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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荆拱起脊背,被两人从地上拖了起来,他笑眯眯的对那名明显看他不顺眼的执法队成员说:“您的拳头没力气,等我出来了,再来找您讨教一二。” 执法队成员冷笑了声,没理会他的屁话。 他们都知道,封荆不可能再出来了。 桑德拉有惊喜等着他。 ** 桑德拉监狱 被褚沙说是骗子,蔺言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将空枪别在后腰,伸出一只手拨开褚沙凌乱的黑发。 “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再送你回S区,好不好?” 不好。 褚沙不想回去。 他偏过头,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只留下右眼斜斜的盯着蔺言,浓重的黑眼圈似乎要掉下来。 他不说话,蔺言就当他默认了,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到闵盛身边,戳了一下闵盛的手背:“前辈,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巡逻也巡逻完了,再加班就不礼貌了。 【夏娃:提醒一下,你的学分几天没动过了。】 【蔺言:为什么?】 明明已经拳打克里斯曼脚踩褚沙了,居然还不够吗? 【夏娃:早在之前你就已经和克里斯曼、褚沙打过交道了,建议你开发一些新的学分搭子。】 懂了。 叫我去祸害别人,不要总逮着同一只羊薅。 闵盛看出了蔺言的疲态,递过去一张湿巾,平和的说:“我刚刚就让你先回去了。” 蔺言接过湿巾拍在脸上,“职责所在嘛,你们都在工作,就我去睡觉,多不好啊。” 伊索心虚的摸了下鼻尖。 那到也没有。 我在吃瓜。 克里斯曼恰在此时插了进来:“长官,你回去了,那我呢?” “你要回A区吗?”桑德拉空气干燥,蔺言脸上的水汽很快蒸发了,他攥着湿巾,指了指空床,“这边的床更舒服。” 对于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克里斯曼,哪边的床都是一样的廉价,没有高低之分。 他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眉骨处的疤痕抽动了一下,“长官,你的朋友受伤了,你不该关心一下吗?” “哦,”蔺言点点头,例行公事一般问:“那你还疼吗?” 克里斯曼如鲠在喉。 疼,那不就是向闵盛示弱吗? 不疼,蔺言又不会心疼他。 深吸了几口气,克里斯曼咬牙道:“疼,我快疼死了。” 咬字重,语速又慢,配上他不甘不愿的表情,倒真像那么一回事,蔺言张了张嘴,轻轻的在克里斯曼的肩上拍了两下。 拍完,蔺言求救的看向闵盛,对着他努了努嘴。 闵盛指了指后腰,示意蔺言给他再来一枪,少年立刻惊恐的摇头,顺毛一样一下一下抚摸克里斯曼的肩臂,“还疼吗?” 克里斯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愉悦的眯眼,“好像还有点疼,嘶——长官,你再摸摸。” 蔺言动作一顿,狐疑的看着克里斯曼的侧脸,手指向下移动,对准枪伤摸了上去。 “我操!”克里斯曼全身一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回头,只见蔺言双手抱臂,瞪着蓝眸看他。 哦吼。 生气了。 克里斯曼刚扯开一个笑,蔺言直接转身走出了医务室,他走得快,阅兵仪式似的大踏步,克里斯曼刚想跟上去,就被机械医生强行拦住。 “你的伤还没好,”机械医生尽职尽责的说:“最好等到明天观察一下。” 克里斯曼是枪伤专业户了,哪里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况,他甩开机械臂,对着闵盛比了个中指,紧接着追了出去。 闵盛看着克里斯曼的背影,眼中划过讽意,“杰森呢?” 看得正入迷的伊索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闵盛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连忙回答:“杰森在S区。” “嗯。” 闵盛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褚沙,也走出了医务室,只剩下伊索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 “沙沙” 不知道是灌木丛被风吹动的声音,还是有小型异兽在其中活动。 蔺言走着走着就放慢了脚步,几次三番的回头看,幽深的夜色像是融化的淤泥,他看来看去没看到任何活体生命,心中有些不安。 【蔺言:你说我现在回去会不会有点丢脸?】 【夏娃:你害怕了吗?】 实习生不可以说害怕! 【蔺言:我怕。】 能屈能伸也是实习生的美好品德! 【夏娃:旁边有颗树,吊上去就是别人怕你了。】 非常好的建议,扣十分。 蔺言一寸一寸挪到树下,背靠着树干,感受着身后结实的触感,稍微安下了心。 屈膝蹲下,蔺言对着脚边的小草打了个招呼,顺理成章的和它做了邻居。 “前辈应该会来找我吧,”蔺言自言自语道:“前辈那么好。” 克里斯曼骗他,克里斯曼坏。 这么想着,头顶的帽子突然被人摘了,蔺言吓得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弯起的凤眼。 