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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事,我们此行只是想见到恩师,可左等右等,师父依旧不见踪影,我们实在心焦,不如大管事领我们一道去请师父?”那些弟子真的有点沉不住气,陈彦不轻不重地放下手里的空茶杯:“这么担心你们师父?那你们还真是孝顺。” 闻言,有人瞬间垮了脸:“大管事这是何意?师父于我们,传道授业解惑,我们担心他是情理之中。” “我记得我传信于黎门主时,曾邀请他在我庄中过年,黎门主也答应了,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们吗?”陈彦慢悠悠地问着,那些人明显一愣,没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据我所知,黎门主应当是个谨慎之人,他离开之前,最起码也安排好了门中事务。”陈彦敛了笑意,“而你们,大半夜前来叩我庄门,人人负剑,神色不善,可不要告诉我,这中间无人作梗。” 言罢,那些人皆是面露冷色:“那大管事敢向我们保证,我师父一家平安无事吗?若大管事心里没鬼,又怎么迟迟不请我师父出来?” “这你就误会了,我一向问心无愧。”陈彦戏谑地看着众人,“因为你们师父早死了。” 众人惊愕,起身拔剑,一时间,数道寒光闪过,将陈彦团团围住,可他根本不在意:“急什么?你们要是肯现在把剑放下,我还能告诉你们黎思之是怎么死的。” “欺人太甚!”有人怒喝,“我师父向来敬重你们五柳山庄,有诺必许,可你们竟如此歹毒,罔顾恩义,加害于他!” “敬重?歹毒?恩义?”陈彦挑眉,“哼,这一切不过是黎思之的报应。” “一派胡言!”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箭矢破窗而入,直接射穿一人心脏,那人连惊呼都没能叫出口,就直直倒下。 “师兄!” 那些听海崖的弟子大骇,愤而出剑,傅及暗道不好,正要出面阻拦,一把冷剑突然抵上了他的咽喉,身后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帮陈彦,二是去救你的师弟们。” “栾易山?”傅及一惊,“你把我师弟们怎么了?”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栾易山笑着,屋内早已打成了一片,而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箭矢更是已对听海崖众人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傅及竟有一瞬间的犹豫,栾易山收了剑,拍拍他的肩膀:“这时候还在纠结真假,纠结对错,你这菩萨心肠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傅及握拳,栾易山又道:“无渡峰已对你们下了追杀令,来的人是谢照卿和顾冲,而我,悄悄帮了个小忙。” 傅及错愕,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栾易山笑笑:“很意外吗?我好像告诉过你,我认识谢照卿。” 傅及不言,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便飞身往回赶。 栾易山咋舌,瞧了眼还在与人缠斗的陈彦,两手抱胸,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陈彦自也是善用弓箭,这剑法薄弱,甚至不及那些小辈,好在藏在围墙上的崔玄箭术不错,破风穿云,也没让陈彦吃亏。 “小山,你别看戏了,来帮忙啊!”陈彦大喊,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剑锋,栾易山大笑:“你刚刚不是很豪横吗?这会儿怎么不嘴硬了?” “你别说风凉话了,快来帮我!”陈彦有点顶不住,步伐稍乱,被对面削去一缕头发,那人大喊:“狗贼!拿命来!” 栾易山歪头:“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陈彦挡下一击,抽身直往他这里奔:“我姐姐的银弓雪箭是全庄上下最好的,我拿这个和你换!” 他一个闪身躲到这人身后,小声道:“别的真没有,我已经一穷二白了。” “呵。”栾易山轻笑,也不知是喜是怒。 数道剑锋直逼二人而来,此时,天上突然降下金色的粒子。 栾易山微叹:“唉,好吧,我就勉强同意了。” 话音刚落,就听数声惨叫,众人被强大的灵气冲倒,滚出去好远。 栾易山轻轻朝前走了一步:“还要再打吗?” 有个弟子挣扎着爬起来,持剑指着他:“士可杀不可辱!放马过来!” “呦,你觉得我在侮辱你?”栾易山勾着嘴角,指节用力,那杀阵再度开启,直扑那人命门,对方连一击都挡不下,当场一命呜呼。剩下的弟子,有人悲愤欲绝,有人痛哭尖叫,有人心生动摇,开始往后退。 栾易山冷冷地看着他们:“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都死在这儿;二,挑一个人活着回去,告诉你们留在听海崖的同门,今后不得再踏入五柳山庄一步。” “我们既是一同前来,岂有孤身一人回去的道理?”有人叫嚣着,旋即便有人附和:“五柳山庄杀我恩师同门,此仇不报非君子!” 也有人沉默不言,还有角落里畏畏缩缩的,栾易山不言,抬手又将说话的那几个杀了。地面很快就被鲜血染透,触目惊心。 “你们的师父,在正邪之战中,背弃同盟,致使明老庄主殉节。”栾易山慢条斯理地说着,“他甚至为了得道飞升,残害好友一家,连刚会走路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你胡说八道!”