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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一脸惶恐的提着大马刀退出去。 莫姝几乎捏碎刀柄,沉着脸站在门边:“他被人带走了?” 瑶光惭愧道:“当时他朝我走来,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忽然劈上脖子,之后就……” “冷冰冰的什么?” 瑶光茫然道:“好像是手。” 莫姝冷声道:“好像?” 瑶光低着头,拉开石门:“我只看到小主子一个人,当时他一个人从里间出来,整个安定院拢共就只有我和他,再也没有别人了……不说了,他若是出事,我提着脑袋来见您和坊主。” 莫姝寒声道:“他若是出事,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她黑着脸从瑶光旁边过去,回头,目光凌向展飞:“叫上兄弟们。” 瑶光急忙跟上。 莫姝走着,忽然鬼使神差问她:“他今日还穿那身白葛素衣?” 瑶光:“穿月白色锦衣,外面披着一件绣云纹的白色披风。” 莫姝瞳孔一颤,紧着声又问:“没束发?” “没束……” 云纹披风。 没束发。 是那巷中遮住眼睛、被人抱走的少年!
第120章 “啊,事成了。” 莫姝骤然从窗口掠出去,单手挂在窗台上声线紧张的低压着:“叫展飞带兄弟们去京郊,此番遇到的对手比王慈心……” 比王慈心,甚至比温洋、谢遇还要棘手。 也许,这一次她丢掉小命也带不回樊璃了。 莫姝抿唇,脚尖在墙上猛蹬,悄无声息的落在对面红袖招展的青楼上,一闪身,宛如利刃般微弓身体劈进夜色。 乐津里笙歌乐舞,里坊间有一半音乐都从这伶官坊传出来。 一楼恩客满座,美娇娘抱着琵琶斜坐在薄纱后,薄纱外,十二个舞姬纤腰胡服,整齐划一的表演剑舞,细瞧像练过的。 二楼专设雅座,古琴声、清谈声,都从这里传出来。 只是今夜的琴声古怪,带着股戾气。 雅客们倒觉得新鲜,夸赞道:“天权姑娘的琴艺越发长进了。” 三楼是楼中伶人戏子、歌女舞女的私人寝所。 此时,一个个戏子穿上夜行衣从窗口鱼贯而出。 四楼黑灯瞎火,那小矮子已经和莫姝一起,踩着一道道瓦垄闪去郊外了。 * 昭陵树欲静而风不止。 满山阴物目光呆滞,齐齐看着那策马上山的三人。 马蹄裹着棉花悄声定在谢遇坟冢前。 三人翻身下马,守坟的两个士兵警着声怒斥:“谁!” 鬼画一招手,满山浓雾像长了腿似的顺着他指尖朝士兵涌去,两人目光一怔,只一眼便定在原地,直直看着浓雾。 “邪门——”胡丘打了个寒战,四处瞧了几眼,低声向胡菩提说道:“这个时候,帝陵那边的人和谢遇手底下的部曲正在巡山,过不了一会儿就该到这里了。” 昭陵是泰宁帝的安魂之地,陵寝离谢遇的坟冢不过半里。 帝陵的看守人是外朝势力,和青衣卫水火不容。 而谢遇的部曲在他死后,大部分都被谢禅接管,少部分守在谢遇的庄园里帮着打点生意,给小将军赚粮草军费。 前不久谢禅收到王慈心在坟前乱搞的消息,便又调动了一部分兵力来这里守坟。 此时守在孤坟前的士兵被雾气迷了魂,胡菩提冷眼看着,要笑不笑道:“不愧是魑座下的第一人,好手段。” 鬼画遮唇抿笑:“大长秋过奖了,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小人万万不敢用这门功法。” 胡菩提朝坟冢走去:“北方多能人,若足下能灭掉谢遇魂魄,王家与皇后娘娘必有重谢。” 顷刻间鬼画立在坟冢上,衣裙在风中飘摇着笑说道:“不必重谢,只需大长秋手下留情,别把樊静伦杀了就是,不然可别怪我翻脸无情,把这事捅出去。” 胡丘怒红着脸面向胡菩提:“你说过会把樊静伦的命交给我!” 胡菩提一铲子挖进封土,淡淡道:“没了樊静伦,还有个樊璃、樊悦。丘弟,识时务者为俊杰,忤逆了王慈心咱俩也落不到好处,你明白么?” 胡丘硬生生咽下这口气,蹭过去,在鬼画的要求下将坟上封土扒开。 灰猫蹲在远处,仰头瞧着谢遇:“这伙人在你坟上乱来,真被他们得逞了,不仅你魂魄受损,连谢家的气运都要败光。” 谢遇抱着睡熟的少年,捏着要冲下去杀邪祟的三花猫,立在林边静观其变。 大猫疑惑道:“你还等什么?待会他施法弄坏你的魂魄,可就回天乏术了。” 谢遇没出声。 大猫盯着他:“你担心揭谛出来拦着你杀人,还是怕吵醒樊璃?” 谢遇:“都不是。” “……”大猫默然看着他,“也对,你连金龙的帝敕都敢抢,天理王法都不要的人,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小三花撩爪做了个冲拳的动作:“别管这些,冲上去库库打!” 谢遇把小猫定在樊璃心口取暖,静静望着那掐咒施法的人。 写上谢遇名字的人偶浑身扎了七百一十七根血针,贴着棺材放下去,随后三根一尺长的铁钉依次从印堂、膻中、气海扎下去。 铁刺穿过布偶时有婴儿骤然啼哭出声。 胡丘听不到布偶正在凄厉哭叫,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降得忒猛,像要下雪。 