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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方终于进屋,正眼看见那个受伤的男人了,看起来还是不太好,毫无血色,呼吸很浅。 云渡将人扶起来,掰开他的嘴巴,问道:“你能帮我喂一下粥吗?” “哦好。”五方小心翼翼地喂进去一口,云渡就合上他的嘴咽进去,然后再次掰开。 艰难地喂完一碗粥,五方小声道:“一看公子就是没成过亲的人,我看隔壁老宋的媳妇受伤,老宋就是直接用嘴喂的粥。” 云渡哑然半晌:“啊......受教了。” 粥还是一直在熬,五方再也没帮忙喂过粥了。 危辛看着紧闭的房门,莫名臊得慌——云渡肯定是那样喂的,肯定! 几天后,家里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拿着刀架在五方脖子上,追问道:“有没有见过一个陌生男人,比我高些,白些,还受了伤!” “没有。”五方摇头。 那群人似乎不相信,在家里搜了一遍,然后一脚踹开卧房的门。 五方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谁知里面却空无一人。 “这里没有,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还能上哪里找,这附近的地方都找过了,尊主该不会是已经飞升了吧?” 那群人离开后,五方心疼地收拾被砸烂的东西,走到卧房时,吓了一大跳。 “啊!你们怎么还在这?!”五方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你们刚刚躲哪儿去了?” 云渡不答反问:“你为何骗他们,说没见过我们?” “他们问的是一个陌生男人,可我见到的是两个啊。” 云渡倏地一笑,正色道:“给你添麻烦了,这些毁坏的东西我会赔你。” 五方很快就拥有了新家具,高兴得很,家里住了两个人,也让他感到高兴。 虽然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但总归还有口气,家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了,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每当白衣男子出来的时候,他就上前唠几句嗑,打听到他的名字叫云渡,可再问另一个人的姓名时,云渡却迟迟不肯告诉他,只说是:“我的未婚夫,只有我能叫他的名字。” “你真的是大夫吗?我看你也病得不轻。”五方真诚道。 云渡笑了笑。 一个多月后,云渡说要去附近办点事,暂时离开一会,让他帮忙看着人。 他没想到,就那么一会,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就醒来了。 五方看着那人睁开一双赤红的眼睛,吓得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谁?!”床上那人警觉道。 见他那副模样,五方惊恐地捂住嘴,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一口气跑了很远,直到看见回来的云渡,才急忙喊道:“云渡,你未婚夫醒了!” 云渡快步上前:“真的吗?” “真的,他看起来好吓人,到底是人是鬼啊?!” “他怎么了?” “眼睛特别红!像血一样红!”五方后怕道。 云渡神色一紧,不知想到了什么,安抚道:“他那是熬夜熬多了。” “......”行,你是大夫,你说的都对。 “你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云渡问。 “隔壁老宋家。” “好,你先去他那里住几天,等危......未婚夫休息好了之后,你再回来,可以吗?”云渡掏出一锭银子。 五方正有此意:“可以,银子就不用了,这里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他住到老宋家后,又有些不放心,每天都会去院子外面转一圈,偶尔能听见有人说话。 那声音不是属于云渡的,而是另一个人的。 “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臭小子,你敢动我头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 好凶! 五方庆幸自己躲远了,不过为什么云渡一直不说话呢?那个人为什么好像不认识云渡?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与他从小就定了亲,只是很多年没见过面,他现在眼睛受了伤,所以认不出来我。”云渡解释道。 五方是趁那个男人睡着后,才偷偷把云渡叫出来问话的,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装哑巴?” “我们两家是世仇,我不想让他认出来。” “好复杂......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他嫌我做的饭难吃......” “明白,以后饭菜就交给我吧。” “多谢,你最好也不要跟他说话,万一他生气的话......” “我绝对不说!”五方害怕道。 在老宋家做好了饭,给云渡送过去,却正好赶上云渡要出门。 “他还在睡觉,你帮我把饭菜送到房里,等他醒来就会吃了。”云渡说完,就神色匆匆地出去了。 五方端进屋,刚要放下,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手腕被他抓住,饭菜掉落一地。 他急忙扼制住即将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对方终于松开了他。 “原来是个凡人。”那人嘀咕了一句,又问,“今天做什么吃的了?” 五方矮身去收拾地上的饭菜,刚要喂过去,就被扇了一巴掌。 “竟敢拿地上的来喂我?” 