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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碰面之际交换了各自所得的信息。 确如所想,洮溯赶到莫雷克后甚至都没停歇过一秒,就赶命似的飞去战场,甚至都没顾得上等别人,“流鲸”在那片火光逆行穿梭,被他带来的各种高科技武器不要钱般地对着剩余的虫群狂轰乱炸,最终在一片即将完全倒塌的战墟中找到了机甲Arios的踪迹,也终于找到了白翳。 洮溯在那刻的心跳都宛若停止了,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场景,颜色混杂的斑斑血迹和全然破碎的金属助肢触目惊心。 Arios已然彻底报废,而在旁还有蓄势待发的虫,甚至只要洮溯来得再晚一些,白翳都很难再有活下来的可能。 除了庆幸、心痛等的情绪,洮溯感受最深的是仇恨,那是他自进入人类社会以来所体会到的最强烈的一种情感,至少在那一刻,超过了他所能明确的爱。 故而,在随后的那些天里,洮溯在守着重伤昏迷的白翳慢慢恢复了些许,又收到御墨的消息后,他无比迅速地又赶了回来。 虫皇伊莱赫戎是他的头号仇敌,而若是在这个被守卫着的国都中亦有陷害白翳的人,洮溯务必要将此弄清楚。 毫无疑问,洮溯亦是一名重度猫控,他甚至都不用亲眼看到那所谓的旧雕刻,单听御墨口中的寥寥几句就已然将警惕提至最大。 但御墨也说了:“早年与主教有过冲突的Alpha实在是太多,而且不少都与王室有血脉关系又或有诸多牵连的,而在主教出事后,也有不少挖苦的人,他们若是心血来潮要做这样的雕刻作品也不足为奇。” “材料鉴定的结果还没出,现在能确定的是,该雕刻作品的完成时间在很久之前,而且雕刻者不怀好意,但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在主教出事之前或以后。” “而且,就算主教的腿伤是人为,也未必就和现今虫族入侵的事有关联,幕后操纵者也未必就是同一个。” 洮溯听完,很直截了当地问:“那你觉得当初是不是有人故意要猫猫永远都站不起来,又或者换个说法,是在机甲驾驶这一领域永远折足?” 御墨回想起许多年前的那次出征,本该是由他率军前往,可那会的主教总是明里暗里和他对着干,加之谁都想尽早晋升上将,故而,人选最终被主教取代。 战局连胜,可就在回程途中遭遇了残寇拼死般地疯狂袭击,主教驾驶的机甲又在这时出现了事故,结果就成为了人们所知的那般。 如果这是人为的阴谋,那初始针对的究竟是谁。 御墨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中。 洮溯也不指望等到对方的回答,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外面的潇洒猫,随即鱼尾点地,动作利落地纵身从窗台跃出去。 他已经能熟练掌控不少出自教会的科技产品,就如他此刻的行动,足够快捷和隐蔽,能确保不会引起有心窥探者的注意。 人鱼是偏心且重主观的,很多时候都喜欢凭感觉做事,而那样的感觉往往都很准,尽管这听起来很飘渺,很无道理。 洮溯没有再去到别的地方,而是翻进了那被封禁的订婚现场。 此处倒不显得狼藉,反而很是整洁空荡,在夜色中沉寂,是各样东西都被运走排查过的缘故。 洮溯攥紧了自己脖颈间戴着的对戒项链,缓缓步入其中,恍惚间,似又回到了当日的情景,他们在众人面前携手并肩而行,迎着四方的热烈目光,似又听到了白翳当时说的那句话。 ——“我把我有的,都给你好不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就跟给他铺好后路一样,他的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对着露台凉薄的月光,洮溯拿起洛娅交给白翳的那份礼物——关于他的观察记录,一页页地翻看起来。 “××年三月四日 学会了看人脸色(划开),是看主教脸色,行为表现在适时开溜和卖乖讨饶。” “××年三月八日 学会了新的粘人姿势,即倒挂金钩,行为表现在试图用鱼尾倒勾住主教的肩,结果被嫌弃躲开。” “××年四月二日 学会了画鱼生第一幅画,全是黑乎乎的线条,据说其为主教的肖像,结果又是被嫌弃了......” 洮溯没看多久又“啪”地一下合上了。 倒不是他觉得丢脸,而是,他很想白翳了,越看就越想,可现在不看了也会更想。 要是当时的技术再好一些,画出的人物肖像能再写实一些,那他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借此缓解一下那股酸胀的情绪了。 洛娅真是送了一份很特别的礼物。 洮溯轻轻扯出一个笑来,蓦地,有什么在他脑海中极快地闪现,下一刻,他猛然回身再次面对那片极度空落的场地。 犹记在当天有许多的贺礼被送上,但有一人送的,绝对不会有谁敢轻易碰触,更遑论是检查。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不多时就出现在那面金贵的星河屏风面前,鱼尾毫不留情地朝之横扫而去,屏风被这样突然的巨力打得彻底破散开来,最终现出了里物。 是一幅画,一幅白翳曾亲眼看过的画。 剪影被晦光笼罩。 没有星河,只有暗涡。
