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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额头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不用止疼药，这样就好，让我缓一缓，缓一缓。” 【系统，那是我第一次任务的记忆吗？】 【……嗯。】 【难怪你要抹掉我一部分的记忆，淡化掉我的情感，真的……太疼了。】 系统没有说话。 恍惚中，我感觉自己的头顶被轻轻摸了一下。 可当我抬头时，只看到苏牧失神的眼眸，里面倒映出我满脸泪水的脸庞。 * 那天晚上，我睡得并不安稳。 好几次从噩梦中惊醒，一会儿是苏阳抱着我，哭着跳进深渊，要么是苏牧当着我的面点燃了自己，火焰焚烧了周围的一切。 这种时候，我无比庆幸沈淮和张昊辰还是正常的。 四个人里面疯了两个，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第二天，我找到江涛下载了一堆积极生活展望未来的美好鸡汤一股脑给苏牧塞过去。 没有十分钟，苏牧的身影出现在我们两人面前。 可他没有对我发作，反而找了江涛出去，过了一个小时，江涛满脸被风霜摧残的小白花模样走回来。 “牧哥说……” 他呆滞的看着我，“我再发这些东西，他就阉了我，说我色迷心窍。” 我抿紧嘴唇，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出来。 “对、对不起。” “算了……”他沧桑的抹了把脸，“他说的也没错，我都差点忘了你是牧哥仇人的真心，以后我得离你远点了” “等等。”我扬声打断他，“仇人？真心？什么意思？” 江涛似乎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捂着嘴巴，一脸憋屈。 他不告诉我，可我结合苏牧时时刻刻提到的苏阳，还有江涛的话，已经有了猜测。 我笑了笑，放柔声音，“好了是我的错，我不问了，对啦，你不是想知道我究竟想干什么吗？过来，我告诉你……” 听完我的想法，江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你……你认真的？” 我点点头，“他救我一命，我帮他走出阴影不是很好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只是……四年前，牧哥有一次脑袋被撞伤了，那时候医生说他会忘记很多人很多事，可他醒过来，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那个人……我不是想给你泼冷水，但是……真的不太可能，你知道吗？” “脑袋被撞伤？”我颤声道：“现在呢？怎么样了？” “现在已经好了，医生都说牧哥命硬，哎，不是，重点不是这个，你究竟听懂没有？” 我敷衍的应着，“懂了懂了。” 脑子里则思索着要怎么弄清楚四年前发生的事情。 江涛看着我，欲言又止，半晌深深叹了口气。 * 船板上，苏牧垂着眼帘，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江涛出来的时候，喊了声牧哥。 两人走到船头的位置，确认里面人听不到才说道。 “他是真的没什么戒心，不过，应该猜到你是因为苏阳绑的他，不过……他好像并不在意这个，反而……好像更担心你一点，牧哥，我多嘴几句，我觉得他真的很不错，而且，我觉得他是有点喜欢你的。” 苏牧点了根烟咬在嘴里。 眼帘垂下的弧度冷漠而讽刺。 “苏阳的人你也信？” 江涛想起四年前的事情，不吭声了。 “我让厨房煮了点粥，这人娇气的很，饭不肯好好吃，给他放点糖，盯着他吃完……” 苏牧在江涛越来越古怪的目光中硬生生把话停住，他烦躁的抽出烟卷到手心里，“晚上，再拍点照片。” 上次那组照片过后，也该给苏阳一点惊喜了。 最起码，从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苏阳确实很在意这个人，至于是把这人当做替身还是别的什么，苏牧不管。 他只想要苏阳痛苦。 唯一令人费解的是……沈淮他们怎么也会在？ 苏家现在四分五裂，内斗都没有结束，还被沈淮这个大尾巴狼吞了大部分，他本以为回国苏阳肯定自顾不暇，可如果加上沈淮、张昊辰，还有个不知道名字的人，直觉告诉苏牧那个人很危险。 “江涛，和船长说，我们的目的地变一下。” * 夜晚，我吃了碗甜甜的粥。 肩膀上的伤口不疼了，被厚厚的绷带裹着，偶尔动一下也不难受。 但是，在临睡前，江涛突然带着我来到船头。 他脱掉我的衬衫，给我的纱布外面裹了一层保鲜膜，我不安的左顾右盼，等了好一会儿苏牧才走出来。 他脚步虚软，眼下乌青，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像是一道幽灵。 我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就被江涛拽住了。 “到底是要干什么？” 苏牧没理我，还是江涛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别怕，拍点照片，拍完了我很快就拉你上来。” 我看了眼漆黑的大海，干笑道：“不、不会是要把我丢到海里吧？” 江涛怜悯的看了我一眼，举了举手里的绳子，“放心，我绑着你的手，一会儿……会有点难受，不会让你出事……” “江涛！” 苏牧不耐的声音插进来，“说够没有？” 江涛不敢吭声，我喊苏牧，他也不理我，眼看就要被扔进海里，我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苏牧！别这样，我、我害怕！” 那一刻，他和我的目光对上了。 但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我双手被绑着，放进了冰冷的海里。 * 黑夜里的大海像是一头巨兽，仿佛瞬息之间就要站起来，吞掉所有的日月星辰。 船在刻意放慢的速度下前行。 江涛快速的拍完了照片，看向苏牧，“牧哥，好了。” 