五方捂着脸跑出去,眼泪汪汪地等云渡回来告状:“他不是瞎子吗?怎么知道我捡地上的东西给他吃?” 云渡嘴角抽了抽。 就连一直在看戏的危辛,也跟着抽了抽,心说我是瞎了,又不是聋了,那么明显的动静还能听不见? 五方不敢再去送饭,只是躲在外面偷看。 有一次,他透过门缝,看见云渡正在给那人梳头,那男人明明是醒着的,却没有骂人,很安静,安静得他都不习惯了。 然后,那个男人忽然抬起手,伸向身后,摸到了垂在胸前的头发。 五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被货郎的声音打断。 “豆花,十文一碗!” “我要一碗,不,五碗!”五方很喜欢豆花,可惜货郎很久才来一次,“你能不能多来几趟?” “没办法,谁让崇川峡的路不好走呢,要不是路过附近,我也懒得过来了。” 五方分了两碗豆花给老宋夫妻俩,自己吃一碗,剩下两碗交给了云渡。 没过多久,云渡来向他打听:“哪里还有豆花卖?” “已经走了,估计得再等个半年,下次来了我叫你。” “半年......怕是等不到那么久了。” “为什么?”五方发觉他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愁绪,问道,“他要死了?” “不是。” “那有什么好愁的,我看你俩好事都要近了,不如就留在这里,在我旁边起栋房子,我们一起做邻居吧!” 半晌,云渡才笑了笑:“很不错的提议。” 隔天,五方正在地里锄草,云渡过来向他请教:“鸡蛋羹要怎么做?” 五方说完之后,对方点点头,转身就走:“我去试试。” 日头正烈,五方扛起锄头回去,看见云渡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鸡蛋羹,正要往卧房走去。 见到他之后,脚步一转,向他走来,问道:“你看看,如何?” 五方说:“颜色不错,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可惜他还看不见这么好的颜色,等他醒后,我拿给他尝尝味道。”云渡笑道。 五方艳羡道:“他可真好命。” 云渡嘴角一弯,正要说什么,忽然天边一道银光闪过,不由神色一紧,呢喃道:“师尊......” “我出去一趟,等他醒来了,你把这个送去给他吃。”云渡将碗递给他,然后就化作一道光,追随那道银光而去。 啪—— 五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的碗吓得掉落在地。 “哎呀,完了。”他看着地上的一滩鸡蛋羹,也不敢再捡起来给那人吃了,又想到自己把人家吃的给砸碎了,愧疚得很,进屋去特地炖了锅红烧肉,给那人端过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人,又想到云渡消失的样子,实在是太好奇他们的身份了。 就在他纠结时,床上的人醒了。 他赶紧把人扶起来,喂他吃东西。 “嗯,这次的肉还行。”那人说。 五方虽然高兴,可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不敢吭声。 “......我都吃完了,你还不走?非要听好话是吧?行行行,好吃,红烧肉特别好吃!”那人说完,就往床上一躺。 五方受宠若惊地出门去,心想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他看了眼天色,云渡还没回来。 平时云渡离开的话,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今日都三个多时辰了。 翌日,五方被老宋叫去帮忙砍柴,回来的时候,还是没有发现云渡的身影,他在屋里四处找了一下,推开卧房门的时候,突然一愣。 ——那个人呢?! 又一日,云渡终于回来了。 他立马迎上去,看见云渡异常疲惫,手背上有一道很红的剑痕,问道:“你去哪了?怎么还受伤了?” “没事,只是回了趟家。”云渡说。 “你未婚夫不见了!” 云渡身形微顿,然后走进卧房看了一眼,问道:“他自己走的?” “我不知道,我就上了趟山,回来就发现他不见了!我问遍村里所有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你未婚夫,也没有见过......你。”他们都怀疑我有病! “他应该是回家了。”云渡转身往外面走。 “你要去哪?” “我也该回去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还能见到你们吗?” 云渡回过头,忽然问道:“他离开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他夸我红烧肉好吃来着......”五方说着,见他沉默片刻,又倒回来,牵了牵嘴角,“我们还会再见的,还没问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五方。” “五方,你很快就会再见到我了。”云渡抬起手,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 五方就晕了过去。 回忆戛然而止。 危辛抽回自己的魂魄,地上的阵法慢慢消失。 五方缓缓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原来是你们......” 尘封的记忆被打开,不仅危辛看到了过去,五方也全都回忆起来了。 “你的眼睛为什么不红了?”五方好奇道。 危辛:“因为我没熬夜了。” “......”行,你是魔尊,你说的都对。 五方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心中很多疑问都解开了,五方如释重负,却发现危辛并不是这样,脸色沉的可怕。 他下意识就想替云渡说句好话:“你昏迷的时候,云渡公子待你很好,就跟真未婚夫似的......” 说完就挨了一眼刀。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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