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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依出逃的当晚,便藏进了宫千亿的房内,但这一切段清言并不知晓。 “师尊,清言好久没来看你了。” 段清言说罢,便对着那坛骨灰,燃了三灶香。 骨灰坛的前方正立着一块牌位,上面刻着慕鸢的名字。 “她逃了,我明明对他很好的。” 段清言笑道,继而他便坐在一旁,静静望着那牌位之上的名字。 此时无人能答话,那男人便继续自说自话。 “师尊可知,清言对你的女儿有多好!我时不时便会打骂于她,而刚刚我便用剑,在她身上截出了一个又一个血洞。 她疼的大叫不断的哭喊求饶,我捏着她的脖子,一下又一下割着她的皮肉。“就像当年,你对我做的一样。哈哈哈哈……” 男人说罢,便开始放声大笑。 那疯癞的模样是旁人从未见过的。 段清言双眸越发赤红,继而又道:“清言会寻到她的,将她还给灵剑宗,让她继续当那万人骑的牲畜。林宗主愿意帮师尊养那野种,那阮玉簌可不是吃素的。灵剑宗的得意弟子们,可是都尝过你女儿的滋味。” 男人说罢,便笑着走上前去,一把拿起那坛骨灰:“师尊,请喝茶。” 说罢,他便随手拿起早已凉透的清茶,倒进了骨灰之中。 男人的眸间一直都是疯狂的。 他垂着头,对着那坛骨灰笑了笑,继而恭恭敬敬放了回去。 回忆戛然而止,少年疑惑更甚,急忙去触碰最后一枚碎片。 清风殿。 “师尊为何这般突然,要把掌门之位交于赵梓奕?莫不是,与旧疾有关?赵梓奕这就下山,替师尊寻个大夫。” 赵梓奕看向坐于高位的男人,眸中满是担忧,说完便起身要走。 今日,段清言忽然叫他过来。 他并未说太多,只是告诉他解决了灵剑宗之事,便要将掌门之位传于他。 段清言见他要走,又一次开了口:“不必,为师无事。待灵剑宗之事结束,为师要带千亿离开清风门。” 赵梓奕闻言心内一震,急忙道:“那千亿,愿意吗?” “今日-你离开之时,为师便同千亿说了。” 他见赵梓奕垂眸又道:“千亿虽不知去哪,但也并未反对。” 赵梓奕悄声吸了口气,“那师尊,要带千亿去何处?” 段清言浅笑,“从此隐居,不问世事。” 赵梓奕险些落泪:“那……那你们还回来吗?” 段清言眸中一冷,“千亿待在为师身旁才是最好,梓奕莫要太过担忧。” 赵梓奕闻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垂着眸退了下去。 回忆散去。 宫千亿虽没有看到关于慕驾和林若依的事,但心内也并无遗憾。 他终于明白了,那日赵梓奕好似离别的话,和段清言的笑而不语。 原来那男人根本就不在乎权势与地位。 他早已愿意舍弃一切,只为同他在一起。 那竺清崖便是他的家,他与那男人的家。 少年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揉了揉眼睛,却发现根本不干净。 大滴大滴的热泪,自他眸间滴落少年忽而坐下,抱头痛哭。 顾安生刚想上前,忽然看到一抹虚影自锁灵囊而出。 他微微握拳,继而转过身去。 “千亿。” 熟悉的嗓音自少年耳畔响起。 宫千亿猛然抬眸便看到段清言正站在他身前。 他依旧是一抹虚影,但比之前都要清晰。 清晰到只一眼,便令少年沉溺于那乌檀色的凤眸之中。 “师尊!!!” 少年忽而起身,扑进了男人怀中。 虽然依旧是虚无,但少年依旧倔强的做拥抱之势。 他闻到阵阵桃花之香,并非之前掺杂着冷淡檀香,亦或者掺杂血腥。 那香气很纯粹,很干净,同那院中桃树一般无二。 这便是那男人,原本的味道。 “千亿,不要哭。” 那男人又道,继而虚抱住少年微微闭上了眼。 “师尊,千亿……好……好想你,千亿想想同你回家。” 少年不断哽咽,哭的不能自抑。 “千亿,不要哭,千亿……” 男人不断说着重复的话,他也好似只会说这一句。 忽然,男人的虚影消失。 少年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又一次哭了起来。 他的心内好痛,好似失而复得,继而再次失去。 顾安生走上前,扯下少年的手,继而轻轻拭去他的眼泪:“段清言四魄以齐,但心智不全。他还会在出来的,只是太过虚弱暂时休息片刻。” 清风殿入夜十分。 段清言坐于窗边,望着院中那颗桃花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起身出了房门,走到了那颗桃花树旁。 一柄长剑瞬间自他掌中而出,他砍向那枯枝,砍下了那段最长的枝条。 “嗯……” 他痛苦的喘息片刻,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 待他缓过来之时,便走进了铸剑房,随手融了自己的佩剑。 待他再次出来之时,手中便拿了两把长剑。 一柄是他的,而另一柄便是他为那少年,准备的生辰之礼。 男人行至房内,放下长剑便执起了笔。 “是该,起个名字为好。” 男人轻叹一声,继而写了起来。 他的唇边始终挂着笑意,眸中带着溺死人的温柔。 待他落笋之时,纸张之上,便留下了短短几个字。 长情长生,长生长情。
