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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人设崩塌

时间:2025-04-07 10:00:07  状态:完结  作者:面包烤蛋饼

  他这才挪动步子,无声呢喃:“...所以不能再出错了。”

  淋雨后身子显出几分沉重,面额上隐隐发烫,捂进被褥中却又四肢冰凉。阿原唤来医师,言他是起了低烧了。“可要告知夫人?”

  他摇摇头,每日例行的课业并未因此搁置,要誊写的文章倒是又多了一沓,母亲在晚膳时来看他,素手翻过墨迹字字工整的宣纸,秀净面庞露出点笑意,柔软双唇贴了贴他的额面,“珺儿做得很好。”

  就寝前他不由抚摸着被母亲吻过的一小块皮肤,问阿原:“还烫吗?”

  阿原替他掖了被角,“有一点。”

  可母亲都没感觉到呢。

  他让阿原留了一盏灯烛,婆娑焰光似浪潮般时消时涨,与庭中一片冷清的月影交相辉映。

  几日后天终于放晴,他得以在午憩间散步消食,阿原会在这时来看他,他问阿原:“我今日可以出门么。”阿原说:“夫人没提。”

  饶是院内仅有婢女仆从,他站姿仍是笔挺得能捉去当旗杆。四方粉墙围合的天空中偶有鸟雀振翅一掠而过的疾影,他在心内琢磨着那是什么鸟儿,麻雀吗?

  傍晚母亲提来点心,问他今日都学了些什么,他背诵道:“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

  母亲又道:“先生说明日学什么?”

  “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母亲淡淡地笑,“娘相信珺儿一定能做到。”

  他想母亲的言外之意是“娘希望珺儿一定要做到”,此时提梁食盒被打开,氤氲的白气依然温热,糯米糕点以桂花点缀,母亲执起一枚递到他唇边,“是花生馅儿的。”

  他垂眸咬了一口。没言他实则讨厌花生馅的点心,食用后皮肤会起红色的斑点,痒痒的。

  食不言、寝不语,晚膳过后,母亲便走了,翌日再见,仍是关心道:“珺儿今日学了什么?”

  母亲素来忙碌,偌大的沈府上下都要操持;父亲更是忙碌,对外为襄州司马,对内膝下十余子,但每逢月末都会来院里看望他,听他谈经论道,抚须颔首道:“珺儿的一言一行,可皆要为族中兄弟姐妹做好榜样。”

  他俯首称是。父亲问:“珺儿可有志向了?”

  沈珺想起这句话母亲昨日特意问过,余光瞟过母亲拧在指间的绢帕,对答如流道:“愿以脊梁作剑,斩世间邪险祸恶。”

  父亲抚掌大笑,连连称好。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晚膳前母亲揽过他,欣慰道:“娘就知没有白疼你。吃饭吧,娘给你找了习剑的先生,明日从马步练起。”

  初次练剑后浑身俱是酸痛,可那些许不适被很好地掩盖了,分明稚嫩的面庞竟沁出几分漠然,午休时他再次问阿原,“我今日可以出门么?”阿原说:

  “夫人没提。”

  阿原走后,他坐于书案临摹字帖,饱蘸墨水的狼毫写下“救世”。君子至善之礼,成人之美、渡人之厄,从他读书习字的初始,无论儒门学说抑或佛法经文,反复提及的,不过一个“救”字,好像他存在于世的落点。

  倘若没有它,是否就没有我了?

  他抬首望了望父亲为他手植的君子兰,心想倘若有一天他发觉自己其实救不了任何人,是不是...便也不再有存在的必要。

  倏然,沈珺听见一声很轻的“喵”,那株君子兰下不疾不徐地蹿过团黑影。

  他心念微动,旋即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如若书错一笔,可就又要重头开始。但没过多久,他感到窗台有什么活物走来。

  不能想...

  那活物走过。

  不能看...

  那活物长尾一甩,短促地“喵”了一声。

  沈珺搁下笔,撩眼瞧见它浑身漆黑的毛发,与一双——

  它没有眼睛。

  或许是流浪时不幸伤损,眼珠的位置凹陷于黑色毛发内。他不自觉地抿紧唇,看了两秒,再次低下头去,正要拾起笔。

  “喵——”

  毛茸茸的尾巴从纸上扫过,未干的字迹便亦拖出道长长的尾巴。

  他呼吸一窒,气息还未吐匀就感腿上一重,那脏兮兮的狸奴就在他怀里蜷着尾巴卧下来,给他皎白的素衫踩上几枚灰扑扑的小梅花。

  他冷声道:“把我衣服弄脏了。”而后堪称无情地拎着后脖颈将它驱出去,“咔哒”,将窗合上。

  待字帖誊完,才没头没尾地呢喃:“小猫。”

  自此后,黑猫每日都要巡逻领地似的到他窗台晃一圈,尾巴竖得老高,而他只是远远观望,想它纵然看不见什么,却仍好奇心极强地东闻闻西嗅嗅,直到它作势又要跳到桌上来,便清咳声试图将它赶跑。

  偶尔他午憩时那黑猫也会在庭院翻出肚皮晒太阳,一人一猫井水不犯河水,听闻人声就耳尖一抖,小风似的溜进矮植中,如此这般,倒没遇上过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他自然也不会提起,不过有时默写文章的宣纸滴上了一颗墨点,他倒不再懊恼分神,而是莫名觉得它渗入纸张纹理的那一圈痕迹,像黑猫团成团窝在竹林内睡懒觉的形状,边缘毛毛的,圆也不太规整,却比端方字迹更有生命力。

  黑猫的窗台巡逻就像他每天的课业一样,可能是因窗台更高些罢,他渐渐懒得赶它,心想它不要再到书桌上便好;后来占据了书桌一角,他想不要打扰他练字便好。然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不仅适用于国家治理,也适用于狸奴的生存之道。阿原站在院门扫了那黑猫一眼,并未说什么。

  但隔日黑猫便不再见了,他想可能是母亲知晓了此事。阿原同他道歉时,他正缮写着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心道何为大,又何为小?

