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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池听碰了碰祝乘，“我和祝乘关系很好。” “不是这个意思……” 祝乘拍着池听，双眼放空。 他其实想说，他并不在乎有没有叫他哥哥，他在乎的是，有人愿意和他建立这样一种亲密关系。 他和席奕都是随着“换命”一起诞生的，是除了白凌外，当时唯二拥有自我意识的两个NPC。 席奕的性格摆在那儿，断然不会用一些肉麻的称呼来和他建立这种所谓的亲密关系，后来的岑珩和楼菁，虽说性格没那么古板，但都是不着调的，比起前后辈，更像是朋友。 只有池听，这个主动抓住他衣角，被他从那个坍塌的小世界带出来的NPC，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愿意尝试的主儿，用那一声“哥哥”，成为了和他最亲近的那个人。 亲密称呼是一条线，叫出来，两头的人就被栓住了。
第67章 时光（五） 今天的第一个小世界，惩罚者是池听和岑珩。 将违规的换命者挂在指定位置后，池听擦着手上的血，身后的地板上是一条被拖出来的血迹。 空气中还有点淡淡的血腥气，池听丢下用来擦手的毛巾，临走前看了一眼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女人。 天花板上挂的那个男的，一进来就引起了池听的注意，倒不是他长得有多好看，而是他这一路上的那些危险行为。 这次的小世界主题是寻宝，二十个房间，其中六间关着惩罚者。 十分之三的概率，再怎么倒霉也不可能第一天就把惩罚者全放出来。 池听坐在房间的椅子上，脸上盖了本书，耳朵还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一惊一乍的，他听着门外此起彼伏的尖叫，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门外的尖叫在走廊上奔过来跑过去，没过一会儿，池听就犯困了，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之际，他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池听瘫着没动，对他们来说，只要没违反规则，NPC就没有资格惩罚他们。 进来的换命者也很识趣，全程没往池听这边来，绕开他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池听静静地听着他翻东西，琢磨着要不要突然坐起来吓吓他们。 没等他实施，房间又进来一个人。 来人似乎和第一个换命者很熟，声音听起来是个女人。 “找到了吗？”女人从他身边经过，和先进来的换命者靠近。 “没有。” 先进来的是个男人，这声音池听不陌生，他忍不住蹙眉，心想，怎么又是他？ 这人已经连续三天跑他这儿来搜了，不止是他的房间，连岑珩也念叨，这次的换命者里有个男人跟缺了一根筋，二十个房间全被他搜光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什么也没做。 “他俩关系看起来不一般啊。” 岑珩双手枕在脑后，侧头和池听闲聊：“我猜是情侣。” 池听拨弄着房间里的一盆花，随口问道：“情侣是什么？” “你不知道？”岑珩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哦，忘了，你才产生意识不久。” 池听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情侣……嘶，怎么说呢，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表白心意，然后在一起你爱我我爱你的过日子，偶尔吵个架提升一下感情。” 池听听得挺认真，听完后的表情看上去像在思考，岑珩看他这样起了兴趣，他还挺像知道祝乘带回来的这人能发表出什么结论。 “明白了，我和祝乘也是情侣。” 惊人的结论。 口水呛到了岑珩，他一边咳咳咳一边用那种“你怎么能这样”的谴责目光去瞟池听。 池听一脸坦然，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小事。 “你、咳咳，你，你怎么会这样想？”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岑珩第一反应就是去摇池听的肩膀，恨不得挖出这孩子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什么：“清醒一点，你和祝乘不可能是情侣，你俩连吻都没接过。” “情侣一定要接吻？” 这话让岑珩卡壳了，你你我我半天也没法说出一个“是”。 池听说的没错，有些情侣确实没接过吻，毕竟在人类眼里，还有一种名为“柏拉图式爱情”的东西。 看他这样，池听本就挺直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你说情侣间要相互喜欢。” 不知该如何反驳的岑珩：“呃……对。” “我和祝乘也是相互喜欢。”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池听的表情看起来相当认真，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疑惑，仿佛真的只是在好奇为什么岑珩口中的相互喜欢和他与祝乘的相互喜欢不一样。 岑珩被他看得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思索着该怎么解释，池听眯了眯眼，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个人影飘到自己身后，点点他的肩膀：“你身上有味道。” “小孩子别胡说，我来之前可是洗过澡的，三遍。” “你洗了也没用。” 池听回到了刚才坐的地方：“出去又是一身血。” “嘿你这人说话……” “岑珩，我闻到你身上有换命者的味道。” 池听打断了他：“很淡，不是这儿的换命者。” 能来这儿的换命者都是将死之人，NPC对他们身上那种阴郁颓丧的味道很熟悉，尤其是他们这些拥有自我意识的NPC。 