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在地牢里的那三个月,宫浅依想的最多的,除了盂子期的绝情和柳怜兮的陷害外,便是他视作长辈的蒋中正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蒋中正会这么对待他。 当年宫浅依跟随孟子期来到青云宫,第一件事便是要去拜见掌门。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牵着孟子期的手,仰着头,畏怯地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将蒋中正的身形打上一层阴影,看不清面容,显得那样高大威严,让小小的宫浅依心生怯意。 他听见蒋中正的声音在问:“这便是你找来的孩子?” 孟子期在一旁应:“是。” 一边伸手推了他后背一把,要他向掌门问好。 宫浅依猝不及防,跟跑着走了两步,正不知所措时,头顶忽然压上了一个沉沉的重量,蒋正弯下腰,慈爱地对他微笑。 “你叫宫浅依对么?今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宫浅依至今仍记得,那时蒋中正抚摸他头顶的手的力度和温暖。 那让来到陌生环境中的宫浅依仿佛有了定心骨一样,突然便不再那么迷茫不安了。 宫浅依一直将蒋中正视作自己的长辈一样的尊敬。 在师尊闭关多年、留下他们几个半大不小的弟子无人照料时,是蒋中正接过了他们师尊的职责,教授他们心法剑术,抚养他们长大成人。 他对宫浅依来说,不仅有掌门之责,更有养育之恩,除了师尊关山越,他最敬重的人便是蒋中正。 正是因为感情深厚,所以才更不能理解,为什么蒋中正会在得知他被玷污后会那样勃然大怒,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孽一样,绝情严苛得让他心寒。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宫浅依的视线,蒋中正回头来,正好同宫浅依的目光对上。 蒋中正:“……” 蒋中正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敛了脸上的笑容,不冷不热-地微一颔首打过招呼,便再次扭头跟别人说话去了。 宫浅依眼神幽暗,看了蒋中正一会儿之后静地收回视线。 云岚娴走近前来,轻声问:“大人?” “无事。”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日头渐高,眼看着吉时就要过了,可新人却还没有出现,在场宾客不由议论私语起来。 蒋中正脸色也慢慢变得凝重,招了一个弟子进来,吩咐他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一边又让司仪出面说话稳住现场。 就在大家猜测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外头唱贺的司仪终于宣布新郎的到来。 与此同时礼炮喧天,礼乐奏响,漫天烟花在白昼绽放,一个英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外,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孟子期醒来的时候,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昨天纠缠宫浅依,被段清言的魔气伤了脸,后来在柳怜兮那里上了药,一时情难自禁,又抬着小情人好生孟浪了一番。 等他们结束完一轮,天都快黑了。 好歹他还记得第二天是他们的婚礼,若是被人瞧见,婚礼当天他从柳怜兮的洞府里出来,指不定会被人说成什么样。 这才不舍地同柳怜兮依依惜别,转回自己洞府,对着镜子查看了脸上的伤口,满意地发现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这才沐浴洗漱,换了衣服上床睡觉。 孟子期半梦半醒,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又不太明显,手抓挠了几下没觉出什么不妥,也没当回事继续睡。可那痒意不减反增,到后来甚至开始带了点烧灼的刺痛。 孟子期被痒得睡不着,半张脸都快被他挠红了,还是止不住痒。 于是烦躁地翻身起床,点了烛灯披上外衣,走到桌上放的铜镜前仔细一看,除了被他抓出来的印痕,脸上光滑平整没别的毛病。 说来也奇怪,睡着的时候痒得厉害,可一起床又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孟子期搞不明白什么状况,一看窗外,天色昏暗,明显还在半夜。 这么晚了不睡恐怕耽误明天的双修典礼。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脸,确定没事了,便熄了灯回床上睡了。 这一睡倒是睡得十分香甜,等旭日初升,前来帮忙做准备的弟子敲响房门的时候,孟子期还在梦里做着同人颠鸾倒凤的美梦。 他意犹未尽地睁开眼,回味着梦里肢体交缠的舒爽和快意。 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儿有时是柳怜兮难耐的呻吟,有时又是宫浅依春潮绯红的小脸,叫他甚至都不舍得从梦里醒来了。 若是能同时与他二人交欢就好了。 想到宫浅依已经死了,孟子期有些遗憾,但又想起肖似宫浅依的‘段清言’,精神一下子又振奋起来。 他已经尝过了柳怜兮的滋味,却不知师弟那张清越出尘的俊颜,若是染上情欲的颜色,该是何等妩媚诱人? 孟子期想得出神,没留意那小弟子已经推门来,正要招呼孟子期,一抬头见了他的脸里拿着的铜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止不住地尖叫起来。 “啊……” 孟子期被这声尖叫拉回了神智,又见小弟子副惊恐万分的模样,心里生疑。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没个稳重。” 小弟子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用颤抖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他的脸。 