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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假思索地解开“腰带”,抽魂鞭想也没想就挥了出去。 目标庞大,这一下打的极准。 抽魂鞭落在触手上如打铁一般冒出一串火花,透明的触手立马焦黑一块,瑟缩收回。 “外面是什么?” 孙思思只匆匆瞥见一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跑下床要凑过去,被周云礼拽回床上,把窗户关紧:“你别乱跑,不许开窗户。” 他把酆都手机塞给她:“这个手机你拿着,密码是我生日,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回来,给通讯录第一个人打电话。” 孙思思迷茫的拿着手机,“你去哪?” “去找他。” 他最趁手的武器应该就是自己手里的抽魂鞭,他得给他送回去。 他从门口鞋柜里拿出把酒店配备的雨伞离开房间,屋子里就剩下孙思思跟手机面面相觑。 打电话?不是没信号吗? 结果她点亮屏幕一看,这手机居然信号满格。 再一看自己的手机,信号空白。 好家伙,黑科技啊! 孙思思眼睛立马亮了,也不顾现在是不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了,趴床上开始玩手机。 她这人没别的,就是心大。 翻开通讯录,里面一共就二十来个联系人,第一个还是置顶,显示被设为紧急联系人,名字叫“老板”。 关上窗户和房门,有符咒加持,外面的狂风骤雨孙思思一点儿感觉不到。 周云礼打着伞顶着狂风来到甲板上。 浪如铜墙,涛声骇人。 鼻尖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苦味儿,好像苦到了骨子里,叫他鼻子泛酸眼发热。 他没看见张辰和古柳,只看见宴百川悬在半空中跟冥河水母对峙。 “宴百川!” 他顶着风喊他的名字,灌了一嘴冷风,声音也被涛声吞噬大半,但宴百川还是听见了。 他一看见周云礼吓得手里的缚绳差点松了。 这祖宗怎么跑出来了? 他刚要说话,就见周云礼手腕蓄力,扔了个什么东西上来。 冥河水母在这鞭子上吃过亏,挥动百米长的触手想把那鞭子撇远点。 游轮已经回正,宴百川收了缚绳,一个翻身头朝下自由落体,抢在冥河水母之前抓到抽魂鞭,跟触手上脸大的吸盘擦肩而过。 他一脚踩在尚未来得及收回的触手上,借力一跃而起,抽魂鞭在他手中无线拉长,变成了一条手腕粗细几十米长的大物件,鞭身如裂纹一般的纹路缝隙中透出银白的光,远看如一条银蛇。 他把胳膊抡圆了,居高临下照着那冥河水母伞状的透明脑袋劈了下去。 那水母躲在浪墙里,宴百川一鞭子将浪劈散,周云礼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撑开伞躲到旁边的集装箱缝隙,把自己捂了个严实。 海水铺浇下来,砸在伞面上把伞骨都砸弯了。 宴百川鞭子落下的地方直接被砸出来一道两三米宽几十米长的缝隙,海面一分为二,两侧的水流源源不断流入缝隙中,形成一个直径几十米的漩涡。 漩涡里出现一点圆润的白色,迅速填满了这个“水坑”,浮出来一只巨大的水母。 水母通身乳白,高达百米,十八只触手落在海面上,支撑起它巨大的身躯。 可怖的海浪平息了,只滚着几个小波澜,海底不知酝酿着什么,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宴百川落在游轮顶层的观光台上,正要下去把周云礼带走,看见浮出海面的冥河水母本体又停住了。 “畜牲。” 他打心底里对冥河水母厌恶至极,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很少对什么东西如此讨厌,但一看见这冥河水母就浑身不舒服,恨不得除之后快。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把抽魂鞭扔地上,双手快速结印结出了残影,丝丝黑雾从他手心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他双手猛地朝地上一按,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的海面炸出八个“坑”,“坑”里蹿出来一条烧锅炉的烟囱那么粗的水柱,每根水柱上都写满了繁琐的咒文,发出阵阵白光。 船上的周云礼好像听见金属碰撞声,顺声望去,见船舷上扣住一个八爪钩,几十米外的海面上飘着个人,死死抓着绳索。 “帮忙拉一把。” 古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拉着八爪钩往回拽,“是张辰。” 周云礼赶紧帮忙,“那些水柱是你们弄的?” 张辰上船后抹了把连,连吐了几口水,“这他妈都什么味儿!”他仰头朝宴百川骂:“不是说好等我信号,你怎么突然放大?要不是我动作快,刚才就顺着柱子被你送上天了!” 宴百川盯着冥河水母,对他的控诉充耳不闻。 八条水柱的顶端在空中连接到一起的瞬间就舒展铺开来,成了一张水波形成的“网”,将冥河水母和游轮困在其中。 宴百川站在高台上,海风吹着他冰冷的声音传到周云礼耳中,他听见宴百川对那水母厌恶至极地说:“我记起你了。你早该绝迹。”
