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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涌鸣笑哼哼地表示自己牌王江少的名号早已传遍江湖,要想赢他就是痴人说梦,随后又转过头来,笑嘻嘻对青涿道:“青青,该你了。” 青涿扭过头看着肖媛媛揉鼻头的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脸把眼睛闭上了。 不知疼痛会从什么时候降临,他有些不安,眼珠在眼皮底下挪动,连带着鸦羽似的睫毛也簌簌抖动着。 没过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看向抬起手臂、已经摆好架子的江涌鸣。 灯光在这时被切成了神秘昏暗的蓝紫色,照得青年的瞳眸仿若缀着星光的夜空,他抿了下唇,一切的氛围与姝丽景象都与二人最初相见时如出一辙。 青涿总觉得喝大了的江涌鸣做事有股没头脑的虎劲,遂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轻点。” 说完,又闭上了眼。 江涌鸣却有些心猿意马,他凑近看青涿的脸,连眼皮上极淡的血管都看得清。 他好像被麻醉了,手上哪儿哪儿都使不出力,轻轻碰了一下对面人的鼻尖,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弹”,就满身不自在地缩回了座位上。 青涿一愣,然后才慢慢睁开眼。 肖媛媛见到此景,哪还有什么不懂的,目光灼灼地、冒着火光盯着江涌鸣,指着他气哼哼咬牙道:“好啊,你小子!” “再来!”她梗着脖子喊。 就在上把地主江涌鸣哗啦啦洗牌时,有人隔着厚重的音乐声在身后呼唤。 “小青,有人找你!” 青涿转过头去,却在昏昏的灯光中看到了一个令他有些意外的人。 喊自己的是谭羽,他身边还跟着个坐轮椅的男人。 是失骨者。 他的脸色比起前几天稍微好了些,四肢依旧软成面条模样,明明身体消瘦,身上的肉却还是在失去骨头支撑后堆到了一起。 青涿站起身,对江涌鸣等人道:“你们先玩,我过会儿回来。” “去吧。”一直坐在一边旁观牌局的林珂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如夜猫般的双目懒懒盯向江涌鸣,“我先顶你。” 江涌鸣无端打了个颤。 … “青涿先生。” 失骨者身后站着那名推轮椅的助手,在青涿走近后,他颔首示好,“会长请您和他一起去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酒吧里,那位电吉他手已经退场,又上来一位弹钢琴的演员。 悠长悦耳的琴音与劲爆的鼓点掺和在一起,有种大杂烩里放拖鞋的诡异美感。 确实不太适合谈话。 青涿点头,“你带路吧。” 助手推着失骨者进到一个隔音良好的房间内,连人带椅安置在阳台,对青涿示意过后,便只身离开了房间,带上门锁。 门一关,音乐与架子鼓顿时被拉得很远,只剩下耳畔窸窸窣窣的一点。 阳台上放了两张藤椅,青涿走过去刚坐下,失骨者便主动开口。 “你获得了永生不死的能力,对吗?”他开门见山,直接掀开了对方的底牌。 青涿心中一凛,眼神中多出几许戒备,却并不惊讶。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但失骨者拥有预言能力,会知道也不足为奇。 他更好奇地是,对方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而来。 【不死之心】可以进行绑定,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也就是说,它目前可以被赠予、被交易、甚至被抢夺。 显然,这件事也在失骨者的预算之内。 ……可若失骨者是受到了“与天地同寿”禁果的吸引,想要从青涿手中拿到此物,就没必要把助手调开。 毕竟他如今坐在轮椅上,四肢俱废,就连道具都用不了,何谈抢夺。 “没错,”青涿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承认了,“你是为了它来的?” “显而易见。”失骨者淡淡笑了笑,嘴唇仍然有些发干。 “但我对永生没有什么兴趣,我只想回到现实世界,重新当回一个籍籍无名的中学老师。”失骨者低声说,语气中有些自嘲意味,“至少,拥有健全的身体,身上的两百零六块骨头也不会隔三差五缺席。” 他的外貌看上去尚在青壮年,但周身暮色沉沉的气质与虚弱的神态却比很多六七十的老年人还要枯朽。 他扯了扯嘴角:“话扯远了。我找你,只是想让你做一件事。” “马上绑定那个道具。”
第269章 朋友 发射出碎散光芒的灯球下,乐器区里的人尽了兴,人群蜂拥般地聚到了休闲区。 青涿从房间内走出时,瞧见了原本空廖的沙发卡座之间挤满了人。他用视线搜寻了会儿,才找到江涌鸣他们的身影,缓步走上前去。 “青——青——!!” 江涌鸣一看见青涿的身影,立刻扯开嗓子嚎了一句,语调中包着数不尽的委屈与心酸。 青涿走近了些,才从灯光迷迷的视野中看清了江涌鸣的窘态。 他的鼻头肿了一小块,红彤彤地,仿佛蜜蜂狠狠蛰了一口。 “你的鼻子……”青涿半挑起眉。 “我弹的。”林珂主动说道。面对江涌鸣控诉的眼神,她勾起嘴角笑了,看过去,“再来?”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江涌鸣抖了下脸颊肉。 “我不来了不来了!青青,你来吗!”江涌鸣摩拳擦掌,期盼青涿能为他一雪前耻。 