浓雾不知何时粘稠得让人发慌,坟地上有士兵烧的火堆,惨白火焰照着不大的地盘,投射出去的光燎着周围草木洇出一道道虚影,那影子乍一瞧,像无数个吊在空中的人。 第三根铁刺扎入布偶的气海穴时,尖利的哭声霎时传出一里地。 四面八方的阴物白衣垂地、脸朝昭陵,一瞬十尺,十尺一笑,一笑三惋叹的朝坟边飘来。 大灰猫瞬间惊竦道:“尸婴死祭!那布偶里面是个孩子,好歹毒的手段!谢遇,你再不动手就被发疯的鬼物吃掉了!” “尸婴死祭,百鬼速来——!”鬼画指尖夹着一张白符,啪的一声摁向沁满尸血的布偶心口,他抬眼看向那密密麻麻的游魂。 笑道:“诸位,该进食了。” 说完火速埋坑将坟堆复原,闪到一边呕了一大口黑血,他在云婉的体内待了十年也没得到魂魄的滋养,如今只玩了一次狠的就受不住了。 吐血之际双手转瞬枯萎,只剩一层皮虚虚包着骨头。 接着是小腿,大腿,上身。 鬼画望向胡丘,笑道:“委屈我了,只能先找这粗汉将就着。” 说罢立马弃掉那干枯的身体,附身胡丘。 胡丘惊恐间软着腿倒在地上,屁股蹭着地面哆哆嗦嗦的朝士兵挪去。 重重鬼影钻入视野,撑得他眼球几乎睁裂。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鬼,这一见把太奶、太爷爷都认出来了! “怕什么?等祭品被鬼物吃掉,接下来就轮到谢遇了。”阴柔嗓音缓缓在胡丘脑海中轻响。 这时胡丘胯/下一热,鬼画嗤笑道:“看你浓眉大眼,没想到是个一吓就尿的孬种,啧啧。” 对面无数鬼魂扑上坟冢,穿过封泥挤到那棺椁上,一只只利爪瞬间将布偶中的小尸抓碎、分食得一干二净,然后又顺着那三根沾了血食气味的铁钉,疯狂涌入棺中。 鬼画笑道:“啊,事成了。” 突然,一则低沉的陌生嗓音在身旁说道:“还早。”
第121章 大将军 谢大将军双眉修长,一双桃花眼含笑似的,好像他打娘胎里出来就是个笑脸人,不会动怒、黑脸。 他长身立在那,神色平静,恰好模糊了锋利的脸部轮廓带来的凌厉冲击,给人一种公子如玉、脾气顶好、会无底线宠着人的错觉。 此时这温润如玉的好人踩着胡菩提的血,稳稳抱着樊璃,向鬼画说道: “魑座下的头号云鹰修了一身邪功,专爱夺舍体弱的女子吸食魂魄,想必就是你了。” 山上阴风凌冽,青年话音不疾不徐的落在这山风里,清清楚楚传到鬼画耳中。 瞬息之间,鬼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脱离这具身体。 然而这五大三粗的肉身牢牢锁住他,铜墙铁壁般紧紧将魂体拘住,他插翅难逃! 鬼画惊骇间声不成调:“怎会……” 怎么会逃不出去呢? 这跑路的功夫他练得炉火纯青,连魑都拦不住,怎么失效了? 没人回答他。 旁边,谢遇神色不明的望着坟上阴物。 鬼画胆裂。 这人生前杀了数不清的人,死后就算是声名远扬的英灵也得去地狱,把那十八大酷刑挨个试几百遍才行。 可这注定要受刑的人,怎么跑回人间了! 几时来的! 鬼画慌神之际,忽然看清那双猩红的眼睛。 瞬间,空气凝固。 山上的温度冰如寒窖,大汗接连滚下。 血管是烫的,神经却叫嚣着冷。 扼喉的死亡气息与“厉鬼”这个概念同时浮出脑海,过载的恐惧争相撞开眼部血管,卷着血浆滚出双目。 哒—— 黏热的鲜血溅落在手背上。 鬼画张着嘴惊悚失声。 古往今来没几人见过厉鬼的真面目,只有几页不知真假的残卷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记载。 残卷上说,索命的厉鬼眼睛血红…… 啊,是了—— 鬼画惊惧间回神心想。 能把他困在体内的,除了钦天监的道士,也只有道行高深的鬼物了。 可笑他竟以为谢遇没死…… 谢遇死了,早死透了! 当年他挤在人群里,亲眼看见谢遇的棺椁入葬,而他,就是谋杀谢遇的人之一! 谢遇来找他索命了! 胯下一热,慌乱间胡丘在脑海惨呼:“我又失禁了!” 鬼画狼狈低喝:“住口!” 他压下惊颤的嗓调,看了眼七窍流血、晕倒在地的胡菩提,向谢遇说道: “在大将军坟冢上作乱的,是胡家兄弟,这两人受王慈心的指使,竟昏了头、对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做这些混账事,实在令人寒心。” 说话间,漫山遍野的阴物发疯般朝谢遇坟冢钻来。 谢遇没搭理对方,望着坟冢低声道: “尸婴死祭——用七百二十根招鬼针封死那孩子全身的穴位,施针时将婴儿裹进布偶,待血针全部扎下去,再以三颗铁钉封锁印堂、膻中、气海三个命穴,把这孩子的尸体、魂魄全部献给饥肠辘辘的鬼物。” “等鬼物吃完了婴儿,再顺着血味抢食铁钉下的棺中尸骨,吃完了尸骨再顺着那残存的六亲血脉去吃谢氏族人、宗亲,最后吃到我大楚的王爷、天子,乃至金龙池中的帝龙——鬼画,谁给你的胆子?” 鬼画震恐之际又试图逃窜,逃窜不成,就替自己狡辩:“大将军息怒,小人并不知晓其中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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