话音未落,那出头的人就又倒在了地上。 栾易山环顾了一圈剩下的人:“所以,你们还要继续追随他吗?为了这样一个伪君子,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依旧有人沉默,但躲在角落里的,终于崩溃了。 “我不想死。”他哆哆嗦嗦地出声,“求您了,放我回去吧,我发誓此生永不踏入五柳山庄。” “叛徒!”有人出声怒喝,再被栾易山一击毙命。 那人捂着耳朵,眼泪直往下流,栾易山冷声大笑:“可惜了,你们耗尽了我的耐心。” 他沉下脸:“你们与你们的师父师娘,一起在地狱团聚吧。” “啊啊啊——” 惨叫声几乎划破了整个夜空。 栾易山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共几个人?” “一共来了十五个。”陈彦咋舌,“浩浩荡荡来兴师问罪,真是不自量力。” “那年,山庄一共牺牲了两百四十七人。”栾易山沉思着,陈彦摆摆手:“罢了,他们不来自投死路就算了,来了再说吧。” 他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山,你说是谁走漏了风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呗。” “嗯?那你就是知道了?”陈彦蹙眉,“你竟然瞒着我?” 栾易山没有正面回答:“陈彦,我说你也有点蠢,你又不想杀到听海崖为老庄主报仇,又不愿意息事宁人,他们这一死,听海崖定会没完没了地找上门,你不嫌烦吗?你不如一口咬死黎思之已经离开山庄,你也不知他去向。反正黎思之已尸骨无存,他们口说无凭,也不可能拿你怎么样的。” 陈彦闻言,却难得露出一丝落寞:“其实那几个小年轻说得没错,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他杀我,明日我杀他,这种充满血腥与仇恨的日子,我过得也累了。”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红了:“可是小山,这么多年,我还时常梦到师父他老人家。我与姐姐自小父母双亡,是他与师娘将我们养大的,我一想到他们被黎思之背叛,死无全尸,我就恨不得啖其骨肉,饮其鲜血。此等大仇不能报,待我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师父,去见我枉死的同门?凭什么黎思之那个小人能平安无事,而我师父却要受此劫难?” “我没有办法放下仇恨,可也不想再拿起屠刀,致使杀业满身。”陈彦深深吸了一口气,难免有点哽咽,“先前明正扬骗我说,只要练成秘术,便能让师父起死回生,我便为他做了许多错事,这一错再错,便不能回头了。” 陈彦叹道:“师父九泉之下,一定会对我很失望吧。” 栾易山静静地看着这人,没有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栾易山才轻轻吐出两个字:“弱智。” “嗯。”这次,陈彦没有反驳。 傅及匆匆落到厢房外,撞上了一个熟面孔。 那人还是喜欢站在背光的地方,月光再明亮,也不能完全照见他的脸。 可傅及仍然一眼认出了面前的不速之客:“谢照卿?” “是。” 谢照卿带了刀来,往前一步,傅及也握紧手中长剑:“我师弟们呢?” “你没有和他们在一块?”谢照卿反问,傅及疑虑顿生:“让开。” “那不好意思,既然撞上了,就不能让你过。”
第101章 电光火石之间, 谢照卿已持刀上前,傅及拔剑迎敌,只听刀剑铿鸣, 冷铁迸溅出激荡火花, 擦着二人的鬓角飞过。刀光剑影, 杀招频现,傅及不欲恋战,奈何谢照卿步步紧逼,他只能踩上长廊红柱,一跃而起, 翻身上楼。谢照卿刀法疏狂,极具攻击性, 刀锋所过, 皆是搏命而来,反观傅及,且战且退,剑招多有保留,但胜在以柔克刚,一时间谁也没能占到上风。 “有进步。”谢照卿说得有几分真心实意,可手起刀落,仍是狠狠劈向了傅及命门。对方后撤一步, 剑锋抵在一处瓦片上,撑着他转了身。那刀锋劈了空, 顿时将房顶砸出个大洞来, 傅及匆匆瞄了眼, 这才发觉屋里早已空无一人。 师弟们不在。 傅及便决定立刻前去与孙夷则会合。 “多谢。”他应着,飞身踏过屋顶, 落到了院墙上,谢照卿紧追不舍,傅及放出一只雨燕,单手结印,刹那间,雨燕化作重重大雾,似是要拦住谢照卿的去路。可对方刀锋横断,那大雾便瞬间散去。 “雕虫小技。”谢照卿引雷,只见地动山摇,连带着围墙也在晃动。傅及无奈,落到了一处平地上。 以谢照卿为中心的雷电已形成一座雷池,上天入地,光影明灭。谢照卿收了刀,换成了那把八棱锏。 傅及蹙眉:“这次的雷,和上次的不太一样。” 他没记错的话,上次的雷,是黑色的。可现在,却偏蓝白,更像平常夏日里见过的那种白色闪电。 “升级了。”谢照卿不咸不淡地说着,傅及竟觉得他像是在开玩笑:“升级了?” “回了趟无渡峰。”谢照卿手持八棱锏,那雷电将他整个人照得有反光,看上去颇有些奇怪,如同被精雕细琢的木偶,一举一动都是被规划好的,而那些缠满他周身的雷,就是控制他的线。 傅及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不过他也没有细想,而是问道:“无渡峰上的天然雷场,也长这样吗?” “无可奉告。”谢照卿静静地注视着他,“我收到的最新指令,就是要你们的命。” 傅及一愣,谢照卿手持八棱锏攻了过来,他持剑以挡。但换了武器的谢照卿,力量似乎更上了一层,那八棱锏打在傅及剑上,震得对方虎口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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