岑珩身上沾到的那些味道和小世界里的换命者不太一样，池听很难形容那种味道，更像是每次被祝乘擦头发时，从头蔓延至脚的暖意和安心感。 岑珩没想到他鼻子这么灵，还直愣愣地说了出来，霎时间脸色大变，扑过去就要捂池听的嘴。 “嘘！嘘！”岑珩没捂到，被池听躲开了，于是更着急，“不要说出来啊！” “为……” “因为我偷偷跑到现实世界去玩了！” 情急之下，岑珩什么都交代了：“算我求你了，别说出去，行不行？” 然而池听的关注点不在这儿：“现实世界？换命者生活的地方？你怎么去的？” 顶着池听热切的目光，岑珩硬着头皮跟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能去到现实世界。 “……总之，我虽然能去，但每次去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天，超过了一天就会被规则发现，会受到惩罚。” 岑珩跟他解释完就后悔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小子看起来更加兴奋了？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你可以带人去吗？” 看吧，岑珩面如死灰，他就知道。 “理论上来说，可以，但……” “那太好了，你带我去吧。” 岑珩：“啊？” 池听的眼睛闪着光：“我说，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现实世界？” 岑珩慢吞吞地回答他：“行是行，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想去现实世界了？” “去看看真正的情侣是怎么相处的。” 岑珩直觉不对：“然后呢？” 池听：“然后和祝乘做情侣。” 岑珩：“……” 天呐…… 他就不该多嘴提那一句。 让祝乘知道了肯定要挨揍。 池听单方面定下了和岑珩一起去现实世界玩的约定，连吓人都更有劲了。 到了第四晚，换命者只剩下两个，便是那对情侣。 违规的是情侣中的男人，女人缩在一旁，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池听没搭理她。 等池听走出去一段距离，躲在暗处的女人才出来，一看见男人垂下来的脚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很伤心，哭声响彻走廊。 没有人了，换命者只剩下她一个。 走廊尽头的阴暗角落，池听靠在墙上，听着女人悲恸的哭声，心脏莫名的抽搐了一下。 很陌生的感觉。 他晃了晃脑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线索并没有收集完整，所有的换命者都会在明天之后全部死去，这是一场彻底的悲剧。 不出池听所料，第二日下午，最后一个换命者也死了。 尸体挂在男人前一晚的地方，血早就流尽，干瘪的四肢像老树的枝干，脆弱而颓败。 池听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女尸。 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女人舒展了眉眼，任由自己最后的一点生气被这个世界吞没。 整个世界开始坍塌。 裂缝撕开了墙壁，地板，所有的NPC钻进裂缝，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池听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他突然很好奇，女人为什么会选择和男人一样的死法？是为了纪念她逝去的爱人？还是为了提醒自己，那儿曾经有一个护着她平安的傻子？ 他无法理解。 从小世界出来后，池听看见了在外面等他的祝乘。 “回来了？”祝乘看着也像是从小世界出来不久，身上还有点血，“走，带你去洗澡。” 池听听话的跟在他身后。 还是第一次去的那间房，还是祝乘帮他洗的头。 池听的半边视线被脑袋上的白色毛巾挡住，他盯着眼前那点晃来晃去的白色不知在想什么。 祝乘给他擦头发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给人搓出来一个刺猬头。 “祝乘，”手底下的那颗脑袋抬起来，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我喜欢你。” 祝乘眼疾手快地捞起那条毛巾，闻言点点头，又摇头。 池听不懂他的意思。 “这话不能随便说，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他将池听的脑袋摁回去：“知道了吗？池听？” 池听答非所问：“我今天当惩罚者的时候，遇见一对……情侣。” 他还不是很能理解这个词背后包含的东西，只知道有问题就要问祝乘：“男人死了，女人在哭。祝乘，她为什么哭？” 祝乘给他擦头的动作没停，闻言，大概猜到了他为什么回突然冒出那句喜欢：“她很难过。” “难过……” “嗯。”祝乘抓了一把手里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才把毛巾撇下。 池听抓住他要离开的手：“她为什么那么难过？” 温热的手心里带着一点湿意，是祝乘替他擦头发时染上的。 祝乘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有些为难。 该怎么和他解释？ “大概是因为，爱人不在了，所以她很难过吧？” 他拍拍池听的肩膀：“该出去了。” 池听抿着唇站起来，低着脑袋，不去看祝乘。 他现在也有一点难过。 他的第一次表白失败了。
第68章 时光（六） 那次不算正式的告白后，池听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进小世界的时候，祝乘习惯性地回头叫人，一转身，人乐呵呵地跟着席奕他们走了；再就是平日里休息，池听也不黏着他啃他头发，自己一个光球滚到人多的地方睡，祝乘伸出去的手又放下，默默将一旁空出来的地儿给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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