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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人设崩塌

时间:2025-04-07 10:00:07  状态:完结  作者:面包烤蛋饼

  “右边。”

  洛肴的鬼火晃晃悠悠飘至前侧,为三人引路。

  他睫毛微颤,没有出声,只是隐约感到呼吸滞涩,倏然心一下提到喉咙口,扣住洛肴手腕道:“有人。”

  身侧人的面庞笼罩在昏暗中模糊不清,“你是不是感到些修为波动,感觉像是鬼道中人?”

  沈珺思忖着,略一颔首,洛肴轻轻搭上他的肩膀,道:“会有如此感受,是因为我们方才做出了一个‘选择’。”

  这回连青竹都回过身来,吐了吐信子,可洛肴却是没头没尾地引经据典:“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

  不同的因衍生出不同的果,不同的果造就了不同的因,而万物的命途仅指向一个终局——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生命会消亡,但轮回不会止步于此,这不过是象征着,我们已经进入鬼域门的地界了。”

  他语罢摇摇头表示暂且无碍,不必担忧,继续往前走便好。荧蓝光线仅仅能照亮方圆十数余寸,投射在两侧的石壁像被瞬时吮吸而净。

  话语中,一点明亮的白点闪现于甬道尽端,气流的冲撞霎时显得激荡,似乎有巨大的风口近在咫尺。众人稍眯起眼,适应突如其来的昼亮。

  在迈出甬道的一瞬间,嗡鸣声如百兽奔腾呼吼,置身深邃穹苍之下,云隙洒落的光如潮汐在山谷内涌动,不过那些光斑透出猩红色泽,又像波光粼粼的血海底部。

  沈珺目视着眼前景象,有那么几刻,唯能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

  举目望,天幕凝成一线横在眼前,活像鬼斧劈开大山的裂痕,而站立突出的平台向下看,雾气深深、翻卷若海,无序翻涌中恰逢云开雾散之时,视野逐渐清晰明朗,只见山势嵯峨,对面苍璧有一处隐秘的洞穴点缀其间。

  重复......轮回......周而复始。

  些许游神令沈珺凝然未动地站定,身侧二人倒是见怪不怪,洛肴将手掌挡在眉骨位置眺望,用手肘支了支他,“倘若与那人交手,我们有几分赢的可能?”

  见他沉吟不语,洛肴放下手,踢了踢地面零碎的石子,“你有揣测过那个人是谁么,以你对却月观中人的了解......”

  “没有。”沈珺收拢心神,道:“不论是何人,都与我为同僚,或许曾把盏言欢过,同窗情谊仍在,不好随意揣测。但亦不论是何人,我都会让其付出应偿的代价。”

  他压下洛肴飞翘的发尾,传送阵法将三人送至对侧,再次穿过那狭窄而幽深的通道,似直插入山体的一柄利剑般。

  漫长的昏暗之后,立于深不可测的悬崖峭壁边,峡谷底部传来沉重的轰鸣声,好似有巨大的黑影在浓雾下蔓延开来,轮廓变幻像正蠕动般令人心悸。

  沈珺默然俯视着,视野里倏尔闪过几片白芒,他怔怔地抚过眉尾,一点冰凉在指腹化开。

  “下雪了?”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又响起另一个稚嫩的嗓音,亦是喃喃复述着“下雪了”,似乎这样的雪,下了......