第45章 最后的回忆翩然而至 少年闻言,终于止住了哭泣,“真的吗?” 顾安生笑而不语,继而看向前方,“有缘自会重请,何必拘泥片刻分离。” 时光于他不过弹指一间,他可同这少年重逢便是二人缘分未尽。 但有缘无分便似烟云,风吹即散。 宫千亿闻言擦干眼泪,继续朝前走去。 他为何要痛? 两情相悦,本是人间幸事。 他为何要哭? 喜极而泣,应是人之常情。 黎明的曙光终会到来。 重逢,亦然。 这几日,二人继续顺着指引前行。 段清言偶尔也会出来,但只是愣愣的望向宫千亿。 不知行了多久,二人都有些疲乏,又一次坐于一旁休息。 “千亿。” 段清言又一次出现,轻轻唤着宫千亿。 “师尊。” 少年满脸笑意,柔声对答。 “千亿,千亿,千亿……” 段清言依旧面无表情,却不厌其烦的唤着少年的名字。 “师尊,师尊,师尊……” 宫千亿心内欢喜,不断对答。 顾安生不懂二人之间的‘小情趣’,只觉得耳膜都要被磨穿了。 他忽而起身,对着段清言摆了摆手。 段清言好似看不到他,透过他依旧在看着宫千亿。 “这桃木妖……傻了?” 顾安生忽而调侃道,继而透过虚影做出扯他头发的动作。 宫千亿一看便急了,急忙拉开他:“你干嘛欺负他!” 顾安生有些委屈:“反正他也感觉不到,我也扯不到。” “那也不行!” 宫千亿说罢,便将段清言收回了锁灵囊中。 “真是小气,借我玩玩又怎样,见千亿这般关心过本王。” 顾安生说罢,便转过头去,吃着手中的东西宫千亿无奈的笑笑,继而背靠着顾安生也吃了起来。 他忽而问:“师尊会恢复吗?是不是魂魄齐了心智便齐了。” 顾安生道:“应是这样,没错的。” 继而他坏笑一声,又道:“若他痴傻,千亿便将他丢了吧。” 宫千亿闻言伸出手拍了一下顾安生的头,“他什么样都是好的!” 顾安生闻言只是轻笑一声,继而没有再说话,二人沉默许久,宫千亿忽然问:“那竺清崖便是竺清桃木的生长之地吗?” 顾安生闻言微微点头,“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不然也养不出这般邪之物。” 少年又问:“竺清桃木,是镇邪之物?” “对,所以他的血和他的原身,可以压制住你的……” 顾安生话未说完,忽而抬眸对着宫千亿道:“自己找来了。” 宫千亿闻言朝前看去,一抹虚影忽然出现在眼前。 而他们脚下的丝线,也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竟是完整的一魄,看来这桃木妖也在努力吗。” 顾安生浅笑,继而推了推少年,“去吧,接下来许是会轻松一些。他剩下的魄,也在努力找寻你呢。” 少年闻言心内一暖,原来段清言也一直在寻觅他。 那些零碎的魄,用着微弱的意识,寻找其他的自己。也在寻觅着,心中的少年。 少年走上前去,望着那抹虚影轻声道:“师尊,千亿带你回家。” 说罢,少年便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抹虚影。 回忆翩然而至。 清风殿入夜十分。 段清言坐于院中,静静的望向那颗桃花树。 他的手旁,还放着一壶笑春风。 他犯了旧疾本应闭关,但此刻只想饮酒。 入秋之际夜风寒凉,他心内却似烈火灼烧。 他痛的好像将死一般,却凭着心头执念,苟延残喘。 “一月之期快到了,你为何还不归来。” 男人说罢,便仰头饮了一口酒:“若你在不归来,我又如何护得住你。” 男人说罢,便将那壶酒一饮而尽。 月色越发寒凉,男人心内苦痛难忍。 一口又一口,一壶又一壶。 他不知喝了多少,连心内的剧痛,都已麻木。 秋风忽而吹过,吹起落叶纷飞。 男人抬起一枯叶握于掌中细细摩挲。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他好似看到了那少年的脸。 他轻吻那片枯叶,继而落下泪来。 男人不断落泪,继而摔破酒坛,压抑着痛哭出声:“千亿……回来吧……回来吧!” 不知哭了多久,他忽而哽咽道:“你为何……为何会……心悦那只魅狐?若清言为女儿身,千亿是否……是否……心悦,于我……” 回忆渐渐散去,少年心内百转千回。 他有些迷茫,他不知这男人为何,要将心事藏于心内。 为何他二人早已两情相悦,却总要兜兜转转。 少年想到此处,忽然自嘲一笑。 他与那男人有何不同。 若他勇敢一些,将爱恨挑明。 若他不再猜忌,懂得万事皆为因果报应。 这一切,会不会不同。 若他早点表明心意男人许是会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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