苏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定在海面上那个起起伏伏的身影，苍白的肌肤乌黑的头发，像是深海中魅惑人鱼的人鱼。 “牧哥，可以把人拉起来了吧？他……他还受伤……” “江涛。”苏牧冷冰冰的睨了他一眼，“你很在意他。” 江涛被这样的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自觉的低下头，他知道苏牧平时没什么老大的架子，可真的生气起来却极为吓人。 比如现在。 可是……为什么要生气？ 这时，他感觉身边的人猛然往前跑了几步。 “快！把人拉上来！” “什……”江涛的话消失在喉咙里，只见不清晰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道利剑般的凸起。 鲨鱼！ 竟然是鲨鱼！ 他冲过去开始收绳子，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噗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十分钟后，苏牧带着呛了水脸色惨白的苏沫爬上船，江涛一颗心终于回到肚子里，但是很快，苏牧的脸色就变了。 他湿透的衣服扔在一边，而脖子上原本挂着的护身符，已经不知所踪。
第74章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起了大风。 夜晚的海上太冷了，我哆哆嗦嗦的披好江涛给我的衣服，直到听到一声惊呼，我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一道身影像是飞鱼般跃进大海。 “牧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下去把他带回来啊！” 向来大大咧咧的青年脸色大变，几乎是怒吼着向船员们发飙。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只见漆黑的海面上始终没有动静，不由的也不安起来。 “江涛，发生什么事了？” 船员们一个跟着一个下了水，江涛收紧握着栏杆的手，艰涩道。 “护身符不见了。” “什么？” “牧哥的护身符……不见了。” 我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其中的意思，想起苏牧对待护身符的态度，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也顾不得其他的，趴在那里使劲大声喊道。 “苏牧！！” “苏牧！！！” “苏牧！！！！” 我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声音都嘶哑了，终于看到好几个船员带着一道人影往船上爬。 江涛赶紧过去帮忙，我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喉咙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不由弯下腰用力咳嗽起来。 等我缓过神，苏牧已经被带进去了。 船长给苏牧喂了碗姜汤，让我们看着如果发烧了一定要吃退烧药。 我坐在床边，心跳声到现在依然响亮的不行。 如果……如果苏牧没被带回来…… 我不敢想下去，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给你。” 一杯热水递到我面前，我顿了顿，道了声谢谢才接过来。 江涛坐到我身边，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知过去多久，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江涛，温度计给我。” 测过体温，又喂了退烧药之后，苏牧的神色舒缓了许多。 可没过多久，他突然开始痛苦的呓语，我凑过去，离得很近很近才听清。 “苏沫……” “对不起……对不起……又弄丢了……对不起……” “是我太没用了……对不起……” 我眼睛一酸，想说点什么，可江涛还在那里，我只好摸了摸苏牧的额头。 蠢货。 苏牧，你就是个大白痴。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手上轻柔的帮苏牧揉了揉太阳穴。 他睡得越来越平稳，天色微微亮的时候，他终于退烧了，人也恢复了意识。 我发现他睁开眼睛，连忙端水想喂他，他却挥手拍掉了水杯，漆黑的眼睛怨恨的盯着我。 “我不该去救你的。” 我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还是江涛把我推了出去，“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 房门关上，我坐在甲板上呆呆看着天边起伏的白线，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难受的要命。 【苏沫，苏沫！】 我回过神，“我在……我在。”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话，苏沫！】 “我没有……”说着我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没事，撑着身体站起来，结果下一刻，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在地。 砰的一声，我的世界陷入黑暗。 * 再度醒过来，我似乎已经不在船上了。 有道人影背对着我，我想喊他，可喉咙和被刀割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那双眼瞳泛着淡淡的红，眼下乌青，整个眼眶几乎凹陷进去。 他看起来比过去更瘦了…… 苏牧…… 我动了动嘴唇，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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