那人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勾着蔺言的帽子,囚服外套松松垮垮的架在胳膊肘上,一个金色的铭牌滑了出来。 尹玉成。 “学长听的多了,你要是现在改口叫我前辈也行。” 江舒游笑着说:“学弟,晚上好啊。” 夜风吹动了蔺言的发丝,少年呆愣了几秒,一声“救命”脱口而出。 【夏娃:为什么是救命?】 【蔺言:因为他长得不像好人。】 以貌取人不好,但这种深夜孤身一人的情况下还是取一下吧。 刚想摸枪,蔺言动作一顿,蓝眸骤缩。 枪里没子弹了! 要死要死要死! 蔺言团吧团吧湿巾捏在掌心,紧急在内心呼唤江舒游的导师。 没有人可以在导师面前抬着头离开! “学弟,别怕啊,我……” 与此同时,江舒游身后传来一股劲风,他猛地向右侧一跳,躲开了克里斯曼的横踢。 男人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凤眼圆睁:“一上来就动手,二少爷,你不用这么恨我吧。” 蔺言站起身,啪嗒啪嗒跑到克里斯曼身后,一只手搭在克里斯曼肩上,一只手指着江舒游告状:“他,就是他以前骗我。” 说骗其实不太恰当,江舒游从来只说一部分真话,但他说的那些话里确实没有掺假。 克里斯曼警惕的盯着江舒游,“居然是你。” 兄长身边消失的私人医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桑德拉,而且,他身上的铭牌竟然是尹玉成的。 兄长又在算计什么? 克里斯曼从来猜不到兄长的意图,他只知道,有兄长参与的事多半都损人利己。 至于什么学长学弟,克里斯曼根本不放在心上,这么生分的关系哪里比得上“朋友”。 “二少爷,好久不见啊,”江舒游一手插兜,一手在空中晃了晃,视线穿过克里斯曼的肩,落在蔺言的脸上:“学弟,我又不是鬼,你怕什么?” 不要说那个字啊,可恶。 蔺言从克里斯曼身后挪出一步,伸出手说:“帽子还我。” 江舒游不还。 克里斯曼挑眉:“医生,你想被我打断手,还是把帽子还给他?” 【蔺言:怎么回事,这小子突然帅起来了。】 【夏娃:孔雀开屏求偶罢了。】 在蔺言面前,克里斯曼当然是可劲的装了,但他嚣张的态度并不能让江舒游感到害怕。 江舒游只是用一种惋惜的眼神看着克里斯曼,紧接着轻轻摇摇头。 “看样子,您在桑德拉也没学到什么东西。” 不,来监狱学到真东西就遭了。 蔺言暗自吐槽,这里可是集百家之长的桑德拉,每一个优秀毕业生都曾经为祸一方。 这能学吗?啊? 见克里斯曼眼神逐渐阴沉,江舒游识趣的将帽子扔了回去,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姿态,“杰森长官,我们回去吧。” 杰森? 听到杰森的名字,蔺言左右看了看,只见浓郁的夜色之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杰森心累的挠了挠脸解释道:“这家伙非要出来,不让他出来就学褚沙,我刚把他放出来,他就直奔医务室来了。” 蔺言“啊”了一声,“怎么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啊。” 因为有用。 “我只是出来透个气而已,”江舒游耸肩:“学弟,下次见。” 杰森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绕过克里斯曼,给江舒游带上电子镣铐,这才牵羊一样将人拉走。 蔺言像推盾牌一样推着克里斯曼转了个圈,始终保持克里斯曼的正脸对着江舒游,小声说:“下次不见。” 两人远去之后,蔺言“唰”的收回手,向着狱警宿舍的方向走去。 克里斯曼哭笑不得,“长官,你怎么用完就扔啊?” “谁让你骗我。” 蔺言只给他看后脑勺,嘴里咕噜咕噜的吐了两个泡泡,“不是疼吗?怎么不留在医务室?” “没骗你,真的疼。” 克里斯曼亦步亦趋的跟着蔺言,蔺言跨大步他就跨大步,蔺言像企鹅一样挪腾,他也跟着慢下来,始终保证自己像个背后灵。 “朋友之间是不会互相欺骗的,对吧?”克里斯曼开始套用蔺言的朋友理论给自己解释。 海边不太平,沙子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蛄蛹,钻出一个个柿子大的坑洞,蔺言专门跟着洞走,立志跨过每一个小洞。 克里斯曼就随便多了,一脚能把洞口踩的陷进去。 “长官,你也骗骗我吧,骗完了我们就扯平了。”男人这话说的轻描淡写,蔺言却停住了。 他扭头看向克里斯曼,眼尾因为怒意变得微红,水汽氤氲的眼底跌宕着海浪。 克里斯曼忽的失了声。 他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他总是会惹怒蔺言,有时是语言,有时是行为,当然,激怒他不是克里斯曼的本意。 但结果就是如此。 他又错了。 于是克里斯曼开始羡慕兄长,羡慕他的圆滑,羡慕他看透人心的能力,但自傲刻在他的骨子里,这些暗羡就只能埋葬。 克里斯曼不会说什么好话,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该认错。 认错,这个词也是克里斯曼最近才学会的,江舒游说的不对,他其实在桑德拉学会了很多东西。 海风在耳边呼啸,克里斯曼低下头,接着是颈、腰、膝,他全身都矮了下去,自下而上的看蔺言的脸,那绮丽的红便更明显了。 克里斯曼屏住呼吸问:“长官,又怎么了?你先别生气,你告诉我,我下次避开。” 蔺言向来是直白的,哪怕心里有气,他也不会憋着不说。 “朋友之间不可以这样。”少年认真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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