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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江牧野发现是安先生。 “你们？”看见江牧野和李琀，安先生有点儿惊讶，“我听见一层很吵，下来看看，你们也是吗？” “对。”江牧野点头，打量了安先生几秒钟，又看向一层。 刚刚胖胖父母又哭又叫，引得大部分人都来了一层，严经理和那两个服务生不必说，正围在那对父母身边小心翼翼哄劝，保洁何香香也在场，何香香旁边站着余清远和203的何世龙，但203的另一位旅客张欣却没在。 这其实有点儿反常，在江牧野看来，那个张欣才是更爱凑热闹的性格，没道理老公都下来了，她还一个人留在房间。 不过，江牧野跟何世龙不太熟，不好直接问你老婆为什么不下来，他能做的只是凑过去跟余清远打个招呼，然后状若不经意间看何世龙，说句一个人啊？ 何世龙皱着眉头看江牧野一眼，转身走了。 碰了个钉子，江牧野撇撇嘴，把注意力挪回余清远身上：“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胖胖爸妈为什么这么激动？” 余清远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本来在房间里洗澡呢，突然听见走廊闹哄哄的，胖胖爸妈边哭边喊胖胖，又喊丢什么东西了？到底丢了什么我也没听清，反正俩人挺急的，哭嚎着就往楼下跑。我好奇啊，随便冲两把就出来了，谁知道我出来一看，这俩人已经不哭了，一个两个跪地上磕头的磕头，画十字的画十字，说什么胖胖好了。” 余清远的描述和江牧野在楼梯间听见的基本吻合。 结合纸人替身的事儿，江牧野暗自猜测，很可能最开始胖胖父母发现纸人丢了，以为纸人丢了胖胖会出事，才吓得又哭又喊跑向一楼——毕竟在船上丢了东西，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吧，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找负责人想办法，而映日号上最大的负责人就是严经理。 后来李琀吃掉了纸人，胖胖好了，那对父母再顾不上找纸人，改成了欣喜若狂模式。 胖胖父母激动的模样不像伪装，基本可以排除他们监守自盗，换句话说，把纸人弄进楼梯间算计江牧野和李琀的不是他们。 能排除一组嫌疑人也算是好事儿，江牧野和李琀互换个眼神，打量起其他人，然而其他人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胖胖父母返回房间，江牧野他们也没确认谁有问题。 胖胖父母走了，聚在一楼的人群也就跟着散了，江牧野原本想拉着李琀返回三楼，还没等上手，李琀就被严经理叫住了，说是突发事件结束，例会还是照常开。 一艘船就这么几个员工，会倒是没少开，江牧野对这种官僚作风不太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和余清远边聊天边一起往楼上走，慢吞吞走到二楼，余清远挥挥手进了207，江牧野又孤零零爬了层楼梯，来到三楼套房门口，他正准备刷开房门，忽然看见门缝下面夹了张卡片。
第89章 映日号游轮9 卡片没露全，江牧野…… 卡片没露全, 江牧野的角度只能看见绣着大红花朵的旗袍裙摆，裙摆下面露出两条光洁白皙的小腿，没穿袜子和鞋, 脚背紧绷着，看上去好像是在努力凹妩媚姿态？ 类似的事儿江牧野没遇上过, 但他听别人说过，说是有些境外酒店专门提供那种服务, 办好入住之后，会有人朝着门缝塞卡片，照片、价格、联络方式全印在卡片上, 看中哪个点哪个就行。 但他这会儿也没住酒店，总不能船上也提供那什么服务吧？别的不说，在国内明目张胆提供这种服务, 这不是犯法吗？ 随即江牧野反应过来, 他这会儿还真不一定在国内：他报名的这个十日游，大部分时间都是飘荡在公海上，公海，那就是境外的意思, 所以理论上来说, 如果这会儿映日号已经开到公海了, 提供这些服务还真可能不犯法。 不过不管犯不犯法，江牧野都没兴趣，他撇着嘴推开门, 准备把卡片捡起来扔掉。 然而, 随着卡片彻底展现在视野里，江牧野撇嘴的动作顿住了。 他直愣愣地盯着那张卡片，盯了快半分钟, 江牧野深吸口气，把卡片捡起来。拎着卡片进了房间，回身关好门，江牧野又深吸口气，举起卡片。 卡片里的人穿着绣有大红花朵的旗袍，胸前搭了块极厚重的红色披肩，正以一种很奇异的姿势躺在某块狭小的床板上，白净的皮肤，冰冷却妩媚的眉眼，微勾的唇边，整张脸几乎和李琀一模一样，江牧野刚刚晃眼看上去，差点儿以为这是李琀的女装造型。 不过这人不是李琀，江牧野很确定，因为比例不对。 他不久前刚把李琀按在床上，一点点儿用手和舌尖丈量过李琀身体，李琀身材比图片上的人更修长，腰却比图片上的人更细，而且李琀光着脚拱起脚背的弧度比照片上的更好看更魅惑，特别是看的久了以后，江牧野渐渐意识到，照片上的人的身体姿态与其说是努力展示妩媚，反而更像是在承受某种痛苦的痉挛？ 这么张像李琀却不是李琀的照片，到底是哪儿弄来的？是谁塞到他门下的？塞这张照片过来又有什么目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可惜船上没有监控，江牧野没办法找直观证据，只能边打量照片边推理。 首先，他和李琀从员工楼梯折返三楼的时候，这张卡片肯定是不在的，后来他们下到一层跟大家汇合，那段时间里，就只有没下楼的张欣和比他们慢了一步的安先生有机会放卡片。 但也不是说放卡片的肯定是这俩人中的一个。 