就引颈受戮。 也许他会拿起长刀,和阴阳两界数不清的灵怪僧道为敌,以孤掌迎击两界人马的追击,最后的下场就是被天上地下的所有势力围剿。 这样的人要把他的东西给自己,可自己能为对方做什么呢? 樊璃,能为谢遇做什么呢? 梦境突然从眼前碎开,谢遇的脸一下子跌入黑暗。 樊璃出了梦,睁开眼怔在床上。 瑶光、雪意、展飞、老黄,一大帮人乌泱泱挤在床边瞧着他。 樊静伦:“没死就起来。”
第228章 吻痕 床上的少年脸上带着一丝病气。 老黄眼眶都湿透了,抹了把老泪哑声问道“樊璃啊,家主……当真来杀你?” 嬷嬷眼睛也红了,别开脸嗔怪道:“定是你在灵堂上出言不逊惹了大将军,你说你,好端端的你给死人守什么寡?现在好了,都知道他要来杀你了!” 司马桉:“他眼眶红红的,该不会被打了吧?” 雪意推开众人挤进来,坐在床边担忧道:“你感觉身体怎样?” 瑶光凑上前:“昨晚门窗被人锁死怎么也砸不开,他可欺负你了?” 展飞懊恼道:“都怪我没用,早知道就当道士,不修这破童子功了!” “好感动,大家都来看我了,我还全乎呢,没事。”樊璃拉下被子起身,心口一凉,他脸色古怪的低头。 昨晚被谢遇扒开的里衣没系紧,一阵凉风扫过来,脖子、锁骨、心口,露出来的地方全是吻痕。 他是瞎子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异状,就一脸平静的拉上衣领。 手在心口停了一下,偏头面向众人。 “都不说话呢。” 雪意声音差点抖出褶皱:“他、他掐你了!” 樊璃:“咋一句话拐三个调呢,你冷?” “不是啊!樊璃,你就、你就没觉得身体不妥?!” 瑶光沉吟道:“我训练时被石头砸到了就是这样的,砸哪红哪,有时还发紫呢,他这打得,该用了多大力气?好狠!” 司马桉好奇的瞅着樊璃脖子上的红痕:“也许是咬的呢?” “……”樊静伦头大的捂着眼睛,忍了忍一下子把雪意等人通通轰走。 他恼羞成怒的坐在床边一巴掌糊在樊璃肩膀。 想起这缺心眼心口有伤,刚要落下去的手又慢慢收回来:“你就让他碰了?” 樊璃:“那我也躲不开啊。” 樊静伦想想也是,把一沓黄符装进荷包塞樊璃床下,和他的银手环放在一块:“母亲求国师开的避鬼符,别乱翻把符弄丢了。” 樊璃伸手去摸了一会儿,岔开话题说道:“我那天被胡菩提气死了,小皇帝也被宫人打了,心口疼。” 樊静伦撩开眼皮:“再废话一巴掌抽死你。” 樊璃:“想看王靡姐弟狗咬狗。” “……”樊静伦大马金刀的坐在床边瞧着樊璃,“有计划么?” 樊璃面向兄长,轻轻抓着对方的袖子:“计划就是砸了王家,只不过要委屈你一下。” 没多久一群人从成王府冲出来,浩浩荡荡的朝王家奔去。 樊璃抓着兄长袖子、提着自己的铁杖两只脚健步如飞,掀着一道劲风跟着来到王家大宅。 大门前守着八个看门侍卫,见状立马将棍杖横放身前:“大公子,老太爷最近不见人。” 樊静伦二话不说抬手就把剑挥过去,瑶光拎着大马刀在旁边开道,雪意抡着长戟见一棵树就扎一棵。 一帮人涌进门,人挡打人,狗挡打狗,一路闯进王慈心的寝房,把他房里的东西一堆砸烂。 王家老太爷闻风赶来,杵着拐杖气得两眼一黑,颤手指着樊静伦。 “小孽畜!你舅舅待你如何,把他东西弄成这样,你还有没有良心?!” 樊静伦随手把一只紫砚摔碎在王太爷面前:“他不是我舅舅,你也不是我阿翁,至于良心——你有么?” 争吵声里,樊璃摸去王慈心床上打算把床掀翻,无奈那曲脚大床实在沉重,他几脚踹上去,把床架子掰下来丢在地上踩了两脚,枕头也扒下来丢在地上猛猛踩。 王老太爷气急攻心:“孽障啊!一群孽障!