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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元沉了脸，明知道他不会游泳，还让他下海玩，这摆明着是在含沙射影挖苦他。 “您怎么不说话了？”海戈灵探头探脑地问。 “你和奥祖是好朋友？” 海戈灵唯唯诺诺地说：“我和他在学院岛就认识了，我们是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西方元说：“难怪。” “什么？” 西方元说：“我没心情，你找奥祖下海玩吧，一条裤子容不下三个人。” 海戈灵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他实在没听懂西方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刚才他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单论精神体功能开发这块，他和他的大章鱼绝对称得上技压群雄，只可惜西方元不懂得把握机会。 海戈灵余光捕捉到了杜蒙的身影，对方似乎也要外出，他连忙把人叫住：“杜蒙，你去哪儿？” 杜蒙怀里抱着一个盒子，看起来沉甸甸的，他说：“好久没见到母亲了，我想寄点东西给她。” “那我跟你一起走。” 杜蒙疑惑地看着海戈灵，显然更想独行。 海戈灵摸着肚皮表示，他和杜蒙不同路，今天他不想在塔内餐厅就餐，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海上餐厅，口碑不错，他打算去那品尝一下招牌章鱼丸子，他拍着杜蒙的肩膀：“我当然不会忘了你，待会儿我给你打包两串回来。” 杜蒙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我可能不会这么快回来，等办完事后，我打算去跟奥祖汇合，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在海戈灵的印象中，杜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母亲寄东西，有一回，他发现杜蒙所寄的物件里，包括了速写本和信件。他觉得很奇怪，明明电话更方便，为什么还要写信。杜蒙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有些话太难为情了，说不出口，只能写在纸上。 海戈灵看着杜蒙手里的盒子，他思忖说：“如果章鱼丸子也能快递就好了，这样你妈妈就能知道你在神女塔的日子过得不错，她能少些担忧。” 杜蒙很感谢海戈灵的这个想法，他说：“我妈妈吃不了章鱼丸子，她对海鲜过敏。” “那就有点遗憾了。”海戈灵琢磨着，在丹娜大概只有少数人会对海鲜过敏，不能品尝章鱼丸子的人生，感觉少了很多乐趣。 他们还有一段并肩而行的路程，海戈灵继续跟杜蒙发牢骚，塔内有个新人向导，想跟他和奥祖穿同一条裤子，并非他排斥异己，关键是上哪儿找这种尺码的裤子，况且走路也不方便，说到这里，他忽然灵光一闪：“也不是不行，我倒是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把裤子给他穿，我和奥祖一左一右挂他的裤腰带上。” 杜蒙艰难想象出了那个画面，不知是哪位人才向导提出的想法，对方起码得是个四米高巨人，才能把海戈灵和奥祖拴稳。 又过了一段时间，针对穆宝的调查始终没有进展。 即使身为神女塔首席哨兵，奥祖依然不能过于干涉情报部门的运作，他能得到的情报消息十分有限，在收到神女塔的警告后，他才从每天去情报部三次改成一次。 或许是为了不影响首席哨兵的精神状态，在一次谈话中，情报部的部长主动跟奥祖透露，他最担心的那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 部长充满暗示意味的话，令奥祖安心了不少。除此之外，奥祖隐约察觉到了，并不是神女塔调查不到穆宝的踪迹，而是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了外力阻挠，他甚至怀疑神女塔早就掌握了穆宝的踪迹，但一直没有采取行动。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奥祖收到消息，他弟弟奥什回来了。 消失了许久的奥什，带着他的三个小弟，从北格圣夫跋山涉水回来了。 奥祖瞳孔震动，惶恐，惴惴不安，心中不断祈祷，摆在他面前的分别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奥祖选择先接收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对奥祖而言，确实是近段时间听到的最安抚人心的消息——奥什绑架卢安缇失败了。 接着是坏消息——奥什把奥法当成非法入室的强盗，直接将他们爸爸扭送进警察局了。 奥祖赶到警察局时，首先看见的是一群衣衫不整的野人，野人首领正在和一位警官进行沟通，不管是背影、声音还是动作习惯，都是他所熟悉的，他走进审讯室，一脸犹疑地扳过野人的肩膀。 野人不耐烦地回头，准备一顿犀利的眼神输出，看清奥祖面孔后，瞬间变了表情，他惊喜地喊道：“哥！” 奥祖心情复杂，这名蓬头垢面的野人，果然是他弟弟奥什，他不知道奥什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机灵可爱的弟弟会变成这副模样，还有他弟弟身边的三个哨兵，也是一言难尽，这会儿全都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谢天谢地，你没把卢安缇绑来，否则你就是在谋杀亲哥，”奥祖伸手将奥什脸上的脏东西擦掉，他弟弟在外面肯定受了很多苦，连嘴唇都干燥起皮了，他颇为心疼地说，“还知道回家？走，我先带你们去吃饭。” 小弟们欢欣鼓舞：“好耶！谢谢老大哥！” “哥，我跟你说，我们家居然进贼辣！” 