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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演员一个不少,个个一脸惊疑地看天望地。在他们身边,皮肤黑黄的大叔搓了下手,乐呵呵地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这是怎么嘞,娃儿们不会感冒了吧?” 那股突如其来的缺氧与心悸已经消失,青涿将捂着喉咙的手放下,与队友们彼此送了个眼神。 回溯重开了。 为什么…? 在前几个小世界中,会重开无一例外地都是身体死亡所导致,而就在刚刚,他明明还活得好好的。 现在的场地并不适合交谈,他静了会儿,冲大叔缓声道:“叔,没有感冒,空气里的灰尘多而已。” 大叔自己刚被风沙呛到,闻言也点了下头,带着股炫耀的口吻轻声说道:“看看,塔古虽然雕木头厉害,但环境却不咋地,飞沙走石的,哪能比得上我们玛蛮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啊!” 他倒是对自己的族群非常有归属感。 青涿一笑,说:“叔,你再要说下去,我可忍不住现在就要回玛蛮了。” 大叔听得出他在开玩笑,遂也大笑几声:“那可不敢哦!你们好好学,学好了当然就能回家了!” 几人还走在南边靠墓园的路上,周围没有民居,塔古人听不着,聊天也更随心所欲。 剩下四名演员都暂不吭声,只看青涿究竟想说什么。 “不过,叔,要是在这儿太想阿嬷了怎么办?”青涿低垂着头,看着路上的石子,“我能请假回去看看吗?” 林珂瞬间明白了他说这话的意图。 目前从明面来看,要达成心愿,拯救玛蛮族内的亲属,只能从木偶下手。但塔古人对此的做法他们也瞧见了:先是需要按照患者的真实相貌与身材比例一比一雕琢出最逼真细致的人偶,然后将其焚烧。 焚烧之类的暂且不提,这方法的第一步就被卡住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属于背景板的“亲人”到底长什么样。 青涿这一问,或许就是想试探这个小世界还有没有隐藏在外的地图。 “啊哟!”大叔走路的步伐突然定住,黑瘦的手掌一下拍到额头上,“叔差点给忘记了。娃们,你们可别想学到一半回去啊!你看咱来的时候就走了三天三夜,这还是有叔带路……嗐,你们自己哪里认得路,迷路就完蛋了!” “不过啊……”他笑了下,朝几人有些神秘地招手,“族长知道你们肯定会想家,特地搞了台那什么…照片机。来!都过来!” 几人凑过去看,便见大叔把自己的包裹从肩头卸下,利索地拆开布结,从里头拿出一小沓相纸。 “多亏娃儿提醒,不然叔把这事儿都整忘了。”大叔低着头,把第一张递给青涿,“来,萨恩,这是你的。” 青涿接过,垂眸打量。 是一张黑白照片,看上去是新照的,不过在胶片显影的环节可能出了点岔子,背景有些模糊不清,只有镜头中间的那位老太样貌清晰。 这就是他的“阿嬷”。 每位演员都分到了一张相片,上面印着的就是心愿中的那名亲人。 这下周繁生有了参照,怎么说也算是把进度往前推了些。 演员们心中的紧迫感稍降。 大叔看孩子们都好好地把相片放入各自包裹中,心满意足地揣起了手,继续往前走。 他有些外凸的眼球转了转,往前方看一眼,又道:“马上就到了,娃儿们。我带你们去见一下塔古族长,然后就要回去咯。” 之后发生的事都与前一轮回没有任何出入。大叔带他们掠过数间石屋,擦肩走过表情冷淡的塔古人,跨进了那挂着图腾的院门。 赛罕的木偶人也还是一动不动立在侧屋的窗前,只是这回所有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严好返过来瞪了眼。 被赛罕邀进会客小厅,准备在木沙发上落座时,青涿不动声色地落下半步,轻扯了下林珂的衣袖。 林珂意会,二人将靠近赛罕的座位留给了另外三人,自己则在靠近桑吉古丽的位置坐下。 那少女正微微闭着眼,耳尖似乎听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了,还淡淡笑了笑。 “诶呀,赛罕族长,真是久仰,久仰哈哈哈哈哈……”大叔寒暄着笑起来,与上回一样跟赛罕二人进入了唠家常模式。 林珂悄无声息地挪了挪位置,离桑吉古丽更近了些。她微微挑起眉,将这少女简单扫了几眼,随后挂起微笑,找到了最佳的话题切入点。 “你的镯子真好看。”她小声道。 桑吉古丽微微撇过头,似乎有些惊讶,戴着玉镯的手腕不自觉动了下。她随即也露出微笑,小声回:“是吗?谢谢。这是我阿嬷送给我的……不过可惜我看不见。” “很适合你。看不见也没关系,你听。”林珂虽然总表现出不易近人的神态,但她对于套近乎却很拿手。她抬手,用干净的指甲轻轻敲了敲那玉镯子,敲出清泠泠的碰撞音,“好听吧?” 桑吉古丽轻轻点了点头,抿着唇:“好听……你是玛蛮人吗?” “嗯,我叫塔娜。”林珂把原主的名字搬出来,顺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屋内,两个中年人大声谈天说地,从庄稼收成聊到了族人近况,而另一头,两名年龄相仿的少女也在低低絮语。 喝过几盏茶后,大叔一抬头望向窗外,霍然发现太阳已经沉甸甸地从头顶往下坠,立马婉拒了赛罕添茶的动作,起身打算告辞。 与本族的年轻人道别后,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此刻,林珂也早结束了与桑吉古丽的对话,安静地坐在座位中。 