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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别得意。我亲孙女给我烧了一个麻将桌，同志们都过来摸两圈摸两圈！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一个略臃肿的中年太太鬼魂也扛出了自己的麻将桌，召了其他几个姐妹一起美滋滋地打牌了。 看来这人虽然死了，但精神生活，还是一样的享受嘛。 “诶，姐妹们，你们听说了吗？村子里还出了凶杀案，这在村子里可是几百年都没听说过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 “我那女儿非要跟我在坟头唠唠嗑，我这不就光听她讲八卦了么。听说被杀的那个老爷子，比我年纪还大点，死的时候眼睛和心脏一起被挖了，可真吓人。” “你怕啥，你都是鬼了。” “那怎么没见着那老爷子的鬼魂？可以一起来摆摆龙门阵嘛。” “他那种……和我们自然去世的怎能一样？听说早早的就被黑白无常给押走了，要去其他地方呢。” “真羡慕，我也想直接拿到去地府的号码牌。”* 数种声音杂在一起，阳阳听着听着，都觉得脑袋嗡嗡的。 不过显然，不能靠着直接和鬼魂沟通来解决问题了，老爷爷的灵魂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但是，他们的八卦里面，或许也藏着一些重要的信息。 崔松看着阳阳呆呆的站在地上以为他累了，于是把他抱到一块木头椅子上坐下，自己上前去跟来祭祖的村民打招呼问一些相关的信息。殊不知，阳阳这头，可比崔松的那头热闹多了。 “诶诶诶到底怎么回事呀，我好想知道！那晚上你们就没人路过院子吗？怎么会都没鬼看到的。” “我记得那天晚上很奇怪……作为一只鬼，在棺材里却有一种鬼压床的感觉，让我都没法起身。” “诶诶，我也是我也是！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呢。” “那就不是偶然，肯定是有会道法的人在作怪……没想到这人这么厉害，不仅防着人，连鬼也一起防着呢。” “那咋办啊，我们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一下子话题就变得有趣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人能挡住我们的眼，却不能挡住天道的眼，肯定会遭天谴的。” “听儿孙们说，魏北这个人的嫌疑最大。” “怎么说了？” “出事前几天几个村民和魏北讨论过求雨仪式的事情，那时候老爷子出来反驳了他，好像话说的还不好听。可能就是因为这样，魏北就怀恨在心，然后做出了报复？我觉得这个推测还是非常的合理。” “那也太残忍了……魏北看着还是个挺老实的小孩，怎么会呢？” 好像根据逻辑的推演，最终和老爷爷有矛盾的，仅有魏北一人，如果这个矛盾是动机，那么一切也就有了道理。 阳阳低下头思索，却感觉脑子乱糟糟的，什么也理不清楚。 其实，凶手已经浮出了水面……但是没有人愿意承认。 清明时节的凉意，顺着皮肤浸润到了骨子里，让人心里有些发紧。 “阳阳，已经问完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崔松牵着阳阳的手往下走，他神情有些轻松，“我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你呢？” “阳阳也一样。”阳阳迎着光线慢慢走着，等回到院子里，甄蔡给他们一人递上了一个信封，“听说你们已经各自有了凶手的猜测，就把你们的猜想写在上面，等张警官抓捕犯人之后，再宣布胜利与否。” 两人点点头，郑重地写在了信封中的白纸上，小心翼翼地放入信封后密封，像是生怕被别人看见似的。 “清明一过，便是农忙时刻了，你们也要忙起来了。”甄蔡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呀！” 但凶杀案的阴霾盖在上空，没有人能回应他的轻松之语，只有阳阳什么也不懂地鼓了鼓掌。 晚上各自休息后，董静雯叫住了阳阳，把他唤到了身边，手上拿着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言情小说。 “阳阳你过来，我这里有一本书，要不要念给你听？” 董静雯的房间亮着一盏小小的微黄的灯，灯光下女人的面孔温柔而亲切，像是一幅画。 “姐姐，你找我干什么呢？”阳阳有些天真地问，不过，逐字逐句地念出来，的确有些莫名其妙了。 “不，我是想说，这世界上，有许多正处在绝望里的人，有人能通过小动物得到救赎，而有人，一生也得不到治愈……所以，我原本不想参与这类事件的。”董静雯有些忧伤地叹了一口气，在微黄的灯光下，他粉红色的嘴唇勾勒出笑意，嘴角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如同裂口女一般缓缓展开—— 她的手指边长，指尖如锋利的刀刃，一把抓住了阳阳细细的脖颈，只需要轻轻一掐，这里就会马上碎成血沫…… “董姐姐你怎么了？”阳阳感觉到危险，忙反过来抓住了董静雯的手臂，一把把她给拉到了较远的地方。 难道董姐姐是被什么给附身了吗？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事情呢？ “我哈哈哈哈哈哈，我只是，痛恨这个把我压制的世界……明明我自己创造的世界就已经在眼前了，但是，但是，没有人理解我，他们只觉得我是祸害，因此我要毁灭世界……” 董静雯站起来，神态却有些像个男人，她怒吼着，愤怒地摇晃着面前的桌子。很明显，在这种极端情绪里，她第一个想要杀死的，就是前面这个小孩子。可恶的小孩子。 但这一刻，阳阳却发现自己好像动弹不得，不知道什么东西捆住了他的双腿。当他想要大声呼唤外面的人进来帮忙的时候，却发现喉咙里面发不出声音来……怎么会这么可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阳阳睁开了眼睛，看着明亮的清晨的日光从窗户透到自己床上。自己哪里也没有去，只是做了一个有些可怕的冗长的梦罢了。 阳阳翻身下床，跑出去借了甄蔡的手机，慌忙地在网页上查阅昨晚董静雯朗读的那片段的小说，神奇的是，这小说果然存在着…… 可自己从来没有看过呀，怎么会梦到呢？ 难道梦，真的就是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吗？这一次，阳阳脑袋有点痛了，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真实的世界，还是在梦里面遨游了。 等再次看到董静雯时，那微黄灯光下的面孔，也与现在的模样缓慢地重叠在了一起。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第44章 寂静的有点可怕的黑夜里，阳阳偷摸摸地下了床，踮起脚尖溜出了…… 寂静的有点可怕的黑夜里， 阳阳偷摸摸地下了床，踮起脚尖溜出了门外。 他动了动圆圆的耳朵，烛照之眼——开！四面八方的物象都流进了他的眼眸中， 打着鼾沉睡的农夫农妇，猪圈里拱来拱去的小猪，甚至池塘里蹬了一下腿的癞蛤蟆，都逃不过阳阳的眼睛。 任何幽深黑暗的事物，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于是，阳阳走到了董静雯的床边，一只手抓住上方的空气， 利落地一提溜，一只透明的魂体就被抓了出来。 这是一只男鬼。他的双眼黑洞洞地流着血， 胸内也是空荡荡的。 看来，这也是受害人之一，只不过没有被人发现， 从而又变成加害者了。 阳阳眨了眨眼， 把他拎到了院子里，悄悄地用气音问：“是谁害了你， 你只管告诉阳阳， 阳阳会替你报仇！” 男鬼看着面前这个浑身金闪闪红通通的小男孩，神智恢复了一些， 连忙跪在地上：“我是这村子里的人，有一天，我去井里挑水， 那水面看起来又黑又深， 然后我就被一只手给推了进去淹死了。” 越说越伤心，男鬼声音呜咽了起来：“因为我是横死， 又没被人发现，附近的鬼都说我拿不到官方发的投胎的牌子，连地府都进不去呜呜呜呜……于是我就产生了怨气。” 对于神智本来就不清晰的鬼来说，产生怨气只会让他们失去理智。 “没有人发现我死了，也没有人供奉我，我连一口纸钱都吃不着，只能去别人的坟头偷贡品，被发现了还要挨一顿毒打，所以，我才想无差别报复人类。刚好你们是外来者，这个女的看起来又弱小，就附身了。” 阳阳明亮而纯净的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男鬼，以至于后者不敢对视，朝着天上的星星说话。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一个大人，怎么可以骗小孩呢？”阳阳有点生气地鼓起了腮帮子，双手环抱着胸前，他上上下下地大量对方。 “阎王叔叔说过，灵魂是有颜色的，你的灵魂看上去一点也不新鲜，是陈年老鬼！” 阳阳一语击破了男鬼的编造，对方的身体确实呈现的是酱油色，不过男鬼的脸色也确实铁青了。 正道的光倾洒在院子里，有些胆小的鬼看出了阳阳的实力，悄悄地飘到他的身边，举起了小手。 “我可以作证，这村子刚建立的时候这个鬼就在了。他把自己当大王，经常欺负我们这些弱小的鬼。之前来了一个男人，让他去干什么事，他还说可以提升什么修为，当自己还真能得道成仙呢。” 阳阳转过头去，发现对方是一个成年女性鬼，看着生前应该三十来岁，此刻正边吐着瓜子边抱怨道。 “你别说了！死婆娘！”男鬼凶相毕现，面部狰狞，伸出手想打这个女鬼。 阳阳伸出藕节一般的手臂，只轻微发力，男鬼的手不仅直接折断，还被阳气给灼伤了。 “这个嬢嬢，你别怕，他打不过我。我现在想让他带我们去找幕后真凶，那个爷爷死的太无辜了。” “哎呀你这小宝真可爱，没想到我当了十几年寡妇，还有被人保护的时候。”女鬼笑眯眯地说，她一直跟在阳阳的身边不动了。 鼻青脸肿的男鬼自知打不过这小孩，只好领路，带着他们朝一个方向走去，马上就是凌晨十二点，村子里却还有一间房子亮着灯光。 走到大路上时，有一群巡逻的鬼兵拦住了两鬼一孩。 “阳阳，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在外面乱跑？现在外面不干净的。”一个长着牛头的看起来是小队长的鬼拍了拍阳阳的肩膀。 现在地府基础建设完善，在人间的每个地点都设置了晚上巡逻的鬼兵鬼将。如果有人大晚上还走夜路，冲撞了这些官方鬼们，回家很可能生病或者做噩梦。 但这个情况在乡村里比较多，并不适用与城市。 原因在于，在刚布点的时候，算进了了城市，一群鬼兵鬼将们站在酒吧门口，发现这里从半夜到凌晨都有人进进出出。而且，城市里面灯光亮的吓人，回家做噩梦的不是被鬼冲撞的人类，而是被人类冲撞的鬼兵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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