  “三万三千九百四十五天。”

  嗓音尤稚嫩之人拂开肩膀堆积的薄薄一层白色,阿原为他披上的毛褐已被染成花白,庭院四周的围墙很高,积满雪后,檐边就像天际的一片云朵,而高墙之外的天空,广阔得一眼望不到尽头。

  晨起后照例是读书习字,课业温习毕后已近晌午,乳娘提来食盒,他端坐着独自用膳,食尽后乳娘带走空篮,他待消食后小睡半刻,下午会有先生教他习剑,母亲晚间有时来问他今日所学,有时不来。一天的时间里,鸟雀啼鸣比人声更盛。

  那时不过霜降,居然已落起雪,他目视着流絮般的雪瓣出神,无意识地心想这样的日子要有多久。如果他能活到百岁,便还剩九十三年,三万三千九百四十五天。

  纵使除去今日,也还有三万三千九百四十四天。

  身后传来重物掷地的声音,可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夫人得知此事,容颜大怒。”阿原轻轻叹息一声,随后是锁扣打开的声音,“总归是瞒不住的。”

  他神色淡淡地颔首,心内一早便知道母亲会气恼,也知道母亲定会罚他于静室面壁思过。平日他总是揣测母亲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此事越过父母之命,由他自作主张,自然会引母亲不悦。

  他转过身,向静室走去。

  静室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匣子,刚好可以让他趺坐在内,前后左右的空间不过半尺,当侧面咔哒一声锁上,便连一点一滴的声音、一丝一缕的光线都再透不进来。

  他只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随后阿原在顶部轻敲两下,表示先行离开了。

  他将呼吸放得缓慢,以免重蹈首次禁闭的覆辙。那时他被黑暗压抑得实在紧张,胸脯止不住地剧烈起伏,久而久之,胸腔无端变得沉闷,仿佛再也喘不上气来一般。两个时辰到的时候,他已听不见任何声音,唯有无休止的嗡鸣,充斥着胀痛的耳膜。他从母亲的唇语中读到:“爹娘都很爱你。”

  但自那日后,他听见静室二字仍会反射性地呼吸一窒,正如同此时此刻,昏暗如潮水般涌来,空气却一点一点抽空,叫他闭上眼睛,默念着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

  可挥之不去的逼仄感吞噬着身躯,咀嚼着所有感官神经,他能感觉那些纤细的经络正鼓鼓涨动,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自四面八方向他合拢,就像被封在地下皇陵里的妃嫔匠工,又或是谕告言为宗法、为礼度而陪葬的器皿。

  不知过去多久,他十指倏然一紧。

  似乎有什么东西敲了敲这四四方方的匣子,又安静了片刻,随之传来撬锁的声音。

  他心脏一瞬砰砰跳得飞快,思绪一息之间千回百转,而当匣子打开一条缝隙,光线透进来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毛茸茸的发顶。

  随后是一双逆着光的眸子,琥珀色瞳孔对上他的视线亦是一顿,旋即仓皇地转开目光,再回眸已摆出呆愣愣的神情,然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却像没藏好的尾巴尖,在他掌心轻之又轻地挠了一下。

  他强定心神,颦眉道:“你要做什么?”

  那人小心翼翼地将静室敞开,弯腰探进,佯作乖巧地贴在他身侧。

  至于为何是“佯作”,只因方相识时那人木讷寡言,甚至都不怎么抬起脑袋,后来他再去学馆探望,那人便会拿一双眼睛盯住他看,一声不吭地蹲在身旁,听学馆里的小孩同他告状。

  彼时那人仰起头来,撇着嘴朝他眨眨眼,他便同那群小孩道:“小黑很乖的。”

  为首小孩捂着嘴角淤青忿然道:“他刚把我们揍了一顿!”

  他的视线在小黑身上一转,敏锐发现小黑颈侧浅浅的三道挠印,明晃晃的打架斗殴的痕迹,却莫名像花猫的三根胡须。

  小黑勾着他小指晃了晃,讨好似的用脸颊轻贴他的手背,然后可怜巴巴地摇摇头。

  撒谎。

  他唇尖微勾,却忽然觉得不乖也没有什么不好。

  “你如何找到这里的?”

