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问出口,江锦霜就感觉这么问似乎不太对劲。 不论对方是不是人,但就外表上看来,他也应该用称呼长辈的方式问话。 于是他趁着老者还没回话,改了个称呼问:“我是想问,您是人吗?” 听上去好像礼貌了一丢丢。 “你觉得我是人吗?”老者听到这话,不先回答,而是一挥手,将掌心摊开,手中出现了一个木签。 江锦霜看过去,发现是那个写有江锦霜和漼寒天名字的那个木签。 是了。 能对天下人的正缘了如指掌,还能如此轻易地抹去木签上面的名字。 能做到这样,那就不会是人了。 是仙。 可这个想法一出现,江锦霜就想不通了。 先前抱幽分明说过,除他之外,所有的仙人都在几百年前与鬼主的那一战中逝去了。 如果不是仙人,那么这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您……总不能是仙人吧?”想了许久,江锦霜也只能把自己最倾向的这个答案说出口。 谁知老者笑了笑,反问:“我为何不能是呢?” 江锦霜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只换得对方的几声笑。 “哈哈哈,原来是他告诉你的,”老者慢慢收了笑,“抱幽所说大致没错,但他当时不在仙界,实情未必都能了解。” 闻此,江锦霜抿了抿唇,眼睛看着老者的嘴,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仙人飞升,都是做了造福众生的好事以后才能飞升,”老者摇了摇头,“可我不同,我在飞升之前,是个僧人。” 僧人? 虽然从对方说话的用词听来,的确能听出点出家人的味道。 但是江锦霜属实是没想到,司掌姻缘的仙人,居然是个僧人。 “我少时便看破红尘,出了家,”老者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的神情,“恰逢乱世,处处干旱,田地里颗粒无收,我救助了逃至寺院门前的人们,只觉世间苦楚。” 听到这里,江锦霜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待救了第九九八十一人之后,我们的寺院便遭了殃,”老者垂眸,眼中闪过落寞,“那人是个强盗,抢了所有的食物,还将寺院里的人屠了个尽。” 老者抬头看天:“我坐在佛前,看到他朝我抬刀的那一刻,就地飞升了。” 乱世时都能心怀大义想着他人,如此行径,让人敬服。 想起老者一开始说过的他没做过什么造福苍生的好事,江锦霜问:“可您做过的事,不就是造福苍生的事吗?” “你说的对,是我记性不好了,”老者笑了笑,说出了让江锦霜更为震惊的话,“我方才说过的飞升要求,是后来的我亲自定下的。” 江锦霜想理解这几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做飞升要求是他亲自定的? 莫非? 想到这里,江锦霜刚想说服自己想的东西实在是太离谱了,就听老者道:“因为我是这世间飞升第一人,我便是初神。” 初神。 江锦霜现在表面上看着平静,心里其实早就乱得不行了。 什么情况? 这个掌管天底下所有仙人的神,此刻居然如此朴素地站在他面前。 这下,所有问题都不问自解了。 因为是初神,所以不会死。 亏江锦霜最初还以为对方只是掌姻缘的小仙。 没想到啊没想到。 在心里给自己安慰了好一通后,江锦霜才勉强稳住,强装镇定开口问:“既如此,您此来人间,是为了什么呢?” 老者摇了摇头:“江锦霜,你对我不必如此客气。” 用“您”就算客气了? 江锦霜不解地皱了皱眉。 难道要像刚开始那样,用“你”来和他对话吗? “月神司姻缘,你若不介意,可叫我一声月伯。” “哈……哈哈,”江锦霜尴尬地笑了笑,心想不过是与对方在梦中见过几次而已,什么时候居然这么熟了,但他还是开口,“月伯。” 月伯一听,有些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出一个笑容来,连连答应:“好,好。” 想着对方还没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反正他们也不算陌生了,江锦霜便再问了一遍:“所以月伯您,此行是为何而来?” “为了我养的草,”月伯颔首,解释那草的由来,“我养了一株寒月草,用千年寒冰和仙力仔仔细细地养了几百年,前些日子,我不过是去了趟人间,却发现我的寒月草消失无踪了。” 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月伯口中的前些日子,说不定就是人间的十几二十年。 “此草听上去是在仙界中丢失地,您为何会突发奇想来人间找它呢?” 江锦霜刚问出口,就见月伯摇了摇头:“我最初也认为它还在仙界,可还没等我开始找,我就就已经感知不到它的气息了。” 感知不到气息,莫非是让他人吃了? 江锦霜没说话,等着月伯继续说下去。 “可刚才我感受到了,消失了十多天的寒月草,这力量波动便是从人间来的。” 所以这位所谓的仙人才会从天上下来,忽然出现在这样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 原来是为了他的宝贝草来的。 江锦霜点了点头,开口问:“那您寻到它了吗?” “寻到了,”月伯脸上挂着笑,“但它貌似已经不愿回去了。” 灵物,鬼物,魔物,在力量积累到一定程度时都会突破自身的限制,长成一副具有自己独特思想的身体。 照月伯所说,这寒月草不愿回去,说不定是已经化作了人形,流连人间某人某物,这才不舍得回去了。 既然如此,江锦霜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免得戳了对方的伤心处。 “月伯,”江锦霜伸手指了指身后静止的漼寒天,“我们之间的误会既已消除,便不必这样下去了吧?” 说实话,身边所有东西都静得跟死了一样,还是挺阴森的。 只见月伯点了点头,一阵微小的波动再次传来,随着波动慢慢散开,江锦霜回头看了眼漼寒天,看到了对方正继着被静止前的动作往前走了两步。 也许是没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漼寒天回头看了眼,江锦霜赶忙叫住他:“漼寒天,过来。” 漼寒天乖乖地走过来了。 想起先前自己头也不回地和月伯表示告辞的模样,江锦霜默了默,脑子里顿时冒出一种说辞。 他朝漼寒天解释:“这位,其实是我远方的阿伯,方才我们说那些话其实是逗你玩的。” 江锦霜说完,就听月伯积极配合:“这位公子,难道是我家霜儿的好友吗?” 原本江锦霜说这话时心里还没个着落,这下一听月伯也如此能扯,顿时放心了许多,还伸手拍了拍漼寒天的肩膀:“叫月伯。” “月伯。”漼寒天微微低着头叫了一声,只见月伯脸上的笑容越发浓烈,开着门连连招手招呼他们进来,“来来来,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应该都累了,快进来吃点东西吧。” 江锦霜虽然还不是太放得开,但在漼寒天面前,他还是作出了一副大方的样子,揽着漼寒天走进了屋内。 ----
第80章 温泉 正对着门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食物琳琅满目,一点都不像是寻常农人会弄来吃的东西。 江锦霜随意地扫了一眼,就被月伯招呼着坐到了桌边。 一同被招呼着坐下的,还有漼寒天。 “你们这是打哪儿来的?”月伯拿了两个杯子准备给他们沏茶,却被江锦霜伸手接过。 “我们从天月门来,”江锦霜垂眸沏茶,第一杯给了月伯,第二杯给了漼寒天。 听到这个回答,月伯接过了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桌上的食物没有被动过,还隐隐带着热气,像是刚做好的。 不知为何,江锦霜放下了茶壶,心里隐约感觉这些菜仿佛是为了他们准备的。 月伯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些问题,无非就是些过得好不好,最近怎么样之类的问题。 三人坐在一块,还真有种逢年过节回家见长辈的感觉。 说着说着,江锦霜及其自然地拿起了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余光瞥见一旁的漼寒天伸手的动作忽地顿住了。 “怎么了?”江锦霜将茶杯放下,就听漼寒天解释,“前辈,您喝的,是我的茶。”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沉默了一会儿,江锦霜吞了口口水,顺手拿起自己左手边的茶杯递给漼寒天:“喝了又如何?” 他递过去的是自己的茶杯。 意思就是,喝了,咋地? 想到旁边还有个人,江锦霜递茶杯时的表情一滞,随即转过去对着月伯笑了笑。 “年轻人玩玩闹闹的,挺好,”月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的下一句话让人出乎意料,“我要走了。” 江锦霜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方才寒月草的事。 “它不愿回去,您便要走了吗?” 月伯点了点头,满眼感慨地看向不远处支开的窗子:“他既不愿,我也不会强求,如若他非要在人世走一遭,我回去了倒是更好等些,不是吗?” 是了。 他是仙,与其留在人间等上几十年几百年,还不如回到天上,至多也只需几月。 “既如此,那便祝您身体康健,此行顺利,”江锦霜想了想,说了句对长辈来说最合适的话。 “我们不会分别太久的,”月伯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茶,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门开着,月光透过他的身躯照进来,“这间屋子留给你们了,如果你们要永远待在这里,我没异议,但若你们要离开的话……” 月伯的声音停在了这里,江锦霜抬头看过去,只见对方抬脚往门外走,门打开的缝隙中,江锦霜看到了他渐渐消失的身躯。 “如果你打算离开,我会亲自来接你。” 这句话是在江锦霜的耳边响起的,也许是只想让他一人听见。 可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等之后他们决定杀进静清宫时,他老人家会从天上下来助他们一臂之力吗? 有他相助,那就没有打的必要了,所以应该不大可能。 所以如果不是这个意思,那他所说的“亲自来接”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等江锦霜继续想下去,一道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辈,”漼寒天伸手搭在江锦霜的小臂上,“我好像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忘了这茬了。 江锦霜也将手放在了漼寒天的手上,眼珠一转就是一整套话:“其实,我们方才是在谈论月伯的儿子。” 月神和寒月草不好解释的话,编胡话江锦霜还是很有一套的。 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一个孤苦老人多年来为了找寻赌气出走的儿子而走遍天下的故事就这么蹦了出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