孟子期越发疑惑,左右看了看,施法让桌上的铜镜飞到自己手里,举起镜子对着脸一照。 “啊!!!” 孟子期对着左右投来的视线镇定微笑,心里却是紧张得要命,生怕别人看出了破绽,将他的伪装当众揭穿。 没事的,没事的,那道幻化术没这么容易失效,别太过担心乱了阵脚。 孟子期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只觉得被幻化术遮掩的半边脸颊上,那些密密麻麻红肿发脓的小包痒得厉害。 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乱爬似的,又痒又痛,痒得他恨不得撕烂这张脸,把底下的肉都绐挖出来剔干净,好磨一磨深入骨髓里的瘙痒。 孟子期今日穿了一身绿色婚服,衣摆上缀了赤红纹腾,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一动一静皆风流不群。总之他容貌端正俊朗,这么站在外,照着外头明亮耀眼的日辉,愈发显得气度不凡,犹如翩翩君子一般。 没人发现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僵硬了,脸皮一抽一抽地直哆嗦。 宫浅依也随着众人视线望去,漆黑眼眸中无波无澜,冷眼看着盂子期在众人注目下从容而立。 他听见身旁有宾客在小声赞叹:“不愧是名门大派出来的才俊,当真仪表不凡,气质斐然啊。”
第90章 雕虫小技 其他人听了亦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宫浅依默默听着他们的敬佩赞叹,垂着眼帘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潭恩在一旁注意着宫浅依的神情,见状冷哼一声道:“早跟你说了一剑解决了那祸害,你偏不听,如今见了他风光得意,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 宫浅依不说话,龙潭恩还想再讽刺几句,但见他这样低落消沉,话到了嘴边到底没说出口,凑近宫浅依耳边低声道: “你要是想改主意,现在还来得及。咱们本来就是来报仇的,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你不嫌磨叽我还嫌这里空气不好呢。 要我说,干脆直接大闹一场得了,让他婚礼办不成,命也别想留下。咱又不是打不过这些人,谁要敢拦着,就连他一起杀了,正好扬一扬我魔域的威名!” 宫浅依听着耳边龙弢愈发兴奋的声音,嘴角似有若无地扯了扯,随后恢复面无表情,手掌盖住龙潭恩的脸往后一推道:“不好。” “……你!” 龙潭恩气得瞪圆了眼睛:“哼!好心没好报!不管你了!” 就在他们两人说话时,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也到场了,礼炮接连响起,柳怜兮在喜娘的牵之下,缓缓而来。 柳怜兮也穿着和孟子期一样的婚服,头戴冠冕,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本就生得楚楚可怜,这一下更显得妩媚动人,柔弱娇羞。 孟子期望着柳怜兮走到自己面前,牵起他的手。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入大殿,一步步向着中正所在的主座前走去。 蒋中正笑吟吟望着爱徒和他的道侣携手前来,眼里满是慈爱的笑意,周围的宾客也纷纷贺喜,为这对新婚佳偶送上祝福。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凄厉的呐喊声划破了喜庆热闹的气氛。 “魔物!你还我徒儿命来!” 这一声厉叱犹如石破天惊,欢庆的礼乐也被打断了,原本热闹的大殿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看向殿外出现的人影。 昆山派的领队长老双眼通红,悲愤怨恨地瞪着殿内魔域一干人等。 那张本还算得上仙风道骨的脸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一样,憔悴得差点认不出人来。 他一步步走进殿内,眼睛死死锁住宫浅依他们,那双目赤红的模样像是恨不得要把他们剥皮拆骨,望之让人心惊。 “吕长老,今日是我徒儿大婚的日子,有什么事,不妨等婚礼结束再说。” 吕道砚好像根本没听见蒋中正的话一样,十分仇恨地瞪着魔域之人,咬牙恨恨道:“我昆山派是哪里招惹到你们了,先是一言不合便废我师侄一条手臂。 若说是我师侄出言不逊惹恼了你们,这才下此狠手,我们昆山派不过一介小门派,势不如人,咬咬牙也就认了。 可你们还不罢休,竟穷追猛打至此,非要我昆山派绝后不可!可怜我那无辜的徒弟,遭了你们魔物的毒手不说,还要死后都让他们不得安息,竟是、竟是被人奸-污致死啊!” 吕道砚凄厉的哭诉叫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有跟昆山弟子们相熟的客人暗道,还以为昆山派没出席婚礼,是因为昨天受辱,没脸面再出来见人,却不想竟是遇到了这等惨绝人寰的祸事。 “你这老头儿胡说什么,你那些弟子跑来私闯宅院意图偷袭,我们都不计较放他们去了,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地泼脏水。” 殿内众人本就对宫浅依他们心怀不满,如今吕道砚泣血悲诉,口口声声指认魔域之人杀了他的徒弟,更是让大家群情激动起来。 龙潭恩辩白的话不说还好,说了反倒捅了马蜂窝,被愤怒的众人怒目相向,指责的话一声高过一声。 “够了!” 蒋中正一声怒喝,声如洪钟,直直灌入众人脑海里,把在场之人全都给镇住了,目光环视一圈,这才威严地问道:“这位魔君,敢问吕长老方才所言可是属实?” 宫浅依不闪不避,直视着蒋中正的双眼平静道:“人不是我们杀的。” “你胡说!要不是你们的人杀的,谁会对我徒儿下如此狠手?!求蒋掌门替我昆山派做主一千万要放过这些杀人凶手!” “你说是我们杀的就是我们杀的了?证据呢?空口白牙的谁不会说啊,我还能说是你自己杀了人栽赃陷害给我们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8 首页 上一页 88 89 90 91 92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