  君子要胸怀天下,要如沧海纳百川,却容不得一只野猫。

  晚膳时母亲额外提来点心,并无责怪,仅是与他额面相贴,用一种安慰的语调道:“珺儿,娘都是为了你好。”

  他将额头抵在母亲肩膀,后背脊椎线微微隆起,像背负着座绵延的山丘。

  “爹娘都很爱你。”

  他垂下眼帘,说:“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那人抬起眼,令沈珺对上一双琥珀般,驻留于世千万年的瞳眸,分明外貌蓬垢,却亮得动人心魄。

  他十指紧了紧,向阿原道:“停车。”

  那人刚上轿来时缩在角落里,沈珺也没话好说,心内想着阿原定会将此事告知母亲,母亲也许会气恼,也许会觉无关紧要,府中多添一个人并不是天大的事,但这件事倘若越过了爹娘,由他自作主张,便是天大的事,于君臣礼中,这叫“僭越”,母亲罚他于静室面壁思过可能性大些。

  轿中沉檀炉徐徐吐烟,弥漫似有若无的山兰浮香,甚是清冽,其间夹杂着稍许雨后草木的味道,自那人坐到他身旁之后,令他无端地想靠一靠——靠在软垫上。长久维持坐姿其实费神,尤其在摇晃的厢体内,不过是一路硬撑着罢了。

  沈珺心思一转,往旁侧稍稍挪动,于暗匣中摸出只小瓷罐,“药。”

  随后是一叠衣物,“换了。”

  他丝毫不觉要避嫌,好像那人自被他“捡”来,便是他的所有物,目光从深浅不一的疤痕上滑过,“你身上有好多伤。”他问:“不痛么?”

  “早就已经结痂了。”

  那人声音有些闷闷的,像未曾打磨过的璞玉,蒙着层厚重的灰岩,又像掉进深潭的石块,缓慢沉到底,听得他更想靠一靠。那人又说:“多谢你救我。”

  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一句话,分明是“多谢你救我”。

  沈珺腰间绷着的力道倏地一松,歪歪扭扭地侧倒下去,脑袋枕着隐囊,心道他既然都已破了戒,何不再随心所欲些,一时躺得腿都快挨到那人身上,竟就这么模模糊糊地睡了一觉,阿原唤他时他还没清醒,撑着手臂想要坐直,担心失礼之姿被阿原撞破,好在那人居然帮他拽紧了门帘,道:“我在换衣服。”

  帘外声音顿了一顿,“小少爷...”

  他偏头对上那人视线,那人还朝他眨眨眼。

  沈珺腹诽怎么能够说谎,话出口时却拐了弯,应道:“一切尚好。”

  那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居然失仪、居然纵容谎言,却没料次日直挺挺地堕入其中了。那人梳洗过后显得精神许多,瞧起来与他差不多岁数,只是更清瘦,骨骼线条仿若利刃雕削。他将氅给那人一裹,昨天才因刻薄地说“特别脏”而被阿原暗暗警示,现下又忽然想说:“像小黑。”

  “什么小黑?”

  沈珺眼皮一跳,心知他不该提及此,不该忤逆父训,爹爹不觉黑猫是玄武门之变中的祥瑞,只觉其毛色乃灾祸根源。百善孝为先,他背着父亲谈其讳事,大抵无缘至诚至善的圣人君子。可如此,他却是忍不住憋笑道:“小黑是我捡来养的狸奴。”

  他也撒谎了。

  沈珺注视着那人双目,对那人说:“他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


第0124章 村

  洛肴与景宁归返时他正谛视着残墙裂痕,闻声收回视线,移目望去,先是朝洛肴伸出手,“看看掌心。”

  “嘶。”洛肴装模作样地倒吸一口气,手心摊开分明完好无损,“疼死了。”

  他凝着那递到跟前的手,配合出演地吹了一吹。

  洛肴眉梢微挑,景宁大惑不解道:“哪里会疼,符纸不是鸡血画的吗?”

  “似乎好得差不多了。”沈珺指尖在他掌心轻抚着,好像当真有伤似的,“此符较洄源溯昔更身临其境,不知是否会遇上奇事怪事。”

  不待洛肴再说什么“护着我之类的话语”,他便已将摇光解下,“此剑与我心脉相系,不论如何都能护你周全。”

  景宁道:“那仙君你...”

  沈珺随手折了截木枝,“倘若心定,一花一叶皆可为剑,何必拘泥载体。”

  景宁闻言若有所思地转动掌中镜明,洛肴只垂眸一笑,“准备好了么?”

  说罢指尖鬼火一窜,转眼将符纸烧了个干干净净。

  周匝环境随之生变,眼前仍是那个不知姓名少年,不过此次好似行在途中,不知路过何地,道路两旁俱是荒凉,耧车在行进过程中难免颠簸,猛地一摇颤,哭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来,看样子是“阿妹”被颠醒了。

  三人相视一眼,不远不近地尾随其后。

  方开始没人理会那哭腔,天气闷热,又是长途跋涉,谁人都疲惫不堪、口干舌燥,哪有心思去哄,少年沉默地推着车,路上没树木荫蔽,他皮肤被晒得通红,豆大汗珠开闸泄洪似的往下淌。中年男人敷衍地哼了段曲子,奈何实在燥热,耐心也转瞬告了罄,尖细嗓音就像衣服开了线,却怎么都抽不断的丝那般恼人,不由提高嗓门,“别哭了,孩儿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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