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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夏凛月说:“星网上的舆论……他们可能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想到星网上的舆论,伊卡洛斯也沉默了。看来无论如何,和帝星的会谈都要进行。 “好了,什么事等我们谈完再来说。”他温柔不是强硬地把几人推出出去,无视他们朝医疗室投来的渴望目光,十分不留情面的把门砰地一关。 这里是医疗室外的等待厅,如果里面正在进行手术,家属就会在这里等候。而伊卡洛斯缓缓落座,对塞基吩咐:“让帝星的人来这里见我。” 这无疑是一个很轻慢的邀请,但议会长还是来了。他说:“好久不见,林洛。” 伊卡洛斯凝视他,声音轻柔而阴冷:“是你呀,前议会长——你是来试图复刻第二次逐日计划的吗?” 明明是疑问句,却被他说成了肯定的语气。 议会长并不意外他的单刀直入,也很爽快地承认了:“人类需要虫族的友谊。” 空气凝滞了,仿佛千万根玻璃纤维浮在空中,探寻着他们的每一个暴露在外的伤口,想要钻进去,钻到血管里刺穿他们。 塞基悄无声息绷紧了肌肉,瞳孔竖成针尖,几乎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撕碎他们。帝星来客们背后几乎要被冷汗打湿。 伊卡洛斯却仿佛对紧绷的气氛浑然不觉,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拒绝了:“我不允许,滚吧。” 议会长把枪拿出来,枪口朝着自己,打开保险栓,递给伊卡洛斯:“里面有十颗子弹,我们有十个人。如果你想复仇的话,对我们开枪。” 伊卡洛斯缓缓抬头,茶水冒出雾气,朦胧间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模糊。他的手慢慢爬上枪柄,指尖扫过议会长的手,冰冷而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联想到蛇。 “砰。” 伊卡洛斯就着接枪的姿势,对着议会长开了一枪,打在腹腔,不会立刻致死。然后他扔掉了枪,冷漠道:“再说一次,滚吧。” 议会长忍着剧痛,却感到了狂喜。林洛是军校生出身,不会射偏,更何况这一枪精准地避开了心脏和重要器官,并不致命。 这代表着心理学专家对伊卡洛斯做的人物侧写是准确的,他不择手段、他冷酷、他背离了人类。他是一个信念破碎的理想主义者,这种人最容易走向极端。 但他骨子里还是个好人。 好人哪怕想要变坏,也是会本能地考虑他人。 这一点,是他们进行谈判的基础。 于是议会长没有管体内的子弹,就这样快速地、流畅地,把写好的稿子念出来:“我知道你恨我们,恨帝星。是的,伊卡洛斯,帝星——中央议会是冷酷的,因为这个偌大的人类文明需要的是理智,而不是幻想。” “你是东区人,我知道东区一直恨中央议会推行的文化大融合运动。它摧毁了太多地球上的小文明,也失落了太多古地球语言。但是人类联盟的前身是地球联合政府,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历史背景让人类在度过灭族危机之后再次分崩离析,彼此为敌。中央议会为了避免新的人类联合政体重蹈覆辙,我们必须消除差异,这是历史的必然!” “南区人恨帝星流放罪犯、反抗分子和少数族裔进去。但第一批被流放进去的人有百分之八十是分裂分子和复辟主义。如果他们还流窜在正常社会内,刚刚建立起来的人类联盟、刚刚团结在一起的人类,就会被摧毁。要维|稳,牺牲的是人类的青年才俊和平民百姓,而南区大部分是非地球智人原住民,所以我们牺牲掉了南区。” “少数族裔恨帝星为限制他们的文明发展而各种设限,但是宇宙的资源是有限的,人类联盟的资源也是有限的。非地球人类上去了,地球智人的资源就会减少。我们不可能放弃地球同胞的利益去帮扶非地球人类。” “从来没有所谓的公平,我们牺牲一部分人,换取更多人的未来。” 他深深地看向伊卡洛斯:“我们或许错误,或许残忍,或许自私,但帝星一直走在为人类文明延续的路上。” 伊卡洛斯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他低声说:“虫族战场源源不断的年轻士兵和我一个,所以牺牲我。” 议会长默认了。 “人类的未来和我现在也放在了天平上,所以牺牲我。你可以对我、对我们开枪,只要能搭成目的。” 伊卡洛斯手有些颤抖,他想起曾经参加军校联赛后回到家乡,他们那一届没有赢得冠军,只有冠军队伍有资格花车巡游。可是依然获得了家乡民众的欢迎,年轻的女孩男孩一起挤在道路两旁,挨挨挤挤,像一群毛茸茸的小鸟,啾啾扔下花团。又在他们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羞涩地推推身边的人,一头钻进家长的怀里。大人们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梦幻。 馥郁的香气弥漫在空中,天空下起五彩缤纷的花雨。柔软的花瓣落在他眼睛上,热流膨胀在他的心中,巨大的感动让他眼睛发酸。那一刻他想为他们赢下一切,想要一场对得起这场花雨的胜利。 那一刻,他真的愿意为这片土地死。 他真的爱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啊。 但他又想起在虫族颠沛流离的十年,那样残酷地碾碎了他的爱、尊严和理想。他喃喃:“不,我不能再让逐日计划再来一次了。” “人类和燕屿,为什么非得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进行取舍?” 