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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水龙头没接热水器,下水冰凉。 谢松亭一双手在冰凉的水下冲,很快散了暖意,也驱走了身体里那点倦。 席必思好声好气地说:“我自己说好了还不行吗?” 谢松亭一拳打在棉花上,牙疼地说:“哪都舔,你就不嫌脏?你舔了再也别亲我。” “不是不嫌脏,是不嫌你。”席必思把水龙头关上,一双手暖风机似的,握着他把他的手烘干了,“而且也不脏——” 被谢松亭捂住了嘴。 谢松亭强行冷静:“别争了,你一会儿下去买点套。” “嗯。”席必思左看右看,看他是没怎么生气这点,才笑说,“炖的排骨,你多吃点。” 摩挲一下他手腕的红痕,又说:“一会儿给你贴块膏药。” “你也知道捆、得、紧、啊。” 谢松亭语气更凉了,抽手走人。 等走到沙发,碗筷已经摆好,就等他了。 谢松亭吃饭不说话,眼睛盯着汤表面浮起的油点发呆。 他怎么之前没发现这货道貌岸然的,前两天骚话一句接着一句,现在乖得像个三好学生,割裂得谢松亭还以为见了他的同款复制人。 脸被人一碰。 谢松亭一惊,回神。 他的脸最近被带着倒刺的舌舔过太多次,总觉得面皮都薄了一层,挨到另一个人的指尖时一烫,立刻红了。 “怎么不吃?” 席必思声音关切。 谢松亭应激了,下意识说:“我不要吃你的——” 席必思:“……” 谢松亭:“……” 他爹的,忘了现在不在卧室。 是真在吃饭。 草。 谢松亭:“你……你别和我说话,你让我自闭一会儿。” 席必思被他的形容可爱到了,笑说:“好。” 他这时倒显得清心寡欲,仿佛发情期时的老虎不是自己一样。 这顿饭在互相沉默中吃完。 席必思下楼买东西,谢松亭走向阳台,去找两只猫。 泡泡尖叫道:“你别过来!” “怎么了?”谢松亭停下步子,皱眉。 贝斯发着抖,话都说不好了:“你现在浑身都是老、老虎的味道……我们害、害怕……” 谢松亭:“……” 泡泡:“我要出去,我不呆在家里了!” 一向很喜欢人类的贝斯也投了赞同票。 谢松亭无比郁卒,把两只猫扔出家门,猫碗猫水放在了门口。 两只猫窜得极快,远远地跑入小区的树林中,听猫群的动静,逸散的老虎气味把它们也惊了好几跳。 他把金乌血放在阳台,在阳台两个太阳花坐垫之一里坐下。 晒太阳。 腰还有点酸,但得益于蚕丝,的确比之前身体素质好得多,他没什么大事。 即使虎鞭有刺。 席必思一开始给他扎的马尾有点低了,发圈慢慢滑下来。 谢松亭余光瞥见,拿在手里。 是个毛绒发圈。 他很喜欢毛绒的手感,多捏了两下,身后长发披散到身前。 谢松亭看着头发想,要不要把这头头发剪了。 一开始头发越蓄越长是因为发病,而且头发长了可以轻易遮住脸,现在看到幻觉也不怎么…… 谢松亭向前回想,突然想起来,是不是该看到席必思给他的幻觉了。 不知道席必思的幻觉是什么样的。 他坐在这里默默思索的空当,听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自己家门口,塑料袋窸窣作响,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舌咔哒一声,开门。 来人放下袋子去洗了手,再提着袋子来阳台找他,不知道买了多少,沉甸甸的。 谢松亭愣愣地看着他。 此时下午,太阳落山,橘红的光照得皮肤失去本色,全融进自然光中。 席必思拉过太阳花坐垫坐在他身前,见他愣神,还沾着水的手一个张合,甩了他两滴水。 谢松亭没躲开:“满手是水,你别……” 席必思看他还是没怎么回神,又弹了两下手,说:“乖宝别动。” 这昵称不是刚起的。 这两天里有的。 谢松亭不想被这么喊,被他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整张脸都红了,朝床里缩得更紧,强烈表示抗议。 被席必思抓着脚踝从床里拉出来点,反驳说我比你大三百多岁,叫你一声宝不合理么? 还哄他放松点,别那么紧绷,腿怎么一直发抖?亲一口…… 谢松亭不动了,可还是下意识闭着眼躲水珠。 “……甩我干嘛。” 他这么坐着,盘着腿,垂着发,手里还捏着自己买的发圈。 表情有点嫌弃,身体却诚实地坐好不动。 乖极了。 席必思心都被他软得塌了一块,把剩下的一点湿在自己衣服上抹了,含笑注视他,说。 “给我的小树洒洒水啊?”
