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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好，好。” 江涛上了驾驶座，苏牧抱着人上了车厢靠在货物上，心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偏偏这时候，毒瘾发作了，密密麻麻的蚂蚁爬上身体，他的呼吸开始粗重，脖子上青筋暴起，可看着怀中人的目光依然专注到可怕。 他的眼前泛起一层层迷乱的光，剧烈起伏的胸口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情绪。 他的手抚上少年的脖颈，掐住又松开。 是你吗？苏沫。 还是……这只不过又是一次苏阳的阴谋？ * 我的意识恍恍惚惚的，半梦半醒中，我好像看到了苏牧。 他比过去更瘦了，也更凶了。 但很快，我就控制不住再度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苍蝇在耳边一直喊我。 太吵了，我受不了就给了苍蝇一巴掌。 他总算老实了。 周围安静下来之后，我又变成了飘飘荡荡的状态。 这种感觉有点像流浪的那五年里，我变成灵体，跟着风走，花走，连麻雀都能轻松的载动我。 恍惚中，我听到耳边有人在喊我。 苏沫…… 苏沫…… 我猛地睁开眼睛，绚丽的阳光挤满了双眼，我眯起眼睛，半天才看清旁边的少年。 我下意识喊出了他的名字。 “聂逐远……” 他眯起眼睛，笑着咧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哎，怎么今天这么亲热喊哥的名字？” 梦里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他就想使坏，气冲冲的踹了他一脚，理直气壮道。 “哪里亲热了？你梦游了吧？” “你这小屁孩……”聂逐远伸手想碰我，被我躲过后不依不饶的攀上来，挠我痒痒，我笑得不行，使劲拍他的嵴背。 “聂、聂逐远……你真混蛋！” 他的呼吸乱了点，突然低头亲了我一口，“我昨天洗澡了。” 我茫然的嗯了一声。 他灼热的呼吸逼近我，“要不要哥给你玩下？” 我脸上一热，但很快就拒绝了，“不要，我和人约好了要去看转校生，据说是两兄弟和我一样姓苏呢。” 聂逐远脸顿时变得臭臭的，“我看你是听说人家长得好看才想去看吧，也是，你周围那么多人喜欢你，我算老几啊。” 我理直气壮的反驳，“好看的人谁不喜欢，谁让你长得这么丑，略略略……聂逐远最丑了！” 聂逐远气得作势要打我，我正要躲开，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色变了…… 火舌吞噬者周围的建筑，摇曳的热度几乎要烫伤我的肌肤，我背上很重，像是扛着什么人拼尽全力往前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我被人拦住了。 来人站在火焰中，像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我心中控制不住的高兴，连忙迎上去，“聂逐……” 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举起来，背上的人掉到地上，我痛苦的蹬动双腿，眼泪滚出又很快被火焰烧干。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 我用力睁开眼睛，嘴唇在呼吸机里急促的喘息着。 身旁的人几乎在我有动静的第一时间就抬起了头，他呆呆的看着头，忽然往外冲去。 “牧哥，醒了！他醒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苏牧的身影出现在床边。 他看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你是谁？” 他问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动了动嘴唇，他一把摘下我的呼吸机，指腹掐进我的下巴，“说话！说啊！” 骤然放大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几乎下一刻，仪器就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好几名护士冲进来帮我重新戴上呼吸机，我紧紧盯着苏牧，他站在人群之外，通红的眼看着我。 我抿紧了嘴唇，冲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他却仿佛被雷噼了一般，转身匆匆离开了房间。 他这次走后，我过了五天才看到他。 这时候我的呼吸机已经摘了，他带了碗粥一口一口的喂给我。 这几天我已经从系统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心底一堆疑问，比如苏牧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又恰好救出了我？ 最让我担心的是……苏牧奇怪的态度，还有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身形。 他的状态很奇怪，见到我的时候总是带着不正常的亢奋，可有的时候，我又会觉得他想杀了我。 而现在呢，苏牧动作很粗鲁，喂的却很有耐心，等我一碗粥都喝完了，他还拿纸巾帮我擦了擦嘴巴。 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他这样子，我现在也没有精力去猜测他的想法。 就算我现在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聊几句总归没问题的吧？ 如果我没记错，苏牧目前应该是忘了我，我死的时候……他还在追求苏阳，难道这次救我……是因为苏阳？ 不如，就从这里作为突破口？ 我按捺住心底的不自在，小心的打了声招呼。 “你好？” 苏牧没有反应。 我又说道：“那个，你救我是因为苏阳吗？