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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不要……”他剧烈的喘息呜咽个不停,“我会乖的,糖糖,我会乖的!” 哭腔混合着鼻音,让男生的哀求听上去莫名染上了些许难以启齿的色彩。 甘棠额角青筋暴起,不自觉往门外看了一眼,于槐还在房间外等着呢,好在他懂的显然没有作为城里人的甘棠那么多,此时只是有些疑惑,却并没有过多的探问。 然而,岑梓白还在用自己的方式祈求甘棠的宽待。 明明双手已经被困在床头的栏杆上动弹不得,他却兀自抬起上身,伸着脖子企图用自己的脸颊磨蹭甘棠的手背。 甘棠一个没忍住,用力地拍了岑梓白那被泪水和汗水浸得湿漉漉的脸。 “你给我安静一点——” 甘棠咬牙且地地吼道。 然后伸手捂住了岑梓白的嘴。 男生在他掌心中剧烈地呼吸着,潮乎乎的鼻息就像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舌尖,舔舐着他的指缝。 但岑梓白确实停下了所有动作和呜咽。 他眨了眨被泪水浸湿的眼睫,一眨不眨地望着甘棠。 甘棠深吸了一口气。 “……总之你就乖乖的在房间里呆着,万一我是说万一外婆回来了你就我太无聊了,在午睡,有你在房间里,外婆不会自己进来。” “……” “你不是说你会很乖吗?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听懂了吗?” “唔……” 岑梓白喘息着,在甘棠手下轻轻点了点头,嘴唇无意识擦过他掌心最柔软的一小片皮肤。 甘棠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倏然收回了手。 “啧。” 一声冷哼,甘棠收手,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身后男生的目光灼热如同岩浆,缓缓滑过他的背脊,可一直到关房门,再翻墙离开外婆家,甘棠都没有回头多看岑梓白一眼。 反倒是于槐,一直不停地回头张望。 “额,就这样?你把他锁在房间里,这样真的可以吗?” 于槐神色凝重,说话时有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忧心忡忡。 甘棠冷笑了一声。 “不然呢?我们总不可能带着这么一个弱智行动吧?” 于槐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唔,让那个人以一个人呆在家里……” 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向甘棠说出,自己方才在他家感受到的那股怪异且恶毒的窥视感。 * 说不定,就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于槐在心底安慰着自己。 毕竟他这一天一夜,确实被折腾的不轻……还被他爸吓了一大跳。 他想。 * 今天凌晨于槐一回家就躺在地上睡了过去,累得近乎昏迷。 睡到一半,就听到他爸在撕心裂肺的惨叫。 迷迷瞪瞪好不容易才从黑甜的梦中回过神,睁开眼,于槐就发现自家老爸犯病了。 没错,他爸日常就是个疯子。不过,就算是疯子,也有比较平静的时候,和真正发狂的时候。他爸平时顶多也就是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沉浸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够探知到的世界里。 可一旦犯病,整个人就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样,逮着谁打谁,嘴里会不停的嚎哭尖叫。 于槐本来心里还惦记着借肉的后半段“还肉”该怎么做,正准备旁敲侧击看他爸能知道点啥,这下计划也全部泡汤。 他昨天晚上回来太累了,门都没顾得上关,而醒来时他爸正像是疯狗一样冲着门外尖叫。 “怪物,怪物,我要杀了那些怪物,全部都杀了,全部都得杀了。” 疯子的双目赤红,微微凸起,整张脸都变得恶鬼般狰狞。 口水不断随着他的嚎叫涌出口腔。 于槐得承认,饶是他自己,看着他爹那副模样都被吓了一跳。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疯狂的跳动,背后更是起了一层白毛汗。 就好像门外真的有什么怪物正盘踞在那里,在用贪婪而阴冷的目光窥视着他,做着捕食前的准备。 于槐当时人都有点被吓得腿软。 呆愣了半天,门外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鼓足勇气,慢慢走到门外张望了好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于槐随即也反应了过来,他家穷得叮当响,全村人都知道这事。 就算有人想偷鸡摸狗,也摸不到他家来…… 至于怪物什么的,就更加是无稽之谈了。 张二叔也做了借肉,不也好好的吗?于槐观察了好久也没看出那人又什么毛病。 ……然而这道理跟他爸说不通。 甚至于槐刚一靠近他爸,他爸竟然直接从麻绳的束缚中,挣了一只手出来,差点掐住了他的脖子。 “杀了你杀了你!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以为你用了他的皮我就看不出来了吗?你根本就不是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是人你是怪物!你想把我们都变成怪物,嘻嘻嘻嘻我知道你的算盘,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会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把你杀了就好了!” 于槐看着他爸唾沫横飞的呓语不休,随后又是一阵痛苦的哭泣。 “对不起,陈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下井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让你死在那里,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可是我得杀了你。