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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风年轻的时候好财好权,在名利场里滚过,见过不少美人,更熟悉各种套路。 他假装被厉鬼追杀的普通玄术师接近诺琪大巫,一套并肩作战、重伤获救、舍命破阵的操作下来,几乎没有接触过外人的诺琪大巫很快对他产生了亲近感。 两人在搜索逃跑的厉鬼过程中相知相爱,取风装作离不开诺琪大巫的样子,在那个年代,竟主动提出了入赘。 诺琪大巫家和一般大巫家不太一样。 她的父辈中没有成为大巫的人,只有她弟弟和她一样有天赋。 她的父母自认不如她懂得多,完全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倒是她弟弟诺鑫大巫,一开始就看取风不顺眼。 然而取风为了达成目标什么都能做,在诺鑫大巫故意为难、拿出替命符时,他毫不犹豫激活了这张符箓。 替命符,顾名思义,就是在危急关头替另一个人去死。 别说诺琪大巫的父母了,就是看他不顺眼的诺鑫大巫都倍感震撼,之后反对都不那么激烈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张替命符早被取风做了手脚。 早在第一次和诺琪大巫见面时,取风就趁着诺琪大巫受伤的空档,对她用了特殊的桃花煞。 诺琪大巫当时精神不济,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越到后来,桃花煞扎根越深,她就更发现不了了。 不知不觉间,诺琪大巫就非取风不可,但取风并没有就此停手。 因为他发现,桃花煞的存在导致他无法成为被族地认可的有缘人,于是他就将目光投向了小舅子。 恰好诺鑫大巫和他一样是男性,他灵机一动,改动了那张替命符,将自己的命和诺鑫大巫连在一起。 为了保证接下来的计划顺利,他收养了朱延通。 对这个徒弟,他可谓是有求必应、慈爱非常,但这些都不是出于爱护,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够忠实执行他计划的人而已。 他将一身所学悄悄教给朱延通,想尽办法拖延了十几年,这期间没少借朱延通的寿命。 正是因此,如今的朱延通才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他与其说是活着,不如说是以活死人的姿态存在,一旦受伤,就会露出真实模样。 终于,十五年前,一切准备就绪。 取风策划了一起惨烈的灾难,诺琪大巫的父母和弟弟诺鑫大巫全部以最痛苦的姿态,在废墟里挣扎了将近七个小时才咽气。 他自己也不好过,只比诺鑫大巫早死十几分钟。 他死亡那一刻,诺琪大巫挣脱了桃花煞。 神智恢复清醒的短短几分钟里,诺琪大巫先后受到丈夫是个人渣、全家因她一时不慎而惨死两个打击,望着疼爱多年却没把她当回事的朱延通,再也承受不住,当场疯掉。 朱延通丝毫不同情自己的师母,反而欣喜异常。 因为取风骗过族地,需要足够浓烈、足够多、又必须和诺鑫大巫有关的怨气。 他的师母就是怨气最好的来源。 他知道师母想以死谢罪,但不行。 他师父需要怨气,他师母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我会好好照顾您的。您会长命百岁,我和师父也会好好的,放心吧。” 取风的灵魂恰在这时睁开眼睛,看着崩溃无比,大骂他是个人渣的妻子,微微一笑。 “我确实是个人渣,我承认。但做人渣有什么不好的?你和诺鑫倒是正人君子,可最后是什么下场呢?” 一个死无葬身之地,一个虽然活着,却生不如死。 “相比起来,还是人渣过得更好,不是吗?”
第30章 古树重荫(24) 进山前,池轻舟为了获取取风的相关信息,选择了一个相当简单粗暴的方法。 在和诺琪大巫对视的两分多钟里,他简略感知了诺琪大巫最刻骨的记忆碎片,不免会受到她深入骨髓的仇恨的感染。 这份联系让他在此刻轻易读取到取风的过往经历,同时,自身思维也受到局限,一时无法控制身体。 朱延通视野一片血红,朦胧瞅见他空门大开,恨不能跳起来给他一下。 怀着对师父的担忧,朱延通在鬼气重压下竭力挪动手指。 但他实力太弱,竟连一个指节都动弹不了,更别说掐出他想要的法诀。 他脸上闪过憋闷和屈辱,咬着牙,仇恨地盯着池轻舟。 不远处倒下的龙脑香树干上,一身蒲洛族经典服饰的取风缓缓在棺椁里睁开眼睛。 骇人的鬼气挟裹着巨大的威压,让他的灵魂倍感煎熬。 一种他明明从未遇见过、却本能感到恐惧的气息更是在不断撕扯他的灵魂。三魂七魄一点点从内部裂开,天魂几乎再无法维持稳定。 心知棺椁已经无法继续保护自己,取风尚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眼中就染上浓重的煞气。 他抬手击碎金丝楠木制成的棺椁,灵魂轻飘飘落在断裂的龙脑香根部。 漫山鬼气聚集向上,取风仰头,神情陡变。 这个气息,是镜暝山那位鬼王? 心知即使邢霜栈被窃取了快一半力量,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取风立即收回目光,往四周一扫。 虽然被提前惊醒,用来稳定他魂体、压制蒲洛族族地反噬的祭祀没能举行,但他毕竟一只脚踏入鬼神身境界,自然会有些与众不同的能力。 只一眼,他就注意到不远处的池轻舟,迅速摸清了池轻舟和邢霜栈之间的关系。 取风有些兴奋地用舌尖抵住牙根。 邢肃居然找了个契约人?! 