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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执法队成员瞬间安静了下去,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和封荆打过多次交道,却是第一次见封女士。 她一站起来,众人才发现,封女士看着和斯科特长官差不多高,年轻时恐怕还要更高点。 有一种北极兔的即视感。 “麻烦带路。”老妇人对着温纶笑了笑。 她从走廊上经过时,有一名执法队成员悄悄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等封女士离开后发出一声惊叹:“军团的风水养人啊。” “纠正,是第三军团。” 执法队队长办公室 早在封荆第一次入狱,封女士就来过执法队一趟,那时执法队队长还不是斯科特。 封荆也是他的老熟人了,斯科特开门见山的说:“少校,封荆下周就会被送去镜环星,您可以放心。” 老妇人笑呵呵的摆摆手,“我不是不放心执法队,我只是想见他一面。” “虽然这孩子给我招了不少麻烦,但他都快死了,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最后陪他说说句啊,免得他死了来找我托梦。” 封女士轻轻拍了拍胸口,“我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执法队有专门扣押犯人的场所,在他们被送往各个监狱服刑之前,又或者等待判决的时候都会待在这里。 外界称呼为垃圾中转站。 斯科特转了转笔,没从封女士的语气中听出任何害怕的情绪。 “见是能见,但是必须由一名执法队成员陪同,”斯科特放下笔,正襟危坐:“少校,那里关的不少都是重刑犯,就等着最终判决,很危险,无论您能不能应付,按规定我们都必须保证您的安全。” 不然出事了斯科特也可以收拾收拾下岗了。 封女士想和封荆说的话显然不适合外人听,思考了一会儿,她选择了妥协:“麻烦您了,斯科特队长。” “不麻烦。” 斯科特倒是挺无所谓的:“您把封荆弄死了也省了我的事,不过,我还是提醒您一句,这件事执法队内部有不少人知道,要是被哪个嘴巴没把门的说出去,审判庭派人来调查,您恐怕也要进去。” 封女士笑了笑:“不会的。” 不会有人说出去还是不会进监狱,她没有明说。 “哦,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您。” 封女士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最后找到一张薄薄的名片递了过去。 “这张名片是两年前我从一个年轻人手里得到的,他说只要钱到位什么事都能做,前几天,我去找了他。” “虽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没能见到,但他的手下和我见了一面。” 封女士和蔼的笑着,指腹在名片边缘略微锋利的角上轻轻摩挲:“斯科特队长,等封荆的事结束后,希望您能安排我再见他一面。” 黑色的名片悬在半空中,半晌后,斯科特接了过来。 上面只有三个字:尹玉成。 斯科特捏着名片看了会儿,慢悠悠的折了起来,一道清晰的折痕从玉字上劈过。 他说:“我考虑一下。” 究竟考不考虑,就看封荆死不死的成了。 执法队大楼地下一层 温纶和封女士并肩站在电梯前,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刺目,两侧的铁门密不透风,每个房间里都关着一名即将去各大监狱锻炼体力的挖矿捕鱼预备役。 听到脚步声,房间里的人们躁动起来,拍门的拍门,怪叫的怪叫,有人在骂执法队,有人在呼喊自己的亲人的名字。 温纶目不斜视,带着她走到了关押封荆的房间。 “嘀!”的一声,墙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板,只有电脑屏幕那么大。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空无一人。 突然,一张脸“啪”的压在了玻璃板上,五官都仿佛变了形。 “surprise!” 温纶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后倾,封女士见怪不怪的拍了拍温纶的肩说:“孩子,你能稍微走远一点吗?我想和他聊点心里话。” 温纶没有拒绝。 实习生那么敬业干嘛。 待温纶的身影逐渐远去,到拐角处消失后,封女士才收回视线,看向玻璃板后方的青年。 他长得不差,黑发黑眼,脸颊和唇下各有一颗痣,穿着件灰色的格子外套,看着像个面善的学生。 封荆笑眯眯的搓了搓脸,依然保持着趴在玻璃板上的姿势问:“您是来捞我的吗?” 不等封女士回答,封荆又说:“不捞也行,告诉我一下我接下来要去哪个监狱,我提前做一下准备。” 封女士面露忧色:“你确实需要准备一下。” “嗯?” 封荆靠得更近了,吐气喷在玻璃面上,瞬间覆了一层薄雾。 “你的判决结果和上次一样,桑德拉监狱,有期徒刑四年。” “…哇哦。” 桑德拉。 桑德拉! 好的,来想想你上次在桑德拉都做了什么吧?在程北的饭里扔沙子,对着克里斯曼比中指,骂狱警都是傻子。 嗯。 不用再回忆了,再回忆下去就是走马灯了。 封荆直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接着猛地跪了下来,双手高高举起,“少校,捞捞!” “少校,我是你最最最亲爱的孩子啊,捞我一下吧,我绝对不会再犯错了,捞一下捞一下,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封荆这种话也不是第一次说了,谁信他谁倒霉。 “你上次也说这是最后一次,”封女士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怎么信你呢?” 封荆转了下眼珠,没想起来上一次自己是怎么说的,台词一样不妨碍他这一次依然嚎的真情实感。 “少校,您忍心看着我被桑德拉那群恶棍欺负吗?”封荆扒拉着玻璃板站起来,双眼眨了眨,又眨了眨,竭力憋出一点眼泪出来。 封女士不语。 封荆何尝不是恶棍之一呢? 道德绑架失败,封荆三指并拢立誓道:“少校,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说的情真意切,封女士叹了口气,“你既然害怕被报复,又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呢?” 如果封荆不作恶,就不会二次进入桑德拉了。 封荆愣了一下,紧接着笑起来:“因为那些人报复不了我啊。” 只有恶人才能让恶人恐惧。 多么理直气壮,以至于封女士一瞬间怀疑自己已经老到听不清话了,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很好。 她在战场上杀过很多人,这些人加起来都未必有封荆一人恶。 封女士定定的看着他,许久后,微微颔首:“你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去死吧。” ** 温纶没想到封女士这么快就出来,收起终端迎了上去,他没有多问,直接说:“我带您回去。” 封女士点点头,沉默着跟在温纶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封女士突然问:“孩子,你杀过人吗?” 这个问题把温纶都问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被问这个问题,他难道看着像个杀人狂吗? 温纶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斩钉截铁的说:“没有。” 封女士也在看,镜子里的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双眸依然清明,得到温纶的回答,封女士轻轻弯了一下眼。 “好孩子。” 想起去桑德拉探监时遇到的那名年轻狱警,封女士又重复了一遍:“好孩子。” 联邦需要的是这些好孩子,而不是封荆。 死亡是封荆的最优选。 ** 桑德拉监狱医务室 崔堂幸灾乐祸的看着褚沙,活该,叫你胡说八道,被枪指着就老实了。 克里斯曼也从疼痛中分出视线,但他看的不是褚沙,而是举着枪的蔺言,桑德拉的制服勾勒出少年的腰线,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就能剥夺一条生命。 掌心好似在发烫,克里斯曼握紧了拳,又缓缓张开,五指压在膝盖上,光滑的手背已经看不到伤口了,但克里斯曼知道,就在那里。 子弹的烙印。 蔺言送给他的见面礼。 闵盛向右跨了一步,挡住了克里斯曼明目张胆的视线,克里斯曼瞬间睁大了眼,刚要开骂,机械医生手下一用力,他瞬间疼的低下了头。 勾八!闵盛和这群破机械人是一伙儿的! 不想在蔺言面前丢脸,克里斯曼咬紧了牙关,硬生生把痛呼声咽了回去。 好样的克里斯曼,你就是忍痛的神! 一边给自己加油麻痹痛觉神经,一边试图扭动脖子越过闵盛的阻挡,克里斯曼觉得自己再努力一点杀了兄长都行了。 怪不得媒体说从桑德拉出狱之后罪犯变得更强了。 唯一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太过多余的是伊索。 大家好像都很忙,只有他在玩终端给杰森进行文字直播是不是不太好? 蔺言也觉得自己这个姿势不太好。 手好酸,可恶,我在军训吗? 【夏娃:要不你放下来?】 【蔺言:我在等他给我台阶。】 有的时候蔺言真希望自己能拥有和牧闻一样刀枪不入的脸皮,那样他就可以自己给自己造台阶。 【夏娃:支持你用牧闻的脸皮造台阶。】 有点不礼貌了。 褚沙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面无表情的问:“蓝眼睛,你敢开枪吗?” 我敢吗? 那肯定敢啊。 “我敢不敢不重要,”小拇指已经开始抖了,蔺言说话的声音却不抖:“重要的是,有必要的时候,我一定会开枪。” “褚沙,你还有一年就可以出狱了,不要做多余的事。” 弯下腰,冰冷的枪口和褚沙的额头相碰,蔺言眉眼弯弯:“不要给我找麻烦,好吗?” 崔堂就是个大麻烦。 褚沙的病床靠着床,月光入侵的时候,蔺言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金棕发并不完全服帖,总有些许碎发想要从帽檐下逃出来,月光从他的发丝一直吻到下颔,水一般漾开。 颀长的颈被浮白色的光晕涂抹,垂下的睫毛在眼尾积聚成一片淡淡的阴影,若是不笑,便郁气横生。 褚沙见过很多普世意义上足以被夸赞容貌的人,蔺言比他们多了一股柔软的错觉。 就像奶酪一样,不用摸,大脑就自动补充了触感,欺骗你它是多么入口即化,至于它究竟怎么样,那就要亲自尝一口才知道。 是云朵吗? 是石头吗? 一口咬出血的是石头,咬一口无伤大雅,多咬几口就没了支撑,从高空坠落摔的骨肉粉碎是云朵。 崔堂运气好,第一口就受了痛,用血换了教训。 克里斯曼运气不太好,咬一口磕掉了一颗牙,仗着牙多还想再咬一口。 褚沙,他从来没有好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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