青涿心里头仍想着刚刚的事儿,摇摇头:“你们玩。” 江涌鸣肩膀一塌,扭过头又看向捧着烤串吃得“咕啾咕啾”的季红裳:“小季…” 季红裳睁着双明亮的大眼看他,嘴里仍:“咕啾咕啾、娘姆娘姆……” 江涌鸣:“……” 他眼睛一瞥,干脆揪起了身旁周繁生的后领口,强硬地把他压在座位上:“小周,你来。” 在场唯一处于食物链底端的周繁生双手无措地摆动:“我不会……” “很简单的,一把就上手,你让她们教你。”把周繁生丢在林珂对面,江涌鸣忙不迭挤到青涿身边,小声道,“青青,刚刚那人是失骨者吧?找你干嘛?” “你认识他?”青涿歪过头,思忖着回道,“就是找我说些下个惧本的事。” 清凌凌的眼睛下意识往系统空间一瞥,正瞥到那颗金黄色的心脏,心脏的右上方已然挂着个小锁。 失骨者专门找上他,就是为了让他当场将道具绑定。这令青涿有些始料未及。 对方一语就道破了他的打算。 “你是不是想着,必要的时候能用它救人?”失骨者坐在轮椅上,抬目仰视的姿态却十分闲适,好像笃定自己猜对了一般。 他还真是猜对了。 前方的路荆棘丛生,潜伏在尖刺植物底下的沼泽随时都会把过路者吞噬。青涿从未想过拯救所有人,但至少想给他在意的“朋友”递上一根能向上爬的枝条。 然而,失骨者却让他立马放弃这个念头。 甚至于,对方总是死气沉沉、古井无波的情绪出现了极大的波动。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他狠狠皱着眉头,两只瞳孔因为瞪得过于用力而左右发颤,“这样做反而会害了他们!” 青涿从藤椅上起身,清澈的视线向下看:“为什么?” 他不会在这个神秘莫测的人面前露出怯意,但表面上越是波澜不惊,心中越是提起一股警惕。 “系统不会允许别人拥有它!”失骨者一字一句道,“而且……我没有理由骗你,不是吗?” “你把道具绑定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对吗?”不知是不是情绪波动过大,失骨者的脸色愈发苍白,“我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我要你们拿到‘钥匙’,开启363号……” “号”字的尾音戛然而止,失骨者双目倏然大睁,瞪得眼球鼓出,下一秒,他嘴张了张,大股大股的暗色血液从嘴里涌出。 青涿愣了半秒,立马反应过来:“你怎么了?我去把你助手喊进来。” 然而,呕出一大口血后,失骨者摇了摇头。 他唇角到下巴处挂了数条血流,汇聚到削瘦的下巴骨往下滴,看着好似时日无多、命悬一线、半脚踏入了棺材板的垂暮之人。 “我没事。”他居然还有力气笑了笑,抬起头朝深蓝绸布般的夜空示意了一下,“天机果然不可泄露啊……” 青涿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想说,自己的预言吐露了太多青涿本不该知道的事情,因此而遭了惩罚。 紧接着,失骨者又苦笑了一声:“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请回吧……再说下去,我这条命怕是不保了。”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青涿又垂下头看了他两眼后便转身离开,顺带将他的助手喊进屋照顾。 失骨者呕出的那口血并没让青涿有什么过深的感触。他没有遗漏对方正在用苦肉计的这个可能性,始终保持冷眼旁观的态度。 只是,失骨者顶着“预言家”的身份,立场又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在这件事上欺骗青涿得不到任何好处…… 在走出房门,与那位西装笔挺的助手擦肩而过时,青涿的手指还是按在了道具图标旁的那枚小锁上。 ……如他所愿。 正在此刻,江涌鸣的声音在耳畔窸窸窣窣传来,打断了回忆。 “勉强算认识吧,不过和他不熟。”江涌鸣转头找了位穿着衬衫的侍应生,问她要来了消肿膏,小心翼翼涂在自己鼻头,嘴里还“嘶嘶”作响,“这家伙也怪惨的,嘶——一年得有六七个月坐在轮椅上,每次见到他就和个活死人没两样。” “虽然没亲眼见到啊,但他那样子,吃饭上厕所干啥肯定都得让别人帮,难怪老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了。”江涌鸣耸耸肩。 这就是使用不属于自己力量的代价,他没什么好同情的。 忽然,江涌鸣眼尖地瞥见什么,连声喊道:“诶诶诶,不对啊,怎么一点没用劲呢!你们没吃饭吗!” 桌边,毫无牌技的周繁生在意料之中输了牌局,正闭着眼让两位少女弹鼻子。 但很显然,林珂与肖媛媛手下留情,只蜻蜓点水地轻轻一碰便过了这关。 这令江涌鸣十分不满,当场忿忿不平地揭露了这场不公平对待的黑幕。 对此,林珂嗤笑一声,抱着双臂靠在沙发垫背上,食指绕着自己的黑发嘲道:“让让小朋友而已。怎么?你也是小朋友吗,小江少爷?” 她本想臊一臊这纨绔少爷,却没想江涌鸣愤愤挺胸:“怎么不是了?!” 林珂:“……” 好,你脸皮厚,你说了算。 恰在这时,一位领口系着领结的侍者走到江涌鸣侧后方,垂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准备好了?!”江涌鸣听完登时从沙发上蹦起来,脚底抹油般一溜烟跟着侍者跑去了旁边,窜过去掀起的流风把青涿的头发都拂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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