还是个灵魂出了问题的契约人? 他这是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故意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邢肃这位鬼王可真是个鬼才! 取风无法确定邢霜栈和池轻舟之间的契约到底是哪一种,他也不怎么在意契约的种类。 只要池轻舟出事,邢霜栈必然会跟着受到伤害,顶多是因为契约种类不同导致受伤程度不同罢了。 取风笑起来。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人,也看不起那些不知变通的正义之士。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掐诀催生出一大片树藤,角度刁钻地向着池轻舟脖颈缠去! 树藤被白雾滋养,见风就长。 拇指粗的藤蔓上生出一根根尖锐的倒刺,尖端泛着不祥的艳丽色泽,和尸.毒相似的腥味在雾中蔓延。 池轻舟呆滞地站在原地,似乎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危险。 眼睛看不清的朱延通直到这时才意识到师父醒了,顿时欣喜若狂。 他充满恶意的眼神落在池轻舟身上,全心全意诅咒池轻舟立刻被绞死。 然而树藤刚一进入池轻舟影子所在的范围,就诡异地一顿。 像是患上某种植物枯萎病,从顶芽开始,细长的蓝紫色藤条一寸寸枯萎,叶子失去水分疯狂蜷缩,眨眼就断成一节节干涩疏脆的枯枝。 朱延通的笑容僵住了。 取风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脸色一青,压根顾不上趴到在地的徒弟,仗着灵魂够轻,快速向后掠去。 但池轻舟的影子比他更快。 晦暗诡谲的青灰色在白雾中一闪而过,划过一道笔直笔直的轨迹,直奔取风头颅而去! 雾气被震荡开,却没有产生任何响动。 就连树林里惊慌的鸟叫虫鸣,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极致的寂静中,青灰色的影子在取风视网膜停留短短一瞬,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头颅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 “喀嚓——” 骨骼被扭曲的轻响惊破沉寂的空气,取风视线倒转,最后定格在被雾气笼罩的树梢上。 青灰色的影子毫不停留,瞬息间返回池轻舟脚下。 池轻舟瞳孔中渐渐恢复神采,脸上带着几分纯真,眨着眼抬起头来。 “你偷袭我?”他语气里有着真挚的不解,“你怎么会选择偷袭我呢?你徒弟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取风失去头颅的身体颤了颤。 恐怖的疼痛让他灵魂战栗,思维有一瞬的空白。 他落在地面上的脑袋滚了一圈,咬牙将闷哼憋了回去,五官朝向池轻舟,微微眯起没有眼白的眼睛。 他略有几分忌惮道:“难怪能成为邢肃的契约人,倒是我小瞧你了。” 池轻舟咦了一声,仔细看了取风两眼,恍然大悟:“哦,你快修成鬼神身了?” 他稍微顿了顿,语气一下欢快起来,“那你岂不是马上就要被族地的血脉同源反噬了?难怪你会让徒弟收集命格特殊的灵魂,原来是为了镇压反噬。” 这应该是取风成就鬼神身前最凶险的一关了。 他需要足量命格特殊的、怨气冲天的灵魂来为他承担反噬,还需要一个活祭作为桥梁,将祭品献给还未真正成就鬼神的他。 祭品的数量和质量重要,但活祭更为重要。 一旦活祭出错,就意味着取风这么久的谋划全部白费。 运气好,实力倒退,十五年的修炼约等于没有;运气不好,那就是在反噬下直接魂飞魄散。 池轻舟瞥向朱延通,眼中染上几分惊叹。 他真心实意地赞美道:“所以你徒弟一开始准备选我做活祭?他好会选,可真是个孝顺的弟子。” 朱延通心头一颤,惊惧下,应时呕出一口深褐色的血。 他顾不得胸口闷疼,大声道:“师父,你别听他胡说!我一开始没看出他是玄术师,只是觉得他命格——” “闭嘴!” 取风呵住朱延通,脸色一点点黑了。 “行了,邢肃的契约人,你不用挑拨离间了。我徒弟是有些蠢笨,但绝不会背叛我。指望我们自相残杀,好拖延时间等邢肃醒来,你打错算盘了。” 一口森冷的怨气从他分离的身躯里涌出,夹杂着浓浓的恼怒,在白雾里翻滚几秒,离奇地勾勒出一个轮廓。 一颗崭新的头颅从他脖子处长出,他活动了下脖颈,两颗脑袋同时望向池轻舟,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不怀好意。 “与其在这里搬弄是非,你不如先管好自己。” 似乎是重新有了底气,又似乎是有什么别的缘由,取风方才一击不成,这时竟然没有再次动手。 他虚虚眯着眼,四只瞳仁铺满眼眶的眼睛定定望着池轻舟,用曾经教导过朱延通的秘法细细观察池轻舟的面相。 “好坏的命格。天道所钟、气运所弃,你从小就被家人抛弃过?” 他颇有几分玩味地笑起来。 “你人生的前十几年,嗯,至少是前十年,一直被养父母和亲父母视为不祥之人。你尝试过逃避,但无论怎么做,都没有得到过片刻的安宁。” “十岁那年,你遇到一个人,他应当是一名玄术师。他给了你一个机会,让你改变了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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