第43章 谁是骗子 小树不是真的树。 水也可以不是真的水。 谢松亭裹着毯子在沙发上躺下,挪了好几个角度,仍然消不掉身体里有什么在往外流的强烈触感。 假如他是动漫人物,那现在,他头顶的对话框里,应该是一团解不开的浮动黑线团。 谢松亭没穿衣服,裹着毯子就这么躺着,反正穿了也要脱,他懒得再换来换去。 倒是另一个人,在此期间乐此不疲地换。 现在是…… 第三天晚上。 谢松亭掰着指头算日子,看席必思拿出窗花和灯笼四处张贴,才意识到年关将近,快过年了。 他躺着是躺着,但毯子不够长,露出一双满是痕迹的腿在外面晃。 席必思贴完灯笼,走过来握住他脚。 不冷。 就又去贴窗花。 席必思关照人时没谁能招架得住。 而且无比自然。 谢松亭刚觉得躺得不舒服,就被人递了台满格电的手机,看了一会儿视频看得嘴唇发干,又被投喂了一盘洗干净的提子,吃完被甜得嘴里发腻,席必思刚好经过,放下一杯温水…… 明明席必思也在忙,但谢松亭完全没有自己被忽视的感觉。 贴得满屋子都红火了似的,席必思走到沙发,把谢松亭手里的金乌血珠子拿出来。 谢松亭被他捏着小腿肚揉了两下,舒服地眯起眼,问:“怎么拿走了。” “外面放烟花,想看吗?” “这边看不见,我倒想看。” “我带你去看,保准儿能看见,视野还好。” “去楼顶吗?” “嗯。” 谢松亭说,好。 席必思要带两个坐垫,谢松亭拿下去其中一个,说:“一个就够了。” 我坐你怀里。 果然是保准能看见。 天台的锁席必思只是轻轻一拧,不知道怎么就开了。 夜风渐起时,谢松亭就这么和他挤一个坐垫,那人结实有力的腿夹着他的,手箍住他的腰,下巴放在他肩头,一点也不觉得冷。 远处的烟花炸开,离得很远,声音不大。 席必思抱着他,挨着他的头发和他说话。 “想知道我为什么变猫吗。” “为什么。” “怕你十年没见我都把我给忘了,先跟你培养培养感情,了解一下你的生活习惯。” 谢松亭笑出了声。 “笑什么。”席必思难得有点不高兴。 谢松亭轻轻挠他手背,说:“你那个幻觉,从毕业就开始一直跟着我了,阴魂不散的。拜他所赐,我就没觉得你离开过我。” 他说得很简单、很随意,仿佛过去十年是一只用手便能扇走的飞虫。 可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 “我要是能早……” “没什么早不早晚不晚的。”谢松亭拍拍他的手,“现在挺好。” 关于过去十年,他很少提起。 谢松亭枕着他,知道他欲言又止什么似的,说:“不是我不想说,席必思,是没什么意思。” “我每天、每天,做的都是重复的事,在这么个小地方窝了十年。有什么好说的?” 那时他处理自己的幻觉都够呛,哪还有心情应付别的。 他真说了,席必思又心疼。 所以谢松亭不爱提。 “而且你的幻觉继承了你的帅,”谢松亭岔开话题,说,“可惜摸不着,幻触的概率其实挺低的……这么想想可惜了。” 要是在往常,席必思会继续问。 今天他顺着谢松亭岔开了话。 “怎么就是我的幻觉了,明明是你的幻觉。” “可幻觉是你。” “那不是我。以后我找个法子看看能不能把它驱走。” 谢松亭仰倒在他怀里笑。 “又笑,怎么就这么好笑了。” 席必思抱着他,没辙地耷拉眼皮,是真不高兴。 谢松亭还没停下,仍在笑:“我也这么想过……我还问过毕老师……” 他嗓子还是不舒服。 即使润喉的银耳莲子汤喝了不少,这么笑起来,也还是呛咳。 “毕老师怎么说?” “毕老师笑了,笑得好像我是个几岁的小孩,在说自己要造航空母舰。” 烟花越来越大,他们不再聊天,一起把目光投向远空。 灿烂的烟火在空中炸开各式各样讨喜的花形,并不一闪而逝,尾部的烟火流星般,很久才完全坠向地面,失去最后一点光亮。 颜色各异,声响也不太相同。 但都不断地、不断地盛放。 烟火结束得很快,席必思把他抱紧,询问说:“回去吧?不喝冷风了。” 谢松亭被他背在背上向楼下走,手里抓着垫子,逗他说。 “嗓子疼是因为我喝冷风喝的么?” “警告你,我们在下楼梯,而且这小区的楼梯年久失修……” “唉,”谢松亭叹了口气,“逗不了了,之前喊个猫咪都多高兴呢。” 他难得活泼点。 席必思笑了,抱着他腿颠了一下,立刻被人抱紧肩膀,贴紧了背。 他背上,谢松亭留的抓痕还没消,被人紧贴。 痛还在其次。 热得从脚烧到心。 谢松亭被放在床上时下意识去抱席必思,以为他又要来,说:“之前都按时睡,这几天熬夜竟然觉得不太正常了……” 席猫猫立大功。 席必思亲亲他的脸:“那现在睡。” “不是说两周?” “没事,好得多了,安心睡吧。” 谢松亭狐疑地打量他:“没骗我?” “真没有。看,我现在人形维持得好好的,你休息吧。”席必思话锋一转,“你要是特别想,我当然却之不……” 恭。 谢松亭把自己埋进被子,当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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