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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及想起来,孙夷则曾告诉过他,对付这雷电和八棱锏,不能全靠手中长剑。于是,傅及便决定施展灵术,可当他结印之时,那些匍匐于地的电光像是活了过来,直冲他掌心而来,傅及只能暂且避开,刚刚凝聚起来的灵力被瞬间打散。 谢照卿的招式十分致命,傅及不敢懈怠,但度波剑鸣哀哀,八棱锏每一次打在剑身,仿佛都要将其拦腰劈断。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谢照卿的八棱锏又一次蓄满了力量,强劲的灵气裹挟着雷电之力直冲傅及而来,对方再次躲开,原本站着的地面被轰出几个大洞,满目疮痍。 “在这个雷场里,没人能使用灵术。” 谢照卿话音未落,傅及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爆炸声响。 “击败我,你就能与其他人会合。”谢照卿志在必得,“再来。” 傅及沉下脸,右手虎口处早已裂开一道细微的伤口,点滴鲜血落到了剑柄上镶嵌的那颗蓝石上。 那石头晶莹通透,色泽莹润,澄澈如海如天。那鲜红的血珠落到石头上,竟是与其完全交融,傅及指腹按于其上,顺着剑身向下一抹,灵气灌注,度波光芒大作,霎时间,风云变幻,四野茫茫。 谢照卿勾起嘴角,再度袭来,傅及持剑正面相抗,但这一次,没有意料之中的冷铁锐鸣。 所有的力量,似乎在双方相冲之前,被无形化解了。 谢照卿蹙眉,怎么好像有水流的声音? 傅及身姿矫健,一招一式,大有四两拨千斤之感。度波剑光如泉映月,柔和内敛,绵里藏锋。 谢照卿问道:“先前怎么没见你用过这招?” “先前没领悟。” 傅及说的是实话。 他领悟一件事,需要更多的契机。 比如说这把剑。 或者更早之前,他还在用很普通的木剑的时候。 那段时间,山上只有师父和他。 那会儿薛思刚刚出了趟远门,才回来。他看着有些疲惫,可除此以外,并看不出喜怒。薛思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冷淡的,不悲不喜。他坐在水边一块大石头上,就这么沉默地看着水里的鱼儿游来游去。 傅及练剑遇到了困难,想请教他,又见他好像有些出神,没敢说话,就只是静静地站在他旁边。 薛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是练剑出问题了?” 傅及很不好意思,拱手道:“请师父指教。” “说来听听。” 傅及垂着眼帘:“说不清楚,就是练到一半,有种力气用不对的感觉。” 薛思没有看他,只是瞧着水里那些快活的鱼儿,问他:“你练剑是为了什么?” 傅及一愣:“为,为了除魔卫道。” “什么是除魔卫道?” “就是斩妖除魔,守护天地道义。” “那道义又是什么?” 年少的傅及挠挠头,支吾着说道:“舍己为人,匡扶正义这些吧。” “太宽泛了,你年纪尚小,这些大道理对你来说很空洞。”薛思轻声说着,“你先想想,你要做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是做个勇往直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薛思默而不言,傅及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那你再想想,要怎么才能成为勇往直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 薛思问他,傅及便回去认认真真地思考。他想过很多,有时候想明白了,隔天又会开始茫然。直到他渐渐长大,经历了那些生死抉择的瞬间,才明白勇气是多么可贵的一件事。 魔都之乱平息后的某一天,薛思又问他:“无缨,你现在练剑还像小时候那样,时时觉得迷惘吗?” 傅及微怔,沉吟片刻后道:“比小时候好多了。” 薛思又道:“你心细柔韧,性如流水,不必强求如冷铁,刚硬难折。谁说勇往直前的,一定是奔腾的烈马,破风的鹰隼?一条水中的小鱼,即使看似渺小孱弱,但也有逆流而上,鱼跃龙门的一天。练剑亦是如此,剑如人身,度波注定会继承你的意志,成为一把以柔克刚的剑。” “是,弟子明白。” “还有一点,你没有完全明白。” “是什么呢,师父?” 薛思不答:“你此次下山,便会知晓了。” 傅及想,他此刻应是知晓了。 度波剑气横扫,破开整个雷场禁锢,傅及剑尖抵在了谢照卿咽喉处,险胜一招。 “我赢了。”他道,“现在,不要阻拦我。” 言罢,他收剑便要走,谢照卿嗤笑一声:“不杀我吗?你要知道,我们是敌人,你若是现在不杀我,我就会杀了你。” “你不会的。”傅及回头,“你只是在乎输赢,并不是真要取我性命。” 他说着,又看了眼这个人,劝道:“你与那些亡命之徒并不一样,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比试吧。” 谢照卿敛了笑意,傅及不再与他争辩,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 “哼,说得好像有多了解我一样。”谢照卿收了武器,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傅及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交手时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守住自己的底线,剑锋出鞘,我心即剑,任何时候都不能为了杀人而杀人。 他飞快地去寻找爆炸声的源头。 其实今夜最先察觉到危险的,是小水獭。 它本来安安心心和曹若愚睡在一块,只是它又梦见了那天暴雨,汹涌的河水将它冲走。它在湍急的水流中晕头转向,醒来就嚎啕大哭,曹若愚被它吓醒了,抱着它哄了好一会儿。可小水獭一直在哭,曹若愚无奈,只能起身抱着它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月色朦胧,落了一地安宁。 