第25章 见鬼 【一更】 冥河水母本体出现的一瞬间,他想到之前在忘川边,有人用刀割断魂魄,喂养冥河水母。 割罪孽尚且那么疼,割魂魄该是怎样的痛苦? 他想不起来那人长什么样子,只觉得满心都被疼痛填满。 他看见了不止一次,恨极了冥河水母。 脚尖勾起抽魂鞭,他飞身朝冥河水母掠去。 冥河水母也不会坐以待毙,它的十八只触手猛地插进海面,四散伸平,然后快速旋转起来,把自己转成了个陀螺,旋出一道巨粗无比的水柱来,朝宴百川撞去。 水柱与抽魂鞭硬碰到一起,炸翻一片海鱼。 天网轰然崩塌,又是一场瓢泼大雨。 周云礼这回连撑伞的机会都没有。 冥河水母掀起的巨浪使整片海域都成了个滚筒洗衣机,游轮随着卷动的浪潮翻滚起来,几百吨的吨位根本无法与冥河水母抗衡,游轮直接被掀翻了,周云礼从甲板上被甩飞出去,毫无预兆地落入漆黑如墨的海水里。 他是会游泳的,落水后第一反应就是向上脱离水面,但没想到这水浓稠的像油一样,根本划不动,他在缓缓下沉。 但是他发现自己还能呼吸。 这不是海水。 这是哪? 他能感觉到水的波动,下沉了有十来分钟,水纹波动渐渐小了,他身边出现一个小白点,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硬币大小的气泡。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气泡。 它们随着缓慢的波浪起伏,被周云礼这个庞然大物挤的扎堆,竟也不破。 仔细看,那气泡里还有虚影。 一个光头女人躺在病床上,拉着母亲的手,眼底流出两行泪,永远闭上了眼睛。 另一个气泡里的虚影是一位留着长辫子的花甲老人,躺在自家菜地旁的摇椅上,一睡不醒。 忘川里飘荡着所有人前世今生的记忆,他随波逐流,一路看过千百人死前一瞬,然后看见了一个微微发光的气泡。 他被那虚影牢牢吸引住了,掌心有些发烫也没顾得上管,更没看见掌心的印章闪了几下,上有黑雾流动。 气泡的主角是个黑衣青年,在一座被积雪覆盖的坟茔前挥剑自刎。 这场景太眼熟了。 刚上船那晚他做了个噩梦,就是梦见自己抹脖子,场景与此如出一辙。 倒地时,他看见那青年的模样,觉得有些眼熟。正要看清楚些时,那气泡忽然动了。 它以周云礼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朝他飘过来,一头撞进了他的眉心。 脑子如遭重击一般,他狠狠皱了下眉,意识沉寂下去。 他好像做了个梦。 梦的开头是一场雨夜,他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有人跟他说:“雁秋,你爹摔河里淹死了!” 打那之后他跟随母亲四处求生。 他打娘胎里带病,之后几年身体每况愈下。 三年后,母亲好不容易带他改嫁到一个四十岁也生不出孩子的男人家里,本来那男人对他还不错,可是就在两个月前,母亲怀孕了。 男人逼着母亲送他离开。 他母亲一介女流,都靠男人养活,男人就是天。她苦苦哀求两个月无果,为了生存还是把他送出家门。 那是当地百年一遇的大雪。 十四五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他饥寒交迫,好几天没吃饭,躲在巷口墙角躲风雪,身前放了只碗,但这样大的雪,没有人愿意出门,街上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行人,看也来不及看他一眼。 他脸都冻青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像个笑话。 碗被雪填满,他在暴雪中等死。 “起来。”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跟他说话,像是隔了千万里远。 他艰难地睁开仿若被冻住的双眼,先是看见一片红色的衣角,接着是那人润玉般的手。 那人语调轻快地说:“跟我走吧,小可怜儿。” 那抹红色是他这灰败生命中唯一的色彩。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冻僵的手,怕凉到那人,隔着衣料轻轻搭在他手心,旋即被他握住。 那人的手仿若一簇烈火,近乎灼烫,险些点燃他的灵魂。 他带自己去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然后买了新衣服,又去药铺抓了些药,最后带他离开生活了十四年的小镇,到一座山上。 翠华山他打小路过了许多次,今天还是第一次上山,才知道原来山上还有个小院子。 院里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卧室里陈设很简单,左边是床,右边是书案,中间由一道屏风隔开。 屏风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款式,看得出他也不是很有钱。 他生起火炉把药煮了,又从院子里的柴火堆里翻出来一个木板,在屏风外搭了个床,“你先凑合着,等雪停了我带你去买张床。” 雁秋拘谨地点头。 他坐在火炉旁烤手,看他铺床。 这人身量颀长,脊背笔挺,宽肩窄腰,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贵气,像是某家的贵公子。 连扎马步撸袖子劈柴都不显得粗鲁,得叫潇洒,叫不拘小节。 他劈完柴把斧子插在木桩上,袖子一放,吐出咬在嘴里的长发,施施然又是一派公子相,招呼他:“过来挑水,今晚吃白米粥腌萝卜。” 他就这样在院子里住下来。 他天生话少,人家不说自己的名字他也不会去问,就这么过了小半年的时间,直到春末傍晚有人上门来找,问他:“宴大师是住在这么?” 彼时他身子好了大半,正在耕地,打算接着种萝卜,冬天好腌制,随口回了句:“不在,你找错了。” 那人十分不解,“找错了?这是翠华山吧?” 他拿锄头敲敲地面,“让一让,你踩着我的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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