来人,给我打死他们!” 王家家丁拎着棍棒匆匆赶过来,上百号人把樊璃等人围在中间。 瑶光笑了笑,提着大马刀往前一站,一扫腿踢断门框。 “好叫老太爷知道,我们家小公子被青衣卫伤透了,来这里透透风,公子,走吧,去皇后娘娘的闺房瞧瞧。” 樊璃把王慈心的枕头撕碎扔开,牵着瑶光袖子气势汹汹朝王糜的房间走去。 王家大帮侍卫挥着棍棒朝樊璃扑来,砰的一声,一柄长竹杆横飞而至,侍卫们没设防,一瞬间全被扫飞出去。 青泗拍了拍手,捏着刀亮出成王令牌:“王爷命我来保护公子,谁敢伤他,可别怪我刀下不留情!” 在楚国,像成王、英王这种背靠外家的皇室子弟就是土皇帝,麾下部曲私兵多达数万之众,封国地方千里,所以士族能拿捏没有背景的小皇帝,却奈何不了腰杆粗的亲王。 青泗把拦在路上的侍卫轰到两边,樊璃抿着唇,抓着瑶光袖子穿过长长的游廊。 他这十年就如躲在暗处不敢出声的猎物,被王糜这条毒蛇死死盯着跟活在蒸笼里一样。 如今他走到王糜的领地,往前踏出的每一步,都在与偏安一隅的小瞎子决裂,炽白太阳悬在天顶,像眼睛一样高高俯视着他。 “咚——” 他来到王糜房门前,鞋底在地面踩出一声闷响。 “皇后娘娘,以及那些我叫不出名字,不知道你身份面目的鬼神,我知道你们在那里看着我。” 少年撸着袖子,推开门跨进那尘封的房间。 阴冷空气卷着一股沉木味在他面前上下浮动,忘川对面,有人站在巍峨宫殿里俯瞰河水,或傲慢或冷漠或平静的一张张脸,全都在那声“鬼神”里开裂。 那少年踏入房中,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谢遇在你们手里经历了什么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知道前面三千年我是怎么走的,只听说鬼神不杀凡人是一条绝对禁令,那么——” 樊璃掏出火折子随手丢在那锦绣床上,抬眼时目光透过虚空直直刺入十殿:“来杀我,或者我去杀你们。”
第229章 暗醋 忘川对面有人按捺不住,一下子摔碎了惊堂木。 “稍安勿躁。” 转轮王把裂开的惊堂木修复好丢给堂上的鬼王,有些人的名字一个字都不能提,于是大家就心照不宣的避开。 “他的命改了。” 对方听闻此话,惊怒的脸慢慢缓下来,摸着惊堂木冷笑一声:“也对。” 命改了,连带着把自己去人间请神的事也忘光了,成了一个看不见路也摸不清方向的瞎子,遇到事就只知道跑谢遇怀中躲起来,光是一个冬天就够他头疼的了。 这样的可怜虫,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们? 忘川一如既往的平整,镜面水波下,一阵白烟从王糜床上燎起来,须臾,被子上窜出半寸高的火焰,火焰拉开膨胀,一寸,一尺,一丈。 大火舔着那锦被雕床势不可挡的朝四周蔓延,火势顺着楠木床柱向天上窜。 樊璃站在汹汹烈火前,从里掀出来的灼浪吹着他头发向四周飞动,他眼里染着橙色怒焰,缓缓偏头面向来人。 王嫣带着人过来,打量樊璃许久,露出一丝讽笑:“所以贱种生下来就该掐死才对,一旦给他们反抗的机会,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贴身侍女说道:“大小姐,这屋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6 首页 上一页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