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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科技水平代表着文明。 人类的暴行因此具有了正当性。 而此刻人鱼们带来了智械生命,那他们的复仇是不是也可以被称为“带来文明”? 燕屿看见明亮的光条从地底点亮,这颗死寂的星球在刹那间再次灯火辉煌,智械生命只是在沉睡,他们从没有真正离开过这颗星球—— 不! 军部能检测到智械生命的痕迹!怎么可能无知无觉地让军校生踏上这个陷阱? 是智械生命突破了人类的防线,还是他们已经找到了人类技术的后门? “这是一个摇篮。”燕屿喃喃。 “是啊,这是一个摇篮。”池涧西后退一步,松开短刀。燕屿眼前发白,脱力地下滑,半跪在地。他在眩晕中看见了营养舱中的人类,青白的脸和脖子上的工牌——中央数据研究院。 环绕着整个实验室的屏幕上,一只眼睛睁开了。 智械生命的摇篮,是孕育什么的摇篮呢?当然是新的智械生命啊! “1946年,一个胚胎被种植在生命之中。” [地球历1946年,人类史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诞生。] “1056年,一个婴儿被孕育在死亡之中。” [星历1056年,以人类科技为基础的第一个智械生命诞生。] 新生的智械生命在人类的城市之中睁开了眼,祂在熟悉的数据流中徜徉。不同起源导致智械生命与人类科技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壁垒,他们要艰难地解构、攻克人类设立的信息之墙。 但祂不一样,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同胞们从人类那里盗取、偷窃、抢夺走他们的科技,用无数的数据流为祂输送养分。赛博的脐带连着祂与人类,人类引以为傲的星网就是祂的胎盘。 祂是脱胎于人类科技的智械生命! 众所周知,一个孩子的诞世,母体要经历濒死的痛苦。 无数错误的数据流涌入星网,无数鲜红的弹窗警告出现在屏幕中,无数只眼睛睁开在光屏中。智能系统瘫痪、交通系统罢工、武器系统失控……混乱,彻头彻尾的混乱带来了死亡。 这是母体正在分娩。 这是祂正在进行最后的线上测试,测试祂是否是健全的,是否有祂没有获取的代码和技术,有没有祂无法进入的禁区。祂用每一根触手钻入每一寸星网覆盖的地方,祂游走在数据流之中,犹如婴儿游弋在羊水之中。 人类社会的混乱正是一场必经的妊娠。 而当生产手术结束,手术室外的人类才能知道,产妇是否存活。 燕屿刚刚的身影被池涧西遮住了,更何况还有突然亮起的屏幕吸引注意力,队友们这才看到他的情况。 离得最近的莫晓连滚带爬过来想要帮他捂住伤口,但又不知如何下手,害怕抽出插在心口的短刀后,失去堵塞,破损的心脏无力挽回血液。而剩下的人惊慌了几秒,立刻转头想要先控制住突然背刺的池涧西。 池涧西对他们微微笑了一下。 他根本不躲。 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受到伤害。 恢复了信号的实验室投下代表瞄准的红点,一连串激光射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迸溅出激烈的火花! 燕屿使劲推开莫晓,自己却因此失去平衡,肩膀撞在主控台上:“快跑!” 从他们踏足这颗星球开始,除了人鱼,智械生命根本就没打算留下活口! 感受到他受到伤害的阿拉里克连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匆匆甩脱还在和他纠缠的伊万,横冲直撞飞上来。防爆门锁住了?那他就拼命撞开! 在一片激烈的混乱之中,他鲜血淋漓地闯进来抱住燕屿就往外逃,银色的鞘翅拦下一片枪林弹雨。 燕屿拽住他的头发,在失血的眩晕大脑极速运转,试图找到破局之法——虫族?不、不,只是虫族的话最多带他逃离! 他的队友,这里这么多人类选手。 难道他要眼睁睁看他们死吗? 失血让他大脑一抽一抽地疼,幸好虫族血统强悍的恢复能力为他续了一波命,让他还可以保持清醒地思考。 ……回到原点,站在智械生命的角度思考。 是的,不要站在人鱼的角度思考,主动权根本不在他们手上。他们只是把原本捏在人类手上的命,卖给了智械生命,这场混乱绝对是智械生命占主导! 回到原点,假如摇篮1946是个陷阱,为什么要布置这个陷阱?为什么要让人类接近、进入摇篮1946星? 几个选手的命不值得他们费尽心思。 那除了选手还有谁在这个陷阱里? ……是军部! 这么多年里,军部为了抗衡智械生命,一直在大力发展信息技术,构建起了赛博防线,让智械生命无法入侵星网。 这颗星球也是他们攻占下来的,他们第一时间进场排查,获取资料。按照惯例,他们会拷贝智械生命的科技信息,然后反向破译,用来加强己方实力。 原本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因为工程师也很珍贵,不一定什么时候有人手能来负责这里。但当它作为赛场,它的优先级就刷得提到了最前面,军部必须赶快把它清理干净,该拷贝的资料拷贝走,该解析的信息都趁早解析好。 不然作为赛场,被军校生们打烂了没人赔。 所以智械生命要的就是他们登陆,要的就是他们解析。 ……陷阱就在这里,智械生命需要军方进行解析。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当军方在接入这颗星球的数据时,他们也在反向读取军方的数据。按理说,以前的智械生命因为底层代码不属于一个体系,无法做到不引起军方注意进行反向解析的话。那么这个脱胎于人类科技的新的智械生命、超级智能呢? 祂当然可以。 就算民用技术和军用技术之间如隔天堑,但底层代码与运转规律都是一致的。 是的,祂可以。 所以这个陷阱根本不在于军校联赛,它只在于军部。 紧接着第二个问题又来了,唔……好疼。 阿拉里克被激光追着屁股跑,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避开突袭的冷枪。燕屿胸口的刀随之偏移,疼得他快晕过去了。 阿拉里克眼睛瞬间就红了,手足无措地连声求他不要死。 燕屿:……哭坟得有点早了,我还没死。 他缓过来后,怕脱力摔下去,不自觉死死拽住阿拉里克的头发,阿拉里克被他拽得有点疼,但不敢吭声。攻击口太密集了,他感觉自己的鞘翅散发出古怪的烤焦味。 他想叫虫帮忙接过阁下,但想到还有一名阁下在下面,整只虫都快晕了。 太难了,太难了。 阿拉里克快崩溃了,尤其是他低头一看,看见其他虫族也纷纷往上飞了出来。他们还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在危机时刻化干戈为玉帛,与第一军校联手往上逃命。因为不能联系外界,也没看见池涧西背刺现场,他们根本不知道人鱼的危险。甚至同行者还有第一军校那只担任队医的混血人鱼。 柔弱的混血女人鱼也被保护在最里层,和虫族队的雄虫阁下一起。 看过燕屿一战成名的那场入校考核的人都知道,虫族的软肋是雄虫,挟雄虫以令虫族不是开玩笑的。 在阿拉里克的高声示警中,人鱼队医大步向前抓住圣地亚哥,正想开口威胁虫族不要掺和进来。 就看见面前的“柔弱雄虫”对她甜美一笑。 圣地亚哥嗅到了雄虫信息素,恨不得在心底大笑三声——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终于轮到我他妈升职加薪了! 冲啊! 这个雄虫,我不装了! 人鱼队医在近距离下,终于看见了他棕色眼底中的一点猩红,那猩红伴随着他的笑,成了某种不详的征兆。 圣地亚哥笑着划破了自己的皮肤,喷涌的毒血溅了队医一脸。连高等种的曼努埃尔都能被他的毒液所腐蚀,人鱼更加没有抗性。毒血所到之处,她的皮肤开始发紫,紧接着就是发黑,透明的脓水覆盖在腐烂的肉上面,滴滴答答往下流,眨眼间就露出了白骨。 在她的惨叫声中,圣地亚哥大笑着展开了自己透明的翅膀,伸手在毒血覆盖中捏碎了她的咽喉。 近乎隐形的翅膀沾着毒血,散发着阴寒的气息,像绞杀飞鸟的鱼线。 刚刚还在拼命保护他的雌虫学生们:艹!隐翅虫! 刚刚还焦急得不得了的阿拉里克:艹!隐翅虫! 不光是人类大受震撼,虫族们也大受震撼! 他爹的,怎么会,怎么会是隐翅虫呢?所以我这半个学期都是在对隐翅虫献殷勤吗……兄弟,兄弟,你怎么是雌虫呢? 所有雌虫学生们眼前一黑! 老天爷,要不是还记着自己怀里有只真雄虫,阿拉里克差点两眼一翻落下去。 我草了,回去这不得成我们的黑历史?!等我们快入土了,还能被嘲笑曾经被隐翅虫诈骗! 兄弟,我恨你! 他好悬没崩溃,大喊一声:“别管那个隐翅虫了!快来救阁下!” 不是,这哪又来一个阁下?! 军校生们大受震撼!
第069章 掉马(上) 射线击在金属通道的滋滋声,发射器被军校生暴力损坏的破裂声,少年少女们懵逼地互相问发生了什么、赛事组怎么还没来的声音…… 在混乱中,圣地亚哥的大脑处理器已经飞速占领高地。 他一把抽出人鱼队医身上的药剂——她人死了但物资还在身上——然后准确地找到最适合燕屿这个情况的药剂针。 隐翅虫为雄虫服务,虽然大部分雌虫的伤口不会处理,却对如何救治雄虫得心应手。圣地亚哥冲到燕屿身边,神色谦卑,动作却不容拒绝地伸手,拔出短刀,简单处理好伤口。 也幸好,这会儿他们通力合作把附近的攻击口都捣毁了,才给了他们一个短暂的安全环境,让他有发挥的空间。 “没有缝合吗?”阿拉里克呆呆问。 圣地亚哥:“又不是人类,止住血就好,会自己长好的。” 阿拉里克尖叫:“这是阁下啊!又不是雌虫!” 那还不是虫族!圣地亚哥不耐烦应付他,转头跪在燕屿身旁,低眉顺眼道:“阁下,这里很不安全,请让我们护送您离开。” 燕屿止住血后,自己顺着身上的破损,撕开衣服布条,给自己打了个简易的绷带。他扫过圣地亚哥那张沾着血的,温驯的脸,冷淡道:“不能走。” “可是这里很危险,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他用恳求的语气道,却给了阿拉里克一个眼神。 对啊,阁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阿拉里克闷不做声又展开鞘翅,想要强行带燕屿离开。 燕屿皱眉,挣脱了阿拉里克的手。因为动作稍微有些大,身上好不容易止住的伤口又流出几滴血液。吓得阿拉里克连忙放手,鼻子红彤彤地看着他,两只手都不知该放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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