  他顺着小黑所指的方位去看,隔着窗扇,只见自己原本整齐叠放的氅被抖成一团,正是先前借给小黑的那件。

  小黑伸手比划了个圆形,他一摸腰际,大抵是当时衣服拿了回来,玉佩却不慎遗忘了。

  他面上嫌弃地瞥眼不看,却是注视着倾斜洒入静室的阳光,这些无形的、碰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好像一瞬之间突然可以被度量。小黑——哦,至今他仍未询问那人的姓名,可却已自顾自地以小黑代称。他想这或许是一种自私、贪婪妄念的照见,在君子礼仪之外、在母亲的控制之外。不值一提的杂书闲谈中言,当你为一件东西署名,它就会完完全全地属于你。

  那时他想或许他应该将小黑藏在襄州城外,在遮风避雨的屋子里,他会在每日膳时提去食盒看望,那间屋子的围墙应该要极高、极厚,房门要安上厚重的锁,不然容易被阿原撞见。他也可以为小黑请先生,教他读书习字,抑或练功学武。

  但他思及此时,小黑正站在足以翻过墙沿的那株歪脖子树下,让他仰头看它肆意生长的枝叉,像一丝不苟的隶书中一抹决然的顿笔,墨迹从宣纸边缘伸出去,伸得很远很远。

  他一下子就忘记了方才的念头,只是忽然发觉,静室之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沈珺垂眸目视着雪瓣在指间化开的一点水渍,反射出细碎光泽。

  残存的旧忆若冰雪纷至沓来,又无形无影般捉摸不定,重复的悬崖在眼前浮现,可这一次,沈珺似乎看见了他“自己”。

  ‘他’样貌显得年少许多,约莫十五岁上下,与他装束相似,不过那墨蓝色泽的双目涣散,显然是根本没有神智。

  沈珺听见洛肴饱含困惑的语调,自语道:“为何会在这里。”脑海思绪交织一线,勾勒出难以置信的疑问:

  那是......我吗?


第0131章 假面

  洛肴也觉得奇怪非常,依据他们上次到此地云游的经验,遇上与自身几乎一模一样之人是在跃下悬崖之后,怎的此回这么早就出现在悬崖对面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侧之人,心下不免讶然,暗觉“他”与当年被扼喉拧断颈骨的“沈珺”过于相像,可倘若联系这二者,又难免添了几分蹊跷。

  其一,自然是当时他年不过十五,所遇之人俱是同龄,但如今已时过境迁,他三人早就并非少年样貌,为何今日所见仍旧相貌稚嫩?难道鬼域门这时空交叠之所在,凝固在了十五年前不成?退一万步而言,纵然可视其为当年打开鬼域门所致,可后来“那人”再度关上了这道门,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如此紊乱的局面。

  至于其二......洛肴不由感到心间微涩,目视二人相似的模样,情不自禁地思忖着究竟是什么样的前因,才会引出这般后果。

  思来想去,在他看来沈珺命途中最为重要的转折,不过当年襄州的那一场无妄之火。失去了爹娘族亲,一朝从雪顶云端跌落泥潭,或许会有些许落差吧......“他”沦落此番境地,可是因不曾遇上文叔,未被抱犊山收留的缘故?

  不知道为何,他对于儿时身处襄州的记忆也十分模糊,可能是那场大火烧得太过惨烈,留下的阴影太过深重,于是被他不中用的脑袋屏蔽了。

  冷不丁撞上异常状况,焉知福兮祸兮。洛肴暗自凝神,计量着是如上次一般往悬崖下跳,还是传送到对侧一探究竟。他们只是稍占了来过一趟的便宜,可仍旧对此地玄妙知之甚少,眼下是被赶鸭子上架,面对藏在暗中的那个人,正如同此情此景——

  一步踏错,便落入万丈深渊。

  他之所以主动寻来此地,是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而鬼域门的变数从某种意义上言是公平的,那人绝对没有操控此门的能力,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地行关门之举。至于究竟会生出什么变数,变数又能否助他们一臂之力,尚且不得而知,要想全须全尾的了结旧恨,还需看沈珺所言之剑道缺陷能否扼住那人关窍,青竹所布之三劫循环能否行围困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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