第40章 琉觉得自己忘了很多事。 毕竟两辈子加起来的时间实在是太久远, 但那些在他的心里都不重要就是了,记得太清也会是种负担。 而眼前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可他仿佛是不会觉得累一样, 永远都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完日常繁多的公务, 永远都能仪态得体得接见群臣,也永远都能从容不迫地去应对各种发生的事。 就如此刻,皇家专用的轮船在傍晚的海面上航行,船身通体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显示出高级的质感, 犹如一座威严的堡垒。尖锐的船头破开夜幕下的海面, 后方的灯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正去往特定地点会面,即将要展开的是帝国与虫族双方之间的谈判。 主教与虫皇各自伤重, 军团与战虫皆有创损,在这个节点上,伊莱赫戎的心腹虫恪琏率先向帝国提出了谈判请求。 可这又能有什么好商议的呢? 被掌控者无论再如何挣扎讨饶, 都是得不到一点话语权的。 琉对虫族向来没有任何的好感,更何况是在这个时候, 就在那场边境战中, 差一点,他就又被猫忤逆了一次,而这都是因为那愚蠢的、控场能力又差的莱。 囚控跟死拼的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 天际线的光芒渐行渐远, 逐渐消失在黑夜的怀抱。海面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幽深, 波涛涌动, 如同呼吸时起时伏。 琉迎着猎猎而来的风,垂眸良久, 他那冷白的手背上多出了几道划痕,看样子力道不算轻, 而且至今未有要愈合的迹象,反而正在不断地恶化,伤口现出黑色,似某种邪恶的物质正在慢慢渗透扩张。 他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 少时,他曾对那些所谓的诅咒与运道带过敬畏,只是现在有了不同。说起来,自从最近在流浪猫群中捡回那只凶戾的小东西放在身边后,他似乎总是在倒霉,可他其实是甘愿的。 夜空的星星似乎在向这里投以遥远的注视,映入琉那暗沉一片的眼底,其间陡然闪过一道锐芒。 船上的其他人随即也很快发现了异样。 海风突然狂暴得如最强悍的利器,海浪霎时改变方向,不再按照常规的节奏起伏,而是毫无预兆地朝船发动袭击,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海中生物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不寻常的反应。 鲨群变得格外活跃,它们在周围穿梭,时而跃出水面,时而潜入深海,仿佛在向人类发出某种警告。 而那些平日里温顺的海鱼也变得无比狂躁起来,在海水中翻腾,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般,从底下大批大批地凶狠围过来,似要将船上的所有人都推动到不知名的可怖深渊中去。 更令人惊异的是,原本清晰的海图变得模糊不清,无线电波也变得断断续续,连信号都在此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屏蔽。 他们都心惊不已,这不同于普通的海难,这一旦出事,赔上的不仅是他们这些人的性命,而是事关整个帝国。他们都是帝国中堪称精英的Alpha,本就为护卫陛下的安全而随行,现今更是紧绷严肃到了极点。 有接连不断的海中电蟒从船底被强力破开的空隙中钻上来,发了疯似的发起攻击,电光霹雳四溅,不论是人还是旁边的物件都无一幸免。 他们都毫不犹豫地上前履行自己的护卫职责,而正在奋力对抗之时,却有人瞥见有只动作格外灵巧的吸血鬼盘章逮着了机会从他们的攻击中穿梭而过,目标赫然是他们静坐未动的陛下! 队长正要挺身相护,却倏地发觉身旁有人比他动作更快,不过是眨眼之间便已闪身到琉的面前。 他刚要松一口气,而下一秒却被惊得周身俱震。 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一位人鱼,对方先前伪装得极为巧妙,不仅外形与人类无异,连言行举止也几乎毫无破绽,竟就这么混了进来与他们同行一路,而到了此时方才杀机毕露,甚至比吸血鬼盘章更先一步。 琉自始至终都没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涌来的电蟒或章鱼上,但他对于危险其实有着极敏锐的感知,早在人鱼现身的那一刹,他那极强的精神力就如风暴般倾泻而出,顶级Alpha自带的威压亦随之强势而出,相信无论是谁,若胆敢硬抗着靠近都会被毫不留情地轰成重伤。 可是极速朝他掠来的那位人鱼却偏偏是堪堪扛住了,仅仅后退了些许,可攻势却丝毫不减,流光般的鱼尾在甩动之时反射出令人刺痛的冷光。 琉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被此正正砸中定然会连骨头都支撑不住,根根碎裂。 他躲避的反应异常敏捷,电光火石之间已连闪移过多个位置,而前来护卫的手下则被一股巨力推出去当了肉盾,正面受到鱼尾的重重一击,霎时血光弥漫,与这周遭格外浓烈的海雾相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冰冷刺骨。 借着这片刻的停顿,他们都看清了彼此。 高大的成年人鱼借着牵引漫上的海水洗去了鱼尾上沾到的鲜血,却显得更加妖异,他盯着对面人的目光很是冷厉,明明穿着宫侍的服装,却在这海夜中显得格外神秘而强大,浑身都透着一股危险意味。 琉双眸微眯,总算将眼前的这位人鱼杀手勉强和前世记忆中那柔弱可欺的人鱼Omega对上号,他语调诡异地念出那个名字,“洮溯?” 洮溯对此不置可否,只缓缓将早已蓄满能源的粒子束武器举起指上目标,冷冷地一字一顿道:“你害了我的小猫。” 这不是问句,他用的是很肯定的语气。 在发现那幅画的时候,他就基本上能肯定了。 洮溯记得在之前,他和白翳一起去参加宫宴,而中途时,白翳因受到陛下召见而离开了许久,再回到他的身边时,他觉察到了对方身上味道的变化,虽然只维持了短短几瞬,可他还是捕捉到了,确认不是原有的,而是后来才沾染上的,只会与这位陛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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