你不是他,我知道。” ……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于槐也早就习惯自己老爹发起病来时把自己看作别人。 但是这一次,他爸好像发作得额外严重。 疯了好久都没安静。 于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爸重新绑回床上,心里却有些忐忑。 他听说城里其实有医院能开药,那种药喂下去,疯子便能不那么亢奋,人也能安静下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于槐平时给他爸擦身喂饭什么的,也能轻松很多。 封井村实在是太偏僻了,其他人就算去一趟县城求人带点东西回来,都算是人情债。 可于槐啥都拿不出来。 作为一个疯子的孩子,外加是外姓人,村子里其他人,哪怕是看到他,也只当是空气,压根就不会帮他买药。 唯独甘棠……甘棠年纪小,从城里来,耳根子软,心也软。 于槐之前一直跟着少年,其实就是想巴结下甘棠,指望着甘棠能帮忙,从城里医院给他寄些药过来。 不然他也犯不上连搬尸借肉这种事都参和进去。 只是事到如今,于槐却渐渐有点后悔自己之前的盘算了。 他其实也说不出个明明白白的缘由来,可从昨天晚上,他亲眼看着面前娇娇弱弱的城里人甘棠,面无表情挥刀将地上那具尸体砍成块,再进井里时,他便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他实在是不该掺和这事的…… * 于槐一下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可能就是神经过敏想多了。 在纷乱复杂的思绪中,他已经托着甘棠翻了墙,跑到了张二叔家的墙角处蹲着。 隔着院墙,张二叔的媳妇依然还在尖叫不休。 那哭泣声凄厉而绝望。 甘棠能感觉大搜,女人一直在努力说些什么,可大概是因为被堵了嘴,所有的声音,全部化作了一团含糊的呜咽。 之前听到女人尖叫时,甘棠其实压根就没太在意,这时候紧贴着砖墙,他的眉头却是越听越紧。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二婶她……哭得好惨。” 甘棠压低了嗓音,小心地问了一句。 于槐对此的反应却很淡漠,甚至可以说不以为意。 “哦,没事,二婶和二叔三天两头都要闹这么一回。”他随意地回答道,“……我听说是二婶一直不安分,老是吵着要逃回去,二叔气不过就要揍她,这不就哭上了。” 听到这里,甘棠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逃? 为什么二婶要“逃”回家? 事情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甘棠正准备再打听一番,偏就在这时,张二叔家的后门,发出了“嘎吱”一声响。 紧接着,张二叔就沉着一张脸,跟着另外几个男人一同出了家门。 甘棠的瞳孔微缩,死死黏在了那一行人的身上。 有些不太对劲。 甘棠想。 甘棠和于槐本来都以为,张二叔在家里约了这么几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在“借肉”后好好“还肉”。 不然这不年不节的,实在是没必要约这么多亲戚在家。 可是,看着那些人的神色,还有他们手里拿的东西……甘棠实在是不觉得,这是在“还肉”。 根据于槐说的,借肉之后,想要“还肉”,大概就是还上些家畜之类的动物,把它们送到借肉井边丢下去。于槐和甘棠只知道个大概,不知道具体流程,这才想着依葫芦画瓢,学张二叔的动作。 然而,现在走出后门的那一行人,手中却没有任何的家畜牲口。反而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铁锹铁铲。不像是去“还肉”,倒像是去挖井。
第95章 出了门,张二叔和那几个人便朝着后山的方向走了过去。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气氛凝重得像失去上坟……或者说,就算去上坟,气氛都比这个好一点。 而在他们身后,甘棠和于槐只犹豫了一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后,便也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上山的路在雨后面的格外泥泞,张二叔几人就算是老村民了也走得很慢。甘棠也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缀着。好在也正是因为山路难走,这一路上张二叔他们都忙着看路,并没有太在意身后的动静。 而走着走着甘棠便察觉到了不对。 之前偷看外婆他们给张二叔“借肉”算一次。 随后又是拖着岑梓白的尸体上山又算是一次。 连续走了两次,就算是对山路不太熟悉,甘棠意识到到了张二叔他们便走了条岔路。 看着不太像是往借肉井那边去,倒像是真的要进山……看着那几人行迹,甘棠有点迟疑,他偏头看了于槐一眼。 后者正凝神盯着张二叔几人的背影,表情有些凝重。 两人的脚步渐渐慢了下去。 虽然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两个年轻人都不是傻子,能感觉到此时张二叔那一行人的气势很不对劲——很凶,而且很怪。 这么继续追下去,万一被发现了,就算是同村人,甘棠和于槐恐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还跟吗?”】 于槐用嘴型对着甘棠小声问道。 甘棠皱紧眉头,犹豫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风中传来了一声低哑暗沉的声音。 那正是张二叔发出来的。 “细脚别,你真没看错?该不是故意来搓老子的吧?我刚才一路看过,这条路上这根本就没有脚印子,未必那个死鬼还是凭空飞到村里头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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