议会长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手,脸色发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嘴唇飞快地张合:“如果可以,谁愿意做这个恶人呢?现在外界还不知道,但帝星已经接收不到南区的信号了,边缘星区有许多星球依旧处于断联状态,人鱼虎视眈眈,智械生命肆无忌惮。我们没办法。” 他死死盯着伊卡洛斯,因为剧痛忍不住单膝跪在地下,眼眶落下滚烫的眼泪:“我们没办法了!” 伊卡洛斯摇头:“不,第一军和第二军维护核心地区的统治,第六军和第九军驻守虫族战场,第四军镇守南区,第八军负责智械战场,还有东区第七军、内巡的第三军和第五军可以支援。” “第二军伤亡惨重,第三军要负责维持内部治安,第五军已经前往支援智械战场,虫族战场的第九军百分之八十是新招募的士兵,作用微乎其微。我们的兵力完全不够!” 伊卡洛斯铁石心肠:“还有第七军。” 议会长摇头,他急切地说:“林洛,新的智械生命已经完全攻破了我们的军工代码模式,在重建之前,甚至高达三成智能设备被迫销毁,大部分加载了智能模块军械被强行关闭了智能系统,人力要求大幅提高,林洛,你想想这个概念,人类的军部力量几乎被废了一半,如果不能保证虫族的立场,我们已经危在旦夕……” 然而塞基已经做了个手势,招呼着虫族守卫们走过来,无情地捂住他的嘴,半推半扛地要把人带出去。 “砰——” 这是门打开的声音。 所有人问声望过去,燕屿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伊卡洛斯。完成成年蜕变后的燕屿变得更为高挑,短发随着身体生长同样疯长,柔顺地垂在地面,显出几分伶仃。在他身后,同样在结蛹后再次进化,恢复人形的曼努埃尔慢条斯理系好绶带,意味不明地笑。 “我去。” 燕屿深深闭了一下眼睛,这一刻他看见切尔诺贝利上盘旋的秃鹫,分层浇筑的水泥如地球的瘤子;他看见燃烧着浓烟对折的双子塔,灭火器的泡沫溶解在滚滚大火中;他看见人类第一次朝宇宙发射的火箭,灰黑的喷气曳尾像连接人类与宇宙的脐带;他看见21世纪的一个闷热夏天,他隔着淡绿色的老房子玻璃,看见黄昏撒下浑浊的雨滴,一只蝉趴在玻璃上。 他隔着玻璃,朝那只蝉伸出手。 蝉拼尽全力,撕心裂肺地发出了整个21世纪的最后一声蝉鸣。 他睁开眼,重复道。 “让我去。” 欢迎来到星际十一世纪,请带着冷漠、纯粹和爱,走下去。(注)
第074章 已婚男大 议会长来访的消息刚送到伊卡洛斯身前的时候,燕屿刚睁开眼睛。 蝶翼搭在他身上,燕屿发现自己对睁眼就看见一只蝴蝶在搞强制爱都有点麻木了。但是今天还是有点超过了—— 他抬眼,看见一个懒散跪坐在他旁边的人,或者说雌虫,雪白的衬衣随便披在身上,没有系扣子,肆无忌惮露出大片胸膛,现在正在无聊地给他的头发编辫子。 燕屿顺着他灵活的指尖的黑发往下看,发现那是他自己的长发。 什么时候长的长发?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体的疼痛都消失了,四肢百骸充满力量,比受伤之前还好。燕屿坐起来,扯过自己的头发,环顾四周,问:“这是哪?” 曼努埃尔轻佻地说:“我们的爱巢。” 燕屿:? 别在这里发癫。 他无视掉这只蝴蝶的疯话,反手摸到自己的刀,试探的割破了蛹,往外爬。 “嘶。”头皮传来一阵刺痛,他皱着眉回头看,发现是曼努埃尔直起上半身,用膝盖压住了他的发尾。 他的指尖拂过绷直的长发,意味不明地微笑,嘴里抱怨:“刚结婚就要我独守空房吗?” “?” 燕屿真心实意地说:“臆想症就去精神科挂个号。” 不知是哪取悦了曼努埃尔,他维持着膝盖压住头发的姿势,倾身过来。他们靠得很近,燕屿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他,丝毫不肯后退。 曼努埃尔凝视着他的眼睛,试探地往前,鼻息相交的一瞬间,燕屿还是忍不住侧过头。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曼努埃尔的吻停在脸侧,没有真的落下。 我赢了。曼努埃尔愉快地想。 他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就着这个过分靠近的姿势,慢悠悠道:“燕同学,想想你是如何破坏了智械主机,记得吗?你,和我,我们一起——那是虫族古老的婚飞仪式,所有虫族都认可。” 什么意思?燕屿甚至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燕屿:? 燕屿:????? 他大为震撼! 不是,你们结婚还带强买强卖的?我闭眼前还是个清纯男大,睁眼就他妈成已婚男了? 说不定是这只蝴蝶脑子还没完全恢复呢,燕屿冷静地想。 不对吧,这完全不能冷静吧! 燕屿轻轻地碎掉了:“……你神经病吧?!” 对,就是这个味道。曼努埃尔心满意足地松开膝盖,放开燕屿的长发。强扭的瓜甜不甜先不说,但是爽啊。 燕屿默默把长发拢到身前,从蛹中爬了出去,看起来人还是很镇定,其实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曼努埃尔紧随其后出来,给自己穿好衣服。虽然蝶族军团的虫死不承认返祖的蝴蝶是他,但还是贴心地在旁边准备了一套给他的衣服。怕他万一真的又恢复了人形,没有衣服穿。他醒得比燕屿早,穿好了大半的衣服,蛹内潮热,便没有把衬衣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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