我……” 话音未落，我就感觉脖子被一道重力狠狠压在床上，最近几天接二连三的噩梦再度浮现。 只不过这一次刽子手从聂逐远变成了苏牧。 我控制不住的剧烈挣扎起来，直到手上的吊针都被弄倒了苏牧像是才反应过来，微微松开我。 手却依然没有从我的脖子上拿开。 我两眼模糊，恐惧的大声咳嗽着，缓过来后，我试图说点什么，话却卡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苏牧的眼神变得特别奇怪，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他蹲下来，手指从我的眉眼落到嘴唇边，指腹上挂满了我的泪水。 “是你吗？苏沫。” 我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反应过来后，我下意识反驳，“不是，我……” 剩下的话消失在唇边，因为苏牧哭了。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哭。 第一次还是因为我发高烧，他发现退不下来之后，抱着我往外跑。 那时候，我的脸上全是他的眼泪。 而这一次，他的眼底流着泪，却几乎笑弯了腰，摇摇晃晃的直接坐到地上，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 苏沫不会回来了。 苏牧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还活着的人，却也是唯一知道，他不可能再回来的人。 他任务完成了，肯定回家了。 他曾经幻想过，完成任务的苏沫会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看他一眼。 也是因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他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眼前这个人，很像很像苏沫。 像到……他总会忍不住在对方沉睡的时候跑过来，偷偷看他睡着的模样。 像到……他忍不住一次次对他好，想看他有没有比昨天更有精神一点。 还好……不是。 真好，不是啊。 既然这样，也就不用不忍心了。 苏阳，四年前的事情，该让你付出代价了。 你很喜欢这个人吧？
第70章 苏阳快疯了。 不，或者他已经疯了。 他找不到苏沫了。 他找遍了整栋别墅，格拉尔养的“宠物”们赤身裸体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看他们高高在上的主人被揍的屎尿横流。 格拉尔满身狼狈，却笑得依然很开心。 因为，他撒了个谎。 “没用的。”他抹掉唇边的血迹，“他已经被我剁碎喂狗了，你们找不到他，永远也找不到哈哈哈哈唔……” 沈淮掐住他的脖子，明明看不出用了多大力气，却偏偏逼得格拉尔呼吸不得。 镜片后的眼眸格外冰冷。 他弯下腰，一字一顿。 “你知道在我们国家，有一种刑法叫做凌迟，行刑者会把人身上的肉一寸寸剐去，从胸部的肌肉开始，到臀部……结束的时候，一共3357刀，肉片堆满了地面。” “而从头到尾，这个人都是清醒的，活着的。” “我可以把你带回去，从大腿开始，每天一百片，这个过程不会很长，但绝对足够清醒。” “你的后院养了很多动物，正好，可以给他们做饲料，你觉得怎么样？” 格拉尔嵴背发寒，嘴唇发白，却依然冷笑道。 “这里是D国，你们沈家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他伸不了，但是我可以。”苏沫走过来，他的脸上全是鲜血，唇边的笑容却越来越深，他掏出手枪“砰砰砰砰”四声对着格拉尔的四肢开了四枪。 “唔唔唔——” 格拉尔的惨叫声被喉咙堵住，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沈淮厌恶的甩开人，拿出一张湿巾给自己擦手，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的手指抖得很厉害。 另一头去找人的张昊辰也回来了。 他满脸阴沉，将近七天没有休息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苍蓝色的眼睛已经全红了。 “全部找完了，除了这辆车。” 他翻出照片递给沈淮，上面是一辆烧成废铁的货车。 格拉尔喜欢买东西，进进出出的车辆极多，七天来他一辆辆找过去，排查，最后只剩下这辆车，他只找到烧焦的废铁。 D国是出了名的法外之地，无人管束的地方尤其多，对方显然对此了如指掌，基本上没让监控拍到，最后一次的踪迹，还是在南部的一个小村庄。 可张昊辰赶过去的时候，除了一些装着旧衣服的空箱子，什么也没找到。 苏阳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抢过照片。 “他肯定在这里，我要过去……我要过去找他……”他喃喃自语，说着转身就要走，就在这时，一名D国人跑到苏阳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苏阳惨白的脸上浮起潮红，他抖着声音。 “照片呢？照片给我！快！” 张昊辰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什么照片？！” 他走过去却只对上苏阳愈发苍白的脸，他嘴唇翕动，像是看到了什么及其恐怖的东西。 “什么照片？” 张昊辰问了好几声都没人回答，他不耐烦的抽过照片。 照片哗啦啦散了一地，但依稀能辨认出照片上少年美到惊心动魄的容貌。 以及，染满了鲜血的肌肤。 他像是一朵在血中绽放的花，苍白而脆弱。 张昊辰傻了一样，拿着照片半天没有动静，沈淮走过来，他蹲下来捡起一张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声说道。 “你们说，我们会不会认错人了？” “他其实只是同名同姓，并不是真正的小沫，小沫应该已经为了救我，死在那条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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