在那之后到江牧野回到房间前，203的何世龙也上了楼，理论上来说，他也有放卡片的机会。 何世龙、张欣、安先生，游客里能放卡片的就这三个人，至于员工那边，江牧野还需要等会儿找李琀问问情况。 正常来说，那几个员工在开例会，没机会放，但办公室旁边就是员工楼梯，如果有人在例会途中离席，偷偷刷开员工楼梯跑上来，趁着江牧野抵达三层前放完卡片，又从员工楼梯快速跑下去，倒也不是完全行不通。 除此之外，应该就没有其他可能了。 倒不是在拥有过各种神奇经历后，江牧野依旧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完全没往鬼鬼神神方面想过，只是他记得李琀说过，这船上每天都撒生犀粉，而生犀粉作用是让鬼现行后隐于人群。 换句话说，他现在在船上看见的这些人，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但无论是人还是鬼，他们现在都是人类模样，隐不了身，也做不了超出人类范畴的神奇古怪的事儿，例如，哪怕是鬼，只要在这船上，它就没法隔空投放过来这么张卡片。 至于那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家伙放这么张卡片的目的？ 江牧野想了想，觉得多半和布局引他进楼梯间类似，是想要离间他和李琀。 但离间他和李琀有什么意义呢？ 之前纸人替身那事儿发生的太突然，江牧野来不及细想，只能大概推论出是冲着离间俩人来的，现在闲下来，他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怎么想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般来说，都会假设布局者是坏人，所以离间俩人肯定要达到某种邪恶目的，但单看纸人替身那事儿的结果，胖胖的替身被吃掉后胖胖好了，这属于良好的结果，论迹不论心的话，这一局里设局者仿佛也没那么坏？ 以此类推，设局者想离间他们，先设计了替身纸人的局，让江牧野撞破李琀在楼梯间吃奇怪的东西，没离间成功，对方可能猜到了俩人关系比预期中更亲近，于是又补了这么张卡片，想让江牧野误会李琀曾经做过奇怪、乃至不好的事儿，从而引发江牧野的猜疑和怒火，挑拨俩人关系。 如果假设设局者的出发点不是坏的，那是不是反过来能证明，在那个人看来，他和李琀走得过近是件坏事儿？ 他和李琀走的过近，为什么在那人看来是坏事儿？有什么坏处吗？而且这个有坏处，到底针对的是李琀，还是他？ 江牧野想了一会儿，觉得在设局者看来，两人走的过近多半是对他有坏处，因为这两个局虽然都在引他入局，但破坏的都是李琀的形象。 换句话说，很可能在布局者眼里，李琀是坏的或者邪恶的存在。 虽说把李琀和邪恶两个字搭边，江牧野情感上很不愿意，但理智上来说，生啃替身纸人恢复身体什么的，确实不怎么像正道，而且别的不说，就单看李琀能直接啃碎竹棍的堪比大熊猫般的咬合力，这都不只是正不正道的问题，这甚至有点儿非人类了吧？ 不过正道还是邪恶，人类还是其他东西，这些对江牧野来说倒也无所谓，他更在乎自己看到的、在乎自己的感受、在乎眼前的活生生的存在，李琀无论是正是邪、是不是人类，反正都已经是他的了，有什么关系？ 就这么分析一会儿，又头脑风暴一会儿，江牧野估摸着例会差不多结束了，给餐厅打了个电话，要求送宵夜。 过了快二十分钟，李琀端着餐盘按响门铃。 江牧野打开门，一边笑嘻嘻接过餐盘，一边拉着李琀先往沙发走。见李琀挺正常的坐上沙发，不需要找角度、也不需要斜着歪着，江牧野微微松了口气：“吃纸人看来真挺有用，以后运动完你多吃吃。” 李琀看他一眼，没吭声，耳根微微红起来。 盯着李琀泛红的耳根，江牧野凑过去，用头拱李琀脸颊。 “干什么呢？”李琀无奈地看着他。 “我有个猜测想说。”江牧野边拱，边小声哼哼着环住李琀，直到把李琀紧紧搂进怀里，他才再次开口，“但我怕一说出来你就跑了。” “我跑什么？”李琀莫名其妙。 “是啊，你跑什么呢。”江牧野轻声叹口气，又紧了紧手臂，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开门见山，“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什么。” 话音还没等落下，江牧野明显感觉怀里的人身形一僵，紧接着有要挣脱的意思。 “你看，我就说不抱紧点儿你会跑吧。”江牧野撇了撇嘴，凑近李琀耳垂，轻轻舔了两下，又不轻不重咬上一口，柔声安抚道，“乖，别害怕，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想之前的事儿已经能证明这一点了。” 李琀愣了愣，没再继续挣扎，但也没吭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李琀才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江牧野笃定。 李琀再次沉默下来，不知道是被紧紧锁住确实不方便跑，还是江牧野那句安抚起到了些许作用，俩人维持这么个姿势，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茶几上原本冒着热浪的宵夜彻底凉下来，李琀都没再挣扎，只是小声说了句：“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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