曹若愚才注意到傅及与孙夷则没有回来。 “大晚上的,他们去哪儿了?”他正困惑,小水獭忽然吸吸鼻子:“有血腥味,有人死掉了。” 曹若愚一惊:“你说什么?” “有人死掉了。”小水獭哇哇直哭,哭天抢地的声音直接把剩下几人都吵醒了。 施未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出来:“怎么了?” “有人死掉了。”小水獭一边哭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着,几人面面相觑,赶忙去一探究竟,刚好与前来的谢照卿错开。 但他们的运气并没有一直好下去。 没撞上谢照卿,撞上了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来客。 “啧,看你们的打扮,也不像五柳山庄的人。”施未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你们半夜三更闯到别人家里,是想做什么?” “你们就是岁寒峰的几位?” 领头的那个似乎认得他们的身份,施未点头道:“是,所以你们——” “轰隆隆——” 天上劈下两道大雷,直接将地砖炸了个粉碎。 “奉我主之名,取你们性命!”顾冲拔刀,率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施未眉头紧锁:“什么我主?这个调调怎么像是在哪里听过?” “那个,那个客栈里遇到的,那谁。”张何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谢照卿的名字。 “哦,对对对,是那个,那个谁。” 很巧,施未也不记得。
第102章 眼看顾冲逼近, 曹若愚后撤一步,拉开一段距离,而后才拔剑相搏。顾冲此次是秘密行动, 带的人不多, 胜在都是精兵强将。可曹若愚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天上雷电滚滚,地上青砖震动。 陈彦听见动静,匆匆赶来,被栾易山制止, 二人藏在角落里,都没有露面。 “那些又是什么人?”陈彦蹙眉, 栾易山轻描淡写地说着:“无渡峰的人。” “你认识?” “认识啊。” 陈彦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小山, 这些年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做些人命买卖。”栾易山满不在乎,陈彦却颇有些担忧:“小山,以我拙见,无渡峰来历不明,你千万不要和他们有所瓜葛。” “呦,瞧瞧,顾冲居然落了下风。”栾易山笑了声, 岔开了这个话题,“没想到这几个小年轻有两把刷子。” 陈彦转过头看去, 只见曹若愚当空一剑, 竟生生劈断了顾冲的长刀。对方被剑气震得踉跄两步, 曹若愚乘胜追击,一举将他拿下。剩下的人皆被擒获, 施未给他们每个人五花大绑,扔在了院中。 “谁派你们来的?”曹若愚持剑抵在顾冲咽喉处,他并不会审讯这一套,人畜无害的脸上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严峻神色,顾冲不屑,撇过头去不理他。 施未也走了过来:“你跟谢照卿一伙的?” 谢天谢地,关键时刻,他终于想起来那个花孔雀叫谢照卿了。 “无可奉告。”顾冲冷冷地应着。 “你还嘴硬?”施未虽然这么说,但也没什么好办法,就在此时,栾易山又跟没事人一样,背着手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像极了一个闲逛至此的路人:“我来替他说吧。” “栾易山?”顾冲明显十分意外,“你也在这儿?” “这是我住的地方,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栾易山幽幽说道,顾冲瞪了他一眼:“你是要叛主吗?” “叛主?你说叶星?”栾易山哂笑,“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他是我的主人。” “栾易山!”顾冲大吼,被对方一击封住周身大穴,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曹若愚左顾右盼,有些摸不着头脑:“前辈,你要告诉我们什么呢?” “这个人呢,叫顾冲,也是无渡峰的人。”栾易山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瞠目欲裂的顾冲,“至于我所说的叶星,是他的领导者。前阵子,叶星珍藏的一根兰因琴弦,被一个叫周昂的人偷走了。” 几个年轻人一怔,兰因琴弦? 栾易山佯装沉思:“我听谢照卿说起过,你们在不久前救过周昂,想来是无意间坏了他的好事,叶星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曹若愚直直地盯着他,栾易山忽地眨了下眼睛,曹若愚顿时醒悟过来。 栾易山让他不要乱说兰因琴弦的事情。 “那件事只是意外,我们救人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其中的恩恩怨怨。”曹若愚说得很是真诚,栾易山莞尔:“我猜以你们的脑子,也做不出故意破坏的事情。” 曹若愚:“……” 竟不知道前辈是在夸他们还是在损他们。 他挠挠头:“我们确实不知道。” “要不这样,”栾易山又看向顾冲,“我放了你,你回去和叶星说说,就说我会帮谢照卿抓人,你让他卖我个面子,别再为难这几个小朋友。” 顾冲哼哼着,栾易山“呀”了一声:“忘了,给你封住了穴道。” 他打了个响指,给人解开,顾冲破口大骂:“栾易山!你公然忤逆峰主!他迟早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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