赛罕见那大叔已经走得几乎没了影,站起了身,直接带这些外族青年人去了木雕坊。 一行十几人爬上延绵的土坡,坡道尽头就是整个村落中最显眼的木雕坊。院墙用了带细闪的涂漆,在阳光下熠熠闪着银辉。 等候的依旧是荣西,他在赛罕在场时还能维持着不咸不淡的态度,等族长一走,鄙薄高傲的本性便露了出来,将十几人连头带脚贬斥一番,而后趾高气扬地带去参观人偶。 完吉人到底都是年轻气盛、被族人寄予厚望的后辈,哪受过他人这样的挖苦,个个都一脸不服、恶狠狠地盯着那嚣张的高瘦背影。 而玛蛮这边的五个人已经听过一回,心如止水,被骂时连眼皮都不掀一下,自有一股淡定沉静的气质,看得完吉人大受震惊。 其中那个名叫三娃的没忍住,往旁边挪几步,凑到青涿身边,瞪着眼:“他这么骂人,你们都不生气吗?!” 几人正停在那放置人偶作品的屋前,等候荣西开门。青涿往前看了一眼,语气平淡:“不生气啊。” “啊…”三娃哽住了。 青涿笑:“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做的坏事、说的坏话一旦多了,人就会变得倒霉。” 就在他话刚落音的那一秒,荣西成功开了锁,懒懒推开面前的木门,要跨步而入。 然而,那木门却好似突然被一卷狂风刮到,猛地关合起来,恰好打在了荣西的正脸上。 全场静了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破门!!” 院中传出荣西的暴喝,还有不小心从其他人嘴里漏出的笑。 三娃睁大了眼睛。 … 参观完木偶人,照例分配了房屋,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荣西捧着他那本爱不释手的书坐在屋前,盯着这些新来的学徒。 他本都已做好被这些榆木疙瘩空耗一整个下午的准备了,却没想玛蛮那边的五个人进度神速,当完吉人还抱着一截圆木头摆苦瓜脸时,玛蛮人的活儿全都干完了。 甚至只看了一遍他的示范,多余的问题一个也没问。 荣西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绝对不愿意承认这些愚钝的外族人会拥有惊人天赋,但却不能否认这些作品完成度都已经合格,只能冷冷地从鼻子里哼一声,臭着脸收了下来。 “下午五点记得回来,还有活干。”他说。 而玛蛮族那边的五个人却并未如他想的那样跑出去撒欢,反倒是整整齐齐地回到了里屋里。 圆木桌上,周繁生拎起水壶,往五个瓷杯里挨个儿倒满水,贴心地一一送到其他人手里,满头雾水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始终在木雕坊的大院里研究木偶。其他学徒、匠人都已入睡时,他还醒着等队友们归来,因此听到了土坡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却不知院墙外发生了什么事。 “从昨晚开始说吧。”青涿道。 他将四人与周繁生分别后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包括听到钟声、看到了塔古人的焚烧仪式、又到墓园中挖掘信息的前因后果。 “吴穆,道具拿出来看看。”说到开棺时,青涿转头朝吴穆轻轻点了点下巴。 吴穆早就准备好,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在盒子底部按下了一个按钮。 五双眼睛纷纷带着点探究的好奇望过去。 只见大量的莹蓝色丝线从黑盒中涌出,于空气里纠缠成结,缓慢织出了一个人形模型。而当那人形的最后一角也被补充完成后,模型表面的莹蓝色光芒消失,露出了彩漆的表面。 外表看着和那老人偶一模一样。 吴穆伸出手,两只按在空气中划动,那木偶模型随之转动;而当他伸出三指做出扩散手势时,那模型也跟着放大。 与操作电脑的建模软件一般,但那模型却打破了次元壁,穿破屏幕真真实实摆在了眼前。 各种角度都展示过一遍后,吴穆关闭了道具,立在空气中的投影随之消失。 “给。”他把那只小盒子递给了周繁生。
第239章 试衣间-义工服(15) …… “木偶杀了塔古人?!” 听完四人的叙述,周繁生皱了皱眉,问:“然后呢?” “然后就进入新的轮回了。”青涿说着,耸了下肩。 周繁生作为唯一没有参与到昨晚行动的人,听了一遍事情经过,却还是满腹犹疑:“意思是,你们……没有人受伤吗?” 他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很简单。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死亡才会导致轮回。 青涿率先摇了摇头,转头去看另外三人,也俱是坚定地否决。 “那为什么轮回了?”周繁生也明白了四人迟疑的缘由。 严好两手一摊,睁圆了眼睛道:“不知道啊!我试穿的前两场都是单人小世界,死了才会回溯的……就昨天晚上,别说死了,我连皮毛伤都没有,还活蹦乱跳地给塔古人到处点火!” “我也是这么个情况。”吴穆说着,猜测道,“不过,多人小世界的规则比较复杂也说不定,或许有多个能触发轮回的条件。” 林珂在这时接过话头,平静道:“我去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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