奥什唾沫横飞，他跟奥祖描述，半个钟头前，他带着小弟们回家，发现有个贼在他们家里鬼鬼祟祟翻箱倒柜，手里还拿着他们家的一串宝石项链，多亏他及时出现将盗贼绳之以法。这次去北格圣夫，他学到很多东西，尤其是作为哨兵不能滥用暴力，于是在抓住小偷后，他没有选择动用私刑，而是把人交给警察处理。 “哥，以后你就少操心辣，从此这个家由我来守护。”奥什挺直腰杆，一脸骄傲地等待奥祖的表扬。 奥祖终于想起来了，他来警察局，是为了证明他们爸爸的清白，他一脸严肃地问：“你没对他动手吧？” 奥什说：“如何处理他是警察的事，现在他在隔壁审讯室，看他怎么辩解。” 在百灵岸，没有不熟悉奥什的警察，这些年来，奥什在他们警局留下的“档案”，能贴满一面墙，但对刚回百灵岸不久的奥法缺乏了解，因此相较奥法的说辞，他们更相信奥什。 奥祖跟警官先生解释，一切都是误会。 他转身郑重告诉奥什，家里翻箱倒柜的人不是盗贼，而是他们的父亲奥法，奥法离家时，奥什年纪尚小，所以才对父亲没有印象。 “爸爸？”奥什吃惊极了，“原来我们还有爸爸呀？”听他的语气，仿佛这个爸爸的存在是多余的，他深深叹气，“唉，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爸爸。” 小弟们纷纷献上祝福。 “老大，恭喜你有爸爸了！” “老大，我们真为你感到高兴！” 奥什还在纠结当中，他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我们的爸爸居然是个小偷，一点儿也不像我们爸爸。”长这么大，他和哥哥两个人生活得很好，对爸爸这个家庭角色，压根没有过任何期待，现在爸爸以小偷形象出现了，好麻烦，真不知道该把这个爸爸放到心里的什么位置，只能勉强抠块小角落给爸爸。 “别乱说话，”奥祖一巴掌拍到奥什脑袋上，这话若是被他们爸爸听见，估计得被气个半死，更是对他们妈妈眼光的质疑，他纠正道，“爸爸是流浪画家，不是小偷，你想一想，该怎么跟他道歉。” 奥祖觉得爸爸和弟弟的操作都很离谱，他爸爸之前把穆宝错认是奥什，现在奥什又把爸爸当成小偷，他们家就他一个正常人。
第62章 上学的第一天，穆宝迟到了，他不愿意松开温卡丽的手，最后在温卡丽连哄带骗的温柔声音里，他低下了头，为了不让妈妈生气，他强忍眼泪，跟着老师走进教室。他的同桌是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女孩，肩膀上扎着蝴蝶结，每当对方转身的时候，长长的领结丝带总会甩到他的脸上，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出声制止对方不要再做出这样大幅度扭动的动作。 他们一起在乐高室里搭建海盗船，小女孩将一块被纸包住的牛肉干放到积木甲板上，推到穆宝的面前。 小女孩说：“给你。” 穆宝问：“我可以吃吗？” 小女孩说：“这是我爸爸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昨晚我偷偷藏了一块，你快点把它吃完，不要让老师发现了。” 穆宝点头，把牛肉干放进嘴里，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穆宝不再害怕上学，他和小女孩配合默契，每天总是能很好地完成各种小游戏。老师多次表扬他们。一天下午，小女孩蹲在地上哭泣，她裙子上的蝴蝶结被班里调皮捣蛋的男同学抢走了。他跟着伤心，拿起一支削好的铅笔，扎进那名让小女孩哭泣的男同学的手臂里，直到老师出现，才被制止。 教室里的哭闹声一发不可收拾，老师忙着安慰嚎啕大哭的人，很快家长们也赶到学校。穆宝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他没有找到温卡丽的身影，这群大人隔着教室玻璃窗，以不愉悦的表情对他进行多番审视。 “你不要难过，我已经帮你把蝴蝶结抢回来了。”穆宝对同桌小女孩说。 教室外有人叫小女孩的名字，对方离开时，忘了带走一样重要的东西。 穆宝默默跟在她们的身后，一直跟到家长等候区。 小女孩的妈妈转过身，呵斥他：“你是谁家的孩子，别再跟着我们了，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穆宝把脏兮兮的蝴蝶结递到小女孩面前：“这是你的东西。” 小女孩的妈妈把蝴蝶结丢进了垃圾桶。 穆宝不知所措，过了很久，他重新把蝴蝶结从垃圾桶里捡起来，他想一定是蝴蝶结太脏了，所以她才不愿意接受，女孩子都喜爱漂漂亮亮的东西，等洗干净后再还给她。 当天晚上，温卡丽生气地问穆宝：“为什么要用铅笔刺伤同学？” 她从学校打来的电话里得知，穆宝恶意伤害同学，已经引起了许多家长们的不满与担忧，家长们害怕自己的孩子和穆宝相处时会再度发生这类可怕情况，尽管学校没有为此开除学生的先例，但会影响到外界对学校整体教育的评价。 穆宝说：“我喜欢她，不允许别人欺负她。” 温卡丽说：“你应该告诉老师，让老师来处理。” 穆宝低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哽咽道：“我比老师更快一步保护了她，可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是我的错。” 温卡丽看着穆宝，她放好热水，用颇为严厉的语气说：“最近几天别去学校了，好好反省你错在哪里。” “妈妈，你要走吗？” 温卡丽停下脚步，原本她打算把穆宝独自留在浴室里，几秒后，她于心不忍，转身蹲到浴缸旁边，将穆宝的衣服脱下来，还是像往常一样帮穆宝洗澡。 穆宝把蝴蝶结清洗得非常干净，然而当他怀着期待的心情，再次回到学校时，他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座位上，那是一个特殊而